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錯-----第八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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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章

“你若回去,會不會記得我?”桑梓又道,“就像你記住這些一樣,回去後,總不會那麼容易就忘了這裡的一切吧。”

晏棲桐想了想,臉色微白,不禁慌亂地道:“我……在那邊有人負了我,我必須回去。”

桑梓微訝,繼而平靜下心去,只道:“我知道了。”便又闔上了眼,靠著晏棲桐一心入睡的模樣。

晏棲桐不敢喘大氣,雖然她很想用力地大口呼吸,譬如死水中的魚,不出水面,總會窒息。到終了,她卻是將那原本自己心心念念要回去的目的之一當做了一根臨時飄來的浮木,可她也不知道,這根浮木又將帶她飄到哪裡。

她說了那樣的話,便算是告訴了桑梓,自己,仍是想回去,她覺得自己很無恥,因為剛剛沒有經受得住**。可與她那樣又是正確的嗎,哪個世間,都難容斷袖,難道便要在這山上,躲一輩子?

可是——晏棲桐看著桑梓,又覺得心中有一個角,塌得厲害……

不知過了多久,晏棲桐見桑梓已經沉沉入睡,便輕輕地下了貴妃榻。

這溫室裡種著各種花,甚至四季的花,有些晏棲桐認得,其中一種,便是一眼就看出來了。自見桑梓頭頂芍藥之後,她就樂為於桑梓簪花,她四處看了看,實在忍不住,上前折了一朵芍藥花。只這一次,就這一次。晏棲桐想著,將花壓在了桑梓的發邊,縱使她睡著,在晏棲桐眼裡,也如脣邊綻笑,與花相看兩豔。

“咳……”

晏棲桐受驚,猛然回頭,頓見一絕色女子依在門側,正冷冷地盯著她。

這個人……晏棲桐的臉頓時黑了下去。她一下子認了出來,這不正是昨晚那神仙麼,煙霧裡沒有細看,不然這張臉絕不會認不出來。

“你摘的,是我養的花。”鳳城緩聲道。

晏棲桐抬了抬下巴,心道只一朵花罷了,也算不盡昨夜你裝神弄鬼的帳。

“不過,”鳳城款款上前,道,“為何是芍藥呢?”

“這……很重要嗎?”晏棲桐不由疑問。

“芍藥又叫離草,與人分別常常送一朵芍藥。”鳳城悠悠道,“你已知道,要與她相離了嗎?”

晏棲桐怔怔問道:“她……問了?”

便是這樣,鳳城也聽懂了,點頭道:“嗯,問了。”

“她怎麼說的……”晏棲桐屏住呼吸道。

鳳城卻問道:“可還記得我問你的話?我再問你,可有牽掛之人。”

晏棲桐不敢回頭,只咬牙看著她。

“我本知道可以讓桑梓不再犯病的方法,可你不答,那便罷了。”鳳城有些遺憾地道。她拿起剪子,剛才晏棲桐折花折得毫無美感,她還得修一修枝,另一枝上,有朵芍藥已經開罷了,正枯萎下去,鳳城便剪了下來,棄之泥土。

“是什麼?”晏棲桐連忙追問。

“你先回答我。”

晏棲桐想了想,終是回頭看了一眼。那簪花女人還在深睡,她便道:“你們既知我並非是這裡的人,是要回去的,談牽掛又有什麼用呢。”她掙扎著道,“總是要在正確的時間和地點裡遇上那個人,才是命中之人吧。”

“自欺欺人。”鳳城搖頭,想到在來之前,小姐斷道她這種人小心謹慎猶豫徘徊,但若一旦下定決心,必將撞破南牆,無人能敵,需得推她一把,便道,“當你遇上命中的那個人時,那個時間與地點不就變成了正確的麼。”

晏棲桐想了想,竟然覺得她說得十分有道理,一時不禁痴然。

鳳城見狀也不相逼,只道:“我家小姐有一道符咒,輕易不使,若你不忍見桑梓時時受此折磨,倒可以幫幫她。”她鳳眸一睨,“你可願意?”

晏棲桐深吸一口氣:“上刀山下火海,你說。”

“咦,原來你們有海誓山盟。”鳳城倒有些奇怪了。初見她們來時,可並看不出她倆之間有什麼,若不是被她無意間聽到晏棲桐說的話,她未必會往這裡去想。放做其他人之間,譬如四使,若有人出遠行而永不歸,她也會難過的,但見晏棲桐竟說出與桑梓一樣的話來,分明彼此了明瞭心意。

“什麼海誓山盟,”晏棲桐輕輕皺眉,“你說的符咒,到底是什麼?”自從被朱半仙從黃泉路上帶回來後,她對這些東西也就沒什麼忌諱了。

“小姐有一種禁忌咒,原……是在國之危難時用的,那是一種轉移符。若是浸透桑梓的血,讓你貼身收著這張符,往後只要桑梓發病,便會轉移到你的身上,”鳳城又將一朵枯萎的花拋落在地,“如此一來,她自然就不會冷下去了。而你因為身體極為特殊,並不怕那寒氣——這才是你能救她的真正方法。但是,”鳳城輕輕擱起剪子,面對著她正色道,“你若要用‘我冥之心’回去就不一樣了。若你還在這個世界裡,哪怕千里之外,符咒依然有用,但穿越了地府,變換了時空,便無用了,那就只能等她終有一天發病而死。活活,冷死。”

晏棲桐被她說的寒意大作,忍不住跌坐在榻沿。她回頭,桑梓睡得正好,臉色也逐漸有了胭脂色。就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卻最終要被冷死,這是多麼殘忍的事,何況這個人是她。

“你二人之間,我們不便多說什麼,只是該說的還是要說,”鳳城輕聲道,“至於你走,還是救她,那是你自己要思量的事了。”桑梓肯那樣為她,鳳城也很想看看,她會如何。

桑梓再次醒來時,花房裡除了她空無一人。

半空中懸了明燈,有飛蟲圍繞,但依然十分靜謐。

她又得晏棲桐救了……

她又與晏棲桐親吻了……

那一晌貪歡,此生,倒也足夠了。

桑梓坐在貴妃榻上呆了半天,緩緩下地,穿起了皮裘,走出花房去。

原來她竟又睡去了一天。這日子便如那金沙,就這麼在睡夢中落下,桑梓覺得委實太快太浪費了一點。她一出花房,守商園的丫頭便發現了,忙引了燈過來領路。

元宵之前,每日的宴席都在疏枝閣裡,丫頭道來看過幾回您都沒醒,小姐便說不打擾您,只讓您自己睡醒。

“您已經餓了吧,小姐吩咐廚房一直溫著菜呢,要吃隨時都可以。”

桑梓看著她。這個丫頭長了一雙極好的笑眼,只這麼平平常常地睜著眼,你便覺得她也在笑。而晏棲桐卻是笑得極少的,本以為是性情而已,現在想來,她的思歸之心必叫她無法開懷,長久下去難免鬱郁,終將禍及身心。

身上的病易治,心裡的,卻有藥難醫。

說到底,人最怕後悔二字。

疏枝閣裡這會兒很安靜,四使都不在,晏棲桐也不見身影,而晏流光居然也不在夙命身邊。

“身子可好些?”夙命示意她坐到身邊,問道。

“嗯。”桑梓應道。

“你原本就需要她救命,現在仍是要舍自己的命給她?”夙命又問。

“我記得她說過血可以再造,也許不會那麼容易就死吧。”桑梓微微一笑,看著丫頭們川流不息地擺上碟碗,那每一道菜看起來都很可口,可她卻毫無動箸的念頭。

“痴人。”夙命念道。

桑梓搖了搖頭,緩緩伸手拿起了筷子:“上次中秋,若不是她,我原本就是死路一條。命既是她救的,不過是還回去罷了。”

說這話的桑梓,越發的沒有煙火氣了,夙命交友,非重情重義者不交,而如今看來,這卻是大大的禁錮,以至於情義當頭卻無法聽從本心:“既如此,那你為何臉色如此難看,我看你的寒病發作的也蹊蹺。”

“我只是想到以後,再不能見到她了,只能想她,只能念她……”桑梓嗓中微哽,再沒有說下去,拿著筷子的手也輕輕顫抖,但她到底還是控制住了,深吸一口氣,漸漸恢復了平靜:“士為知己死,女為悅己容。悅己者惟願白頭到老,知己者方無論遠近……只要她平安順遂……就好。我與她無緣,便做知己好了。”

“若為知己,不是聚散灑脫麼,你心尚不灑脫,又要去何處求它?”夙命嘆息,說到這,也知道再扭轉不了桑梓的心意。只是她這般痛苦,若能不死也必嘗相思入骨,這番話只是她用來安慰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桑梓卻不再說話,眉目間只剩堅定。

夙命看著桑梓有一口沒一口地吃了些東西,等飯菜都撤下去後方道:“每個人都有自己心中的道與念,你要成全你的念,我不阻你,你執意送她回去,我可以依你。”

桑梓展顏一笑:“多謝成全。”

“但是生死之際生死一念全由己,便如你的病,你無心抵抗自然它侵伐你,你若有心,總還有些勝算。”夙命囑咐道,“切不可消極應對,不然就算你為她去死我也不會讓她回去,叫她此生此世日日夜夜與你守墓好了。”

桑梓點了點頭,自知她是擔心自己:“準備什麼時候?”

夙命沉默良久:“你不與她再聚聚?”

“再聚下去,萬一她回去以後忘不了我可如何是好。”桑梓笑了,復平靜下臉色輕聲道,“說到底,我與她不曾開誠佈公心思,也幸得如此,自然是越快越好。”說罷,她的臉色又慘淡了下去,卻依然堅定地道,“對,越快越好……”

“我知道了。”夙命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肅容道,“今日子時,你到這裡來。我與你取血煉丹心。”

桑梓也緩緩起身,輕聲道:“有勞。”

桑梓走後,隔了許久,夙命才彷彿對著空氣幽幽道:“你聽見了麼,這個人是如何的存了心思要默默成全你,而誰又來成全她的這片丹心。”

房中無人應答,只似有一聲輕幽長嘆不知從哪一片連線的房門後傳來。

而距子時,還有一個時辰,桑梓走出疏枝閣,緩緩步行,高處的傷亭點了燈籠,將來去的路照得通明,她看到傷亭一側的那株梅樹,便摸了摸鬢角,那日的紅梅,想必就來於此處。

紅梅映雪,自然百般好看,映血,卻不知誰更熾熱一些。

桑梓順著橋廊,回到聽宿閣中,她見晏棲桐的房中一片黑暗,不知她是否已然睡下,步伐便自有主張地朝那邊邁去了,可臨到門前耳邊卻突然響起了夙命的話。

至今我們都沒告訴她“我冥之心”受損,又當如何補救,等明日丹心煉好,我便帶她入黃泉送她回去。我盡力小心保你無事,她那裡若臨行前問起你,我會替你圓說,你放心吧。

既如此,又有什麼放心不下了呢。桑梓便轉身回了自己的屋裡,從揹包中找出了那一顆蜜臘來。

剩餘的,便只有枯等了,而這個時候她卻又覺得,時間好漫長啊,耳邊彷彿響起了金沙流動的聲音,卻是那麼的遲緩,每一粒都似不肯落下……

終於更深露重,小憩後的桑梓便裹在濃濃的寒意中,走向疏枝閣……

山上有風,戛然而止。

次日清晨,陳大正在雲吊磐山門前給馬車套馬。他活了半輩子,今年這個年可謂是過得最孤單了,每日便是聽風看林,縱使吃穿用度都被照顧的周到,也還是寡淡得很。但是,家中兩位小姐都在山上,只要想到這一點,他心中便又得了安慰,渾身得了勁頭。

本來送小姐到了這兒,他應該是轉身就要踏上歸程的,但他向山上遞了幾次信,得到的回答卻都是再等等。

他也不知道等什麼,卻也只能安靜地等著。陳大抬頭望望,這一大早的天空中的雲便只陰沉地堆聚著,彷彿隨時要壓下來。又要下雪了吧,他現在是終於等到了離開的時間,今天便要上路了,若是快些下山,應該還能趕上到木蒼縣過夜,但願在那之前不要下雪,不然雪地難行,又得耽誤時辰。他這麼想著,終於套好了馬,搓著手朝雲吊磐大門裡望去。

“吱呀”一聲,雲吊磐的大門被打開了,一個披著兜頭大氅的女子一步一歇地走下門前的臺階。陳大眯著眼看見了,便放下馬鞭垂手站在車旁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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