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傲雪正在辦公室裡翻看資料。孫巖過來了。
“於小姐。請和我來一趟審訊室吧。我們需要你的幫助。當初就是你，讓一個被判了死刑的軍統開了口。現在，又到了你大展拳腳的時刻了。”
傲雪知道，和孫巖沾邊的事情，一定沒有什麼好事。於是推脫道：“哎呀，孫處長是多大的能人呀。你審問就行了。我可沒有那個本事。上次的事情也是巧合。不是對任何人都管用的。畢竟我又不善於審問別人。去了也是白去。”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呢。於小姐實在太優秀了。有時候比我們男人都強。你也就不要推辭了。主任都同意了呢。你不會想違背主任的命令吧？”
孫巖說的“主任”，當然指的是汪副主任。但是他沒有明說。目的就是為了讓傲雪誤解是李昌傑的命令。就算之後傲雪知道了實情。和他對質。他也有理由解釋。
是你自己誤解的。可不關我的事。
傲雪真的就以為是李昌傑讓她去的。這下，也沒有理由推脫了。
傲雪只好跟在孫巖的身後。來到了審訊室。
一進門，傲雪就發現了一個全身被鞭打得不成人形的女孩子低著頭，被綁在柱子上。看來是被打昏了。
“快把她弄醒。我請來於小姐了。讓她審問審問這個地下黨。”
孫巖的手下將那個女孩子從柱子上解了下來。扶著坐在了電椅上。然後潑了一盆涼水。那個女孩子一下子被冷水弄醒了。
她吃力地抬起手臂，將擋在眼前的頭髮撥開了。
傲雪一下子認出來。這個女孩子就是袁佳薇。
孫巖出去了。到了另一個房間。
這裡坐著村上博文，汪副主任和李昌傑。
村上博文，當然是汪副主任請來的。他想當場證明李昌傑用人不察。傲雪和袁佳薇是一夥的。或者，進一步的，讓李昌傑揹負著暗中通共的頭銜。傲雪的行動都是他指示的。到時候。李昌傑就被汪副主任徹底扳倒了。
竊聽器裡，傳來了傲雪的聲音。汪副主任示意剛剛進來的孫巖安靜地坐下。
大家的精力都集中在了竊聽器上。
“說吧。你的上級是誰。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你們平時怎麼聯絡？”
傲雪緊盯著袁佳薇的眼睛道。
她知道這裡一定有蹊蹺。根本不敢和袁佳薇相認。只能用眼神交流自己的立場與同情。
袁佳薇也望著這雙眼睛。
“我曾經還以為你是一個思想進步的人。沒想到你竟然是個漢奸。虧我對你那麼好，還曾經想······”
“還曾經想和我結拜成姐妹對不對？”
袁佳薇本來想說將傲雪介紹入黨的。但是，話卻被傲雪截了過去。
袁佳薇一時之間露出迷惑的表情。
傲雪繼續說下去。
“想要和我結拜成姐妹是沒有希望了。《共產黨宣言》上寫著，工人無祖國。你是工人嗎？為什麼抗戰？”
“我是中國人。抗擊日本侵略者是我的責任。每個中國人都應該覺醒的。”
話說到這裡。袁佳薇心裡有了底。
傲雪竟然知道《共產黨宣言》。說明她應該不是壞人。
傲雪走到袁佳薇的面前。在她
的手上用摩斯密碼敲擊著：同志。請忍耐。光明的一天終會到來的。
袁佳薇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
傲雪也回以她一個會心的微笑。
“你最後還不想告訴我點什麼嗎？”
袁佳薇微笑著大聲喊道：“中國萬歲！抗日戰爭一定會勝利的！”
傲雪握了握袁佳薇的手。算作道別。
出了審訊室。孫巖也從隔壁的房間出來了。
“於小姐。請到這裡來。”
傲雪一見房間裡坐著的人，每個人都是一副儈子手的嘴臉。真是讓傲雪反胃。但是，她還不能將這種厭惡表現出來。
“對不起李主任。我沒有審問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來。”
“沒事。這個女地下黨本來就是一個死硬分子。連孫處長都拿她沒辦法。你審問不出來也不奇怪。”
孫巖沒想到李昌傑竟然會把皮球踢給他。這分明是說他辦事不利嘛。孫巖的臉色頓時變得很差。
村上博文倒是沒有說什麼。
對於李昌傑和汪副主任的暗中較勁。他是知道的。他也默認了這種平衡關係。特工部裡有了兩股勢力的相互約束。這才方便日本人的管理。
“既然我們今天都聚在一起了。不如一起吃頓飯吧。”
村上博文提議。
他也關心這次能不能揪出共產黨的一條聯絡線來。但是，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讓一個弱質女流去審訊犯人。這件事情。恐怕只有愚蠢的中國人才能做出來。
但是，他也不好拂了汪副主任的面子。所以就來了。
同時，他還要籠絡李昌傑。於是就提出了這個建議。
村上博文說話，當然，沒有人敢反對了。
大家一起坐車去了川江最大的一家飯店。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汪副主任的話題漸漸扯到了傲雪的身上。
“於小姐。想不到你還看過《共產黨宣言》。”
傲雪笑了笑。將自己的酒杯和汪副主任遞過來的酒杯輕碰了一下。
“在軍統裡學習的時候。地下黨的書和三民主義，都是要讀的。”
汪副主任見一招不行，又另外使出一招來。
“於小姐來到川江一定很寂寞吧。這裡可比不上上海。你平時都有什麼消遣呢？”
“我平時就是聽聽音樂，看看電影。有時候也讀讀書。”
“噢？於小姐一般常去哪家書店呀？”
孫巖這時候插進話來。
傲雪立即意識到。這是汪副主任和孫巖為她設下的陷阱。目的就是為了抓住自己的把柄。
於是，她冷靜下來，謹慎地答道：“平時就是去一家澤緣書店。那裡經常進一些新書。可惜最近不知道什麼原因被封了。我只好去別的書店了。”
“今天你審問的犯人，就是澤緣書店的。你應該認識吧？”
“嗯。認識。今天猛地一見她。還嚇了我一大跳呢。怎麼也想不到一個書店老闆，竟然會是地下黨。當初，我還覺得她人很不錯呢。因為我是老主顧。她還經常給我買的書打八折。”
孫巖聽到這裡。和汪副主任的眼神碰到了一起。他微微地搖了下頭。示意自己沒有招數可以施展了。
李昌傑這時候也接過話來。
“於小姐去那家書店，我是知道的。蕭子皓曾經是那裡讀書會的成員。於是，我就讓於小姐去調查調查。沒什麼可懷疑的。”
“李主任，您說哪的話呀。都知道於小姐是您信賴的人。我們哪敢懷疑呀。只是普通聊天而已。李主任不要見怪。”
孫巖急忙解釋道。
現在。他還惹不起李昌傑。雖然汪副主任在特工部裡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勢力。但是，特工部的正牌主任還是李昌傑。汪副主任只是個副手。很多事情還不能做主。
這頓飯對於傲雪來說，無疑是場鴻門宴。但是，好在傲雪機智。驚險過關。
隔天。謝易之又找到傲雪。讓她調查孫巖。
傲雪納悶。
“孫巖怎麼了？”
謝易之抽了口煙。道：“你還不知道呢。孫巖和蕭子皓是親戚。蕭子皓將鑰匙破壞了。是不是會和孫巖有關係呢。你去查一查。”
傲雪回到了特工部以後。就找到了趙璐。
她已經被調回證物室了。但是，李昌傑又給她安排了個副手。兩個人可以互相監督。以防蕭子皓事件再度發生。
“來我辦公室一趟吧。我有話和你說。”
趙璐問道：“什麼事呀？”
“和孫處長有關係的。你來吧。”
趙璐跟著傲雪到了辦公室。
“孫巖怎麼了？”
趙璐一進門就問。
傲雪露出一個笑容來。
“我要調查孫處長。所以需要你告訴他。”
趙璐一下子茫然了。
“你什麼意思？調查人還有提前通知的。那能查到什麼呀。”
“這你就不知道了。孫處長和汪副主任不一樣。他沒有那麼深的城府。而是個火爆脾氣。對於他來說。打草驚蛇，就是最好的，逼他露出原形的方法。”
趙璐道：“想不到你把孫巖琢磨得挺透啊。這個忙，我幫了。”
孫巖從趙璐那裡聽到傲雪在調查他的時候。立即炸了毛。
“蕭子皓是我的表親沒錯，我和蘭馨有過一段也沒錯。但是，這不代表我就和他們參與的事情有關係呀。這是什麼邏輯。不行，我得找汪副主任去。”
汪副主任聽孫巖這麼說。腦海裡立即有了應對之策。
“我去找李昌傑談談。讓他快點結案。這樣，髒水就潑不到你身上了。”
孫巖走後。汪副主任來到了李昌傑的辦公室。
“李主任。蕭子皓和蘭馨的案子，是不是可以結了？”
“那怎麼行。還沒有調查清楚呢。”
汪副主任話鋒一轉。
“聽說，李太太最近倒賣了一批棉紗。賺了不少錢。不過，棉紗可是違禁品。是日本人控制的貨品。”
李昌傑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被汪副主任知道了。
汪副主任注意到了李昌傑面部表情的變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蘭馨是醫院爆炸案的始作俑者。在和軍火販再次交易的時候。兩個人發生火拼。兩個人當場身亡。這樣兩個案子就都有了了結了。您覺得怎麼樣？”
李昌傑被抓住了小辮子。只好附和道：“就這麼辦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