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錯-----第九十章


體修之路 妙手玄醫 官路紅顏 亡靈天災 農民神醫 廢太子的重生路 真婚難愛 美男剋星釘子戶 陛下,奴婢替你打江山 鬥戰魔帝 萬古天宗 無限道武者路 少年追命 權少誘寵呆萌妻 人生交換遊戲 拳壇神話 網遊江湖 何以笙簫默之婚後生活 犯罪側寫師-讀心者 沉兵十萬
第九十章

齊中尉一語驚住眾人,大家紛紛陷入沉默裡。

珠兒已是沏了茶過來,讓眾人坐下,久久方道:“你們既與晏小姐相識,恐怕她是因為會想到晏小姐,所以才刻意這麼冷淡,其實她本人待人是很溫和的。”

其實不必珠兒解釋,這裡誰不知道桑梓的情性,但是聽她說完,還是各在心中嘆息。她們一路只知晏棲桐為了桑梓大夫受苦,卻不知桑梓大夫也在忍受著離別的煎熬。尤其想到她並不知道晏棲桐沒有走,那便是以為自此永遠的分離——這麼一想,還真是越想越可憐。

晏棲桐沒有說話,只是起身出了門。

這座院子晏棲桐自然是記得的。當初的夜晚,她還坐在這院中仰望星空,也曾與桑梓糾結於餓肚子的問題。只是除此以外,這裡並沒有留給她太多的好印象,因為就在院後鐘聲敲響的地方,她被人綁架了。

但那一路的經歷,何嘗不是奠定她與桑梓之間的羈絆的開始,難說是不是從那時起,她就對桑梓有些莫名的依賴,而要算起這心中情意的初始,或者就在於總是被綁住眼睛的黑暗中也未可知,她不是一次次地期盼著桑梓的到來麼。

可是現如今,桑梓的眼睛也被黑暗綁架了,她卻能期盼什麼。

瑞兒從桑梓房中退出來,見到晏棲桐已是走到了門邊,不由忙搖頭擺手,表示最好不要進去。

晏棲桐卻笑了笑,輕輕拉開了她,推開了門。

為了讓桑梓適應黑暗中的變動,不至於有意外發生,未央在重置這裡時,在所有的門內都釘了一隻銅鈴,門一動,銅鈴便響。瑞兒忙探進身來,輕聲道:“小姐,我拿茶壺去清洗一下。”說罷看了晏棲桐一眼。

晏棲桐進門去,等瑞兒端了房中桌上的茶壺出去,她便合上了門。

桑梓一直沒有說話,躺在**彷彿已經就入睡了。

晏棲桐卻是不敢確定她是否睡著了,畢竟剛才在桃林裡她也一直在休息。不過她向來是睡得多一點,現如今也不知是睡眠好如此,還是睡眠不好才如此。所以,晏棲桐也不敢走近,只遠遠地坐在桌邊,豎起肘撐著頭,看著**的那個人。

這一室裡,便十分的安靜。

心裡默算著時間,按以往桑梓的習慣,必是睡著了,晏棲桐才起身慢慢走到床邊。

一眼,晏棲桐就看到了那隻還在緩緩流動的金沙沙漏。

當初她走的時候,是特意留下這隻金沙沙漏的。何況若她真回去了,這沙漏也不能跟著她一同穿越。但當初並不甚感興趣的桑梓如今卻是將它伴枕而眠,只怕是將它當做她了。這麼一想,晏棲桐心中還有些微的嫉妒,嫉妒它能這樣時刻相伴。

俯□去,晏棲桐隔空輕輕吻了桑梓一下,復坐在了床邊。

之後,金沙終於全部往下流空了,這房中又是如此的靜謐,便彷彿如空氣都停止了。

晏棲桐坐在那,從上到下,一寸寸地用目光描摹著桑梓,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她放在裡側的左手上。

那左手手腕處,昔日血豔如妖,如今都掩蓋在了袖籠下。晏棲桐思及那時,心中尚有餘顫,小心翼翼地俯□去,輕輕掀起了袖籠,平整的刀疤便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雙眼一熱,晏棲桐仰頭,無聲地大大的呼吸了幾口,才又低下頭去。

這刀口與自己當初臉上的傷長度相似,但猙獰程度卻遠遠不如。自己臉上的傷當初是承載了多少怨氣,而這,卻只透著冷靜自持的決心。晏棲桐的手不敢摸上去,看罷只能將那袖籠放下重新遮蓋起來。以桑梓的醫術,這樣的傷疤要醫治起來,當不在話下,卻沒想到她看起來是根本就不去醫治它,只讓它橫梗在脈搏上。也許就如自己,也是突然的出現,不經意間,便像橫梗於她的生命之中。

而這種不經意,何嘗不是彼此皆是。

晏棲桐不敢在桑梓床邊坐久,但也沒有出去,只是回到不遠處的桌旁,她亦不敢睡著,便只那麼坐著,等著桑梓醒來。

只是桑梓醒來後,她也不敢開口,甚至不敢弄出任何一點異響,只能悄無聲息地跟著桑梓,此時她倒是慶幸這裡只有軟底的布鞋,還沒有出現高跟鞋了。

桑梓小憩起床後便摸索著給自己穿上外衣。她早就學會這一點,並不叫珠兒瑞兒她們時刻在旁。然後她就摸到梳妝檯前去,她雖端坐於銅鏡前,自是看不到銅鏡裡的自己,但仍那麼坐著,又伸手摸到了梳子,給自己梳髮。

梳髮的時候,矇眼的白布被桑梓解了,白布絲滑,竟是滑落到了地上,晏棲桐在一旁看到,還不等桑梓梳完頭伸手去臺子上拿,便悄悄彎下腰去,替她撿了起來,擱在了檯面上。

“誰?”桑梓停住梳頭的手,突然出聲問道。

晏棲桐嚇得一動不敢動,只見桑梓微微轉頭,朝自己這邊看來。

那一瞬間,晏棲桐幾乎以為桑梓看見了自己。但再細看時,卻發現桑梓的那雙眼睛裡,好似被灰塵矇蔽,無一點光澤。

她看不到自己的,晏棲桐無不心痛的想,那雙清亮的眸子,如今竟成了這樣,真叫她恨不得也挖了自己的雙眼算了。

桑梓明明覺得身邊有一個非常輕淺的呼吸聲,彷彿站有一個人,但房中卻無人應答。她頹然松下梳頭的手,迴轉了頭,彷彿在望向鏡中的自己,其實只是一味的發呆而已。

自得知晏棲桐只是靈魂穿越後,桑梓偶爾也有想過,若是她脫離了“晏棲桐”的身子,那她將如何存在,也許睜著眼睛時看不見,或者只有閉上眼,只靠感覺,才能留住她的存在吧。

譬如眼下,竟然與她那想法不謀而合了。

罷,那人已經走了,就如留了一絲念想遊離在她身邊,也是不錯的。

桑梓緩緩抬起手來,繼續梳頭,而銅鈴一響,伴著叫喚聲,瑞兒推門進來。

瑞兒端了果真去清洗了的茶壺進來,見那兩人一坐一站,雖隔著距離,卻無端有無間親密之感。

“小姐,我來替您梳頭吧。”瑞兒走過來,從桑梓手中抽出梳子去,卻不想梳子立即被別人抽了去。

晏棲桐呶了呶嘴,讓她立邊上一些,瑞兒無奈,只好移開半步,但心中卻怦怦直跳,一時好像立在懸崖邊上,就怕隨時會叫桑梓大夫猜出端倪來。

晏棲桐以前時常替桑梓梳頭,只是也隔了許久沒相處了,自然不如之前嫻熟。但她梳頭卻有個特點,梳子理順頭髮之後,慣用手來攏發,桑梓也十分享受她的指尖插/於發中來去,近乎按摩的效果。

桑梓心中頓時微動,渾如心頭底下一棵種子,即將破土而出之感。她想不到瑞兒會突然變換了手法,竟與那人相似,只是還有些遲滯。她閉上了眼,雖睜著也看不見,但她還是緩緩閉上了,身後那人便似換了一個人,鏡中也似多了一個人。

“瑞兒,明天開始你去桃林,每日替我折一把桃枝來放在我房中。”

瑞兒忙道:“好的,那……桃花謝了呢?”

“杏花會謝,桃花會開;桃花會謝,梨花會開。一年四季均有花開,你去尋一尋便知了。”

“知道了。”瑞兒看了晏棲桐一眼,不由問道,“不知小姐為何突然對花感興趣了呢?”

桑梓緩緩從臺上摸到了白布條,輕輕抬起手來道:“我喜歡花,還認識一個人,也對花很感興趣。”

瑞兒接過布條,交給晏棲桐,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這個人說得莫不就是她了?這還真是奇了,她真是鮮少聽桑梓大夫提及她的事。

晏棲桐對著銅鏡,將白布仔細地蒙在了她的眼睛上,然後替她打了一個結。做完這一切後,她悄悄往後側退了一步,看著桑梓的側臉。她想,她感興趣的並不是花,而是戴花的那個人罷了。

為了和桑梓保持一致,晏棲桐跟著她身後出了門。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了,珠兒過來道準備了家宴,用來請客人的。桑梓睡了一覺臉色似乎好了一些,道那是自然需要的,便去飯廳與邱纓她們見面。

這近一個時辰裡,晏棲桐一直沒有露面,邱纓她們都知道她是跟進了桑梓的房裡。而那房裡一直悄無聲息,完全不知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們猜測了半天,想晏棲桐應是不會這麼鹵莽,也就只能安下心來等著。

果然,晏棲桐雖是跟在桑梓身後過來,但看起來好似一道幽靈,桑梓完全不知道身後有那麼一個人。

落座吃飯時,晏棲桐並沒有坐在桑梓身邊,而是遠遠地坐在她的對面。

邱纓卻是坐在桑梓身邊的,她們三個人在這一個時辰裡彼此商量好了一些對策,好應對桑梓隨時的發問。

可是,桑梓卻只是由另一邊的珠兒給她佈菜,一逕沉默地垂首吃飯。

齊中尉到底是個急性子,這樣不清不楚的吃著,這飯也要咽不下去了,他當即放下筷子,掏出一隻小匣子對桑梓道:“桑梓大夫,您看看這個。”說完他暗悔的自扇了一個巴掌,然後把小匣子交給了邱纓。

邱纓瞪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拿著匣子遞到桑梓的手中:“這就是炙焰草,您雖說一年多沒有發病,但眼卻是失明瞭,難說是不是那病在作祟,“她軟言央道,“求您試試,若真能治好,也不枉……我們走那一遭了。”

桑梓輕聲嘆了口氣,放下筷子,摸索著這隻匣子。

匣子的材質從手感上應該是玉石的,抽出屜子後,裡面好像只有一把草。

珠兒也在一旁觀看,見狀低聲驚呼了一下,爾後替桑梓描繪起來:“是紅色的草,很豔麗純正的紅色。有點像蘭花的葉子,上面還有一莖一花。花也是紅色的,五瓣,花蕊卻是黑色的,像一顆珠子一樣,看上去……像剛剛從泥土裡□□,無論是葉子還是花都很新鮮的樣子。”

桑梓在記憶裡蒐羅了一遍,卻是沒有這個印象的,當初那本舊書中,也不曾有這種草的記載。她把那炙焰草放進掌中,還不待送到鼻前,就聞到了一股硫磺氣味,這不禁叫她一時怔住。

這氣味好似瞬間將她帶回了那個有著溫泉的客棧,還有一個以為她溺水的人,傻傻地以嘴渡氣給她。

那時她的惱羞成怒,現在想來,可真是非常的可親可憐呀。桑梓頓時有些懨懨,她把那草放進匣子裡,把匣子推離得她遠了,方問道:“邱纓,你怎麼不問問你妹妹去哪了?”

邱纓險些脫口而出,我妹妹就坐在你的對面啊,正一眨不瞬地看著你,簡直就在將你當菜下飯了。但她哪裡敢說,只好硬著頭皮順從問道:“是了,我妹妹呢。”

桑梓定了半晌,淡聲問道:“邱纓,你莫不是忘了她了?”

所有的人若終有一天將她忘了,那自己記憶裡的她,又是否真的存在過……。.。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