秦文卿理解他的心情,安慰道:“我們還不是為了支援共產黨麼。有了這份檔案,共產黨就可以在報紙上刊登,將汪精衛與日本人勾結的事情宣揚出來,爭取輿論導向。這樣,就可以給汪精衛的偽國民政府以沉重的一擊。”
張瑾來道:“文卿兄不是一直堅持和平建國的麼?”
秦文卿道:“我用放大鏡看過膠捲上協約的內容了。都是些賣國的條約。我並不支援汪精衛做賣國賊呀。中國東北已經被實際上割讓,做了偽滿洲國了。現在汪精衛還要將整個中國拱手讓給日本人,這是我不能接受的。”
張瑾來敬佩地說:“文卿兄真是義膽忠肝的豪傑,我認識你這麼久了,你今天這番言論,最讓我佩服。那我就先告辭了。等著在報紙上看到這份協約。”
秦文卿道:“我送送你。”
秦文卿將張瑾來一直送到大門外,二人依依惜別。
秦文卿也不知道怎麼了,總覺得今天要有事發生,所以萬般叮囑張瑾來要小心。
張瑾來卻並不以為意。他自恃偷拍祕密協約的時候沒有人發現。所以還是笑呵呵地和秦文卿告別。
由於天氣變暖,天色晚得遲了好些。到七點鐘的時候,天還沒有黑。
秦文卿送走張瑾來後,正在看報紙,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劉媽去開門。
不一會兒,就聽到劉媽興奮地聲音道:“老爺,太太和小姐回來啦。”
秦文卿的太太和女兒上個禮拜去蘇州老家探親去了,那時候,秦文卿因為胃疼,就沒有回去。想不到她們今天回來了。
秦文卿的女兒將手裡提著的家鄉特產交到劉媽手中,活蹦亂跳地跑到秦文卿身前,用手勾住他的脖子,道:“爸爸,你有沒有想我和媽媽呀?”
秦文卿的女兒叫秦小冉,在廬江大學畢業後,就進了一家洋行做會計。這次,是向老闆請了十天的假才回老家的。
說起來,她也好些年沒回去了。八歲的時候就跟著父母搬離了小鎮。這次是老家的親戚結婚,邀請她們全家去出席婚禮,她才有機會再回去的。
秦文卿的太太見秦小冉和她爸爸撒嬌,就笑道:“都多大的人了。還是沒大沒小的。哪有大姑娘的樣子。得快快把你嫁出去,你才能有個大人樣。”
秦小冉撅起可愛的小嘴,向秦文卿撒嬌道:“爸,你聽媽在那兒說什麼呢。我一輩子都不要嫁人,一直做你們的女兒,賴在家裡不走了。嘿嘿。”
秦文卿道:“這算什麼話。那你老了,豈不是無兒無女,孤苦一生?”
秦太太將提著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笑道:“你太粗心了,信她說的話,小冉與洋行裡的那個許先生不知道有多好,沒去老家之前,還和許先生一起去郊遊了呢,拍回來的照片,你也沒看。這個許先生是個頂精幹的人,我是相中了的。”
秦小冉嗔怪道:“媽,你說什麼呢。我和許先生只
是普通朋友。”
秦文卿笑道:“我們女兒長大了。有合適的男朋友就帶回家來,給我們看看。”
不等秦小冉再回嘴。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劉媽放下手中的東西去開門。見到的卻是一群不速之客。
門口站著四五個身穿黑西裝,頭戴禮帽的人。看起來倒是頂體面的。
劉媽問道:“請問各位找誰呀?”
其中領頭的一個人用不太熟練的中文道:“我叫小泉純一郎。特意來拜會秦先生。”
劉媽一聽是日本人,心中一驚,道:“我去稟告老爺。請稍等。”
秦文卿一家在客廳,早就聽到了小泉純一郎的聲音。於是劉媽向秦文卿請示的時候,秦文卿雖然納悶,但是還是讓他們進來。
小泉純一郎一進屋子,就向秦文卿鞠了一躬,道:“想必閣下就是秦先生了,久聞大名,今天得以有幸見到,實在是在下的榮幸。我是特高課的小泉純一郎。請多多關照。”
秦文卿向自己太太使了個眼色,於太太拉著秦小冉的手到樓上去了。
秦文卿請小泉純一郎坐下。讓劉媽端上茶來。然後道:“我好像並沒有見過小泉先生呀,今天找我來,有何貴幹?”
小泉純一郎直接道:“請問閣下認識張瑾來先生嗎?”
秦文卿心裡一驚,知道張瑾來是出事了。但是又不能否認,畢竟這些日本人也不是白來的,一定知道他們的關係。不承認只會是欲蓋彌彰。所以還是說道:“張先生是我的朋友。他有什麼問題了嗎?”
小泉純一郎的一邊嘴角勾了起來,輕蔑地笑笑。道:“張先生是法務部的司長,是可以自由出入檔案室的。但是,他不知道,我們每天都要查驗借閱絕密檔案的人員。今天恰好只有張瑾來一位去過檔案室,又恰好只有他翻閱過汪精衛先生和我們大日本帝國簽訂的祕密協約。這份檔案是絕密之中的絕密。我們當下就斥責了讓張瑾來先生借閱檔案的檔案保管員。然後就到張瑾來先生家裡。質問他為什麼要借閱這份檔案。”
“但是,我們的張瑾來先生一點都不配合,只是說自己想看。你覺得我們的智商就那麼低,會輕易相信這個答案嗎?於是,我就將槍抵在他的頭上,沒想到這個張瑾來先生卻有一副硬骨頭,什麼都不肯說了。”
“他越是這樣,就越是引起我的懷疑。難道他是為了誰才這樣做的嗎?於是,我就將槍抵在了他的太太頭上。張瑾來先生還是不肯說替誰借閱祕密協約的。於是,我就在他的太太腿上打了一槍。這個女人立馬歇斯底里地痛喊出來。讓張瑾來先生疼惜不已。後來,我又將子彈打在了他的兒子身上。要說張瑾來的這個兒子還真有一副硬骨頭,連哼都沒哼一聲。但是張瑾來先生卻受不了了。就把什麼都招了。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秦文卿喃喃道:“是我連累了瑾來呀。”然後又對小泉純一郎道:“我沒有什麼可說的。膠捲已經被我送出
去了。”
小泉純一郎笑了起來,道:“那麼你交給誰了呢?我勸你好好想想答案,不要讓你的太太和女兒也遭受到張瑾來先生的太太和兒子遭受的痛苦。”
小泉純一郎說著,秦太太和秦小冉已經被日本人拿槍抵著,從樓上下來了。就連劉媽也被槍指著,嚇得她連忙跪在地上。
秦文卿不料小泉純一郎如此卑鄙,竟然拿自己的家人來脅迫他。頓時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小泉純一郎見秦文卿不肯開口,就道:“秦先生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呀。用刑。”
他一說完,跟著他的日本人就讓秦小冉坐在椅子上,腿架在另一把椅子上,做成了一個簡易的老虎凳。然後從外面拿來磚頭,往秦小冉的腳下墊。摞到三層的時候,秦小冉就受不了了。大喊道:“爸,他們要什麼,你就給他們吧,我太疼了,受不了了!”
秦太太在一邊看著心疼極了,但是無奈手被綁在後背,由日本人押著。動也動彈不得。她也是急出了一頭汗。
秦文卿奔過去,想替秦小冉將磚頭拿下來。但是卻被小泉純一郎一把攔住了。道:“你說,把膠捲交給誰了?”
就在這亂糟糟的情況下,突然,一顆子彈劃過小泉純一郎的臉頰,打在了牆上。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小泉純一郎立馬蹲下身子,躲在桌子後面。
又一顆子彈划進屋裡,打在了一個日本人頭上。那人立馬斃命。
剩下的日本人急忙尋找隱蔽點,將自己隱藏起來。
小泉純一郎大聲道:“他們有狙擊手,大家小心!”
這樣的場面僵持了一陣,屋子裡面靜悄悄的。
小泉純一郎大著膽子,左手挾持著秦文卿,右手拿槍抵在他的腦袋上,開始往窗戶口移動。
他對外面大聲道:“放我們走,我有人質!”
他的話剛一說完,一顆子彈就打在了他的眉間。他的眉心立馬一個黑洞。
這下可嚇壞了秦文卿,他畢竟只是個文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連忙蹲了下來。
突然,門被撞開。兩個人影閃進了屋裡。不是別人,正是於秋文和傲雪。
他們和日本人開始了激烈的交火。同時,那名狙擊手也幹掉了好幾個日本人。終於,日本人都被消滅掉了。
於秋文急忙奔過去給秦小冉和秦太太鬆綁。
傲雪將秦文卿扶起來,道:“秦先生受驚了。我們來晚了。”
秦文卿被嚇壞了,道:“你怎麼來了?”
傲雪道:“我是來取膠捲的呀,結果就看到這些日本人進了你們家。我知道事情不妙,於是就去搬來了救兵。”
這時候,侯廣來拿著狙擊步槍也進來了。笑道:“好久沒用過這東西了,第一槍竟然打偏了。”
傲雪道:“你也真算神槍手了,大部分日本人都是你打死的,就不要在這裡謙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