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錯-----第六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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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章

晏棲桐剛剛列完八月的日曆。

八月的最後一天,恰好秋分。秋分前後又是好幾場雨,天似是徹底要涼下來了,卻也耽誤了她們的行程。

晏棲桐在中秋日的那一格里畫了個不倫不類的月餅,又在那之前自己魂魄下到黃泉的那段時間裡,畫了一隻飄嫋而出的鬼魂簡筆畫,而眼下就要起程了,又該畫點什麼呢。

她看了眼桌上的一袋金沙,是的,一整袋金沙,金燦燦的——晏棲桐終於知道什麼叫金粉世家了。

這是剛剛她與桑梓去晏府時得到的。

原來在她昏睡的那段時間裡,桑梓拿著說書人的那本小冊子,已經去了一趟晏府。同一天桑梓便是去辦了那水晶石的事,她想起晏棲桐說過的細沙,左右思量,再沒有磨成了粉的金子,更適合安放在水晶瓶裡了。但她手上也沒有那麼多金子,晏府卻定然不缺。

她向晏丞相遞上了那本書,趁著晏丞相翻看之際,便與晏夫人說道起。晏夫人那日雖然傷心離去,但到底對女兒的事事事上心,一聽便連忙命人去備金粉。這時候的晏棲桐不醒人事,桑梓自然避其要害,只輕言安慰晏夫人。她那晚也不是沒有看出現晏棲桐雖然可能對她爹孃說了一些不好的話,可到底也是失魂落魄的,難說她昏迷的事,沒有這裡面的原因。

晏夫人一聽到女兒的事便雙目發光,桑梓一時也不敢道出真相,不然晏夫人非衝到她床邊,不管不顧,那到時候只怕晏棲桐的身份也要曝於天下了。

晏丞相看了一會兒那冊子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緊鎖,而這一回桑梓陪著晏棲桐前去辭行時,晏丞相是一聲長嘆。

她們去晏府時已是入夜掌起了燈,晏棲桐仍就蒙了面紗,等花廳中沒有旁人後,晏夫人只痴痴地看著女兒,忍不住伸手揭去了她的面紗。燈光下,女兒的面容端莊秀雅,那道疤已然全無了蹤跡,這一瞬間,晏夫人回到了女兒即將頭戴鳳冠身披霞帔的那幕情景,她本該被所有的人傾羨仰止,然後有一天登於一國後位……可是,那本就不屬於她。

晏夫人思及此處,悲從中來,不由又落淚不止。晏棲桐只默默坐在一旁不停地送上手帕給她擦淚,心裡也恍恍惚惚的。一看到晏夫人,她就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八月都要盡了,她離開多久了,父母的眼淚,想必也流成了河吧。

這兩人無限傷感,那廂桑梓與晏丞相冷靜相對。

“這冊子,你看完了麼?”晏丞相問道。

桑梓一愣,搖了搖頭。翻看了前面一些,卻因為晏棲桐實在看不下去就沒看了,再後來晏棲桐出事,她便更沒有時間看了。

“前面那些,確實不符,但後面卻有些內容看得出是什麼人所為。”晏丞相輕輕撫摸著那本冊子道,“前半段盡是姐妹情深,後半段卻是流光因孃親去逝而積哀成疾。冊子裡將她捧得極高,孝字當頭,人們只會悼念她為孝妃,便會忘了深究其他的原因。這自然是對的,但也是為了避開可畏人言。尤其最後,流光臨死前心有愧疚,對皇室對太子。於是哀哀切切發願只望有一天,能有一位賢良淑德之女,能替她對太子盡心……”晏丞相再沒有說下去。

桑梓心中便了然。這想必是皇后為他日再給太子選妃造勢,她不想留下什麼把柄在人家手裡,自然自己要先掌握輿論。到時候先有前太子妃的遺願,再出現新的太子妃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她原本並不關心這些事,只是皇宮裡她呆得太久,許多事聽著看著,便也知道一些門道了。

可看晏丞相,桑梓靜靜低掩下了眼簾。晏丞相雖不說,可對皇后這做法自然是不喜的,可又有什麼辦法,他是巨集國的丞相,也就是她家的臣子。

可話說回來,他雖是一國之相,卻也只是一位失去女兒訊息的父親。

晏流光已然不可能回巨集,而現下,晏棲桐又要遠離她們而去。想到這裡,桑梓一時不忍開口,只躊躇了一下,便聽到晏夫人那邊打翻了茶碗的聲音,扭過頭去,晏夫人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你……你說什麼?”晏夫人顫抖地看著女兒,低聲問。

晏棲桐看著晏夫人腳下那一攤水漬,還有破碎的瓷片,她輕輕吸了口氣,抬眸道:“我要離開巨集京了。”

晏夫人的表情似哭又笑,她幾乎無助地轉頭看著自家老爺:“聽到沒有……棲桐……要走了,要走了,怎麼辦,怎麼辦啊!”

晏丞相看著女兒,那張臉上有悲慼,卻也有下了決心的堅定。原來上次她說過的話是真的,原來這個女兒也是真的再不想呆在他們身邊了。晏丞相瞬間又老了幾歲,只是他無法張口說什麼。對這個女兒他也全是虧欠,曾經要求她這樣那樣,比尋常小姐忍受更多的寂寞和煎熬,如今他又有什麼臉面不依從了她呢。

“你要去哪裡……”

晏棲桐輕輕拉住晏夫人的手,並未回晏丞相的話,只對她道:“在這巨集京裡我無法安心,總怕被人知道真相,到時候必害了你們。我在那小樓住的太久了,我想出去走走。”她這才看向晏丞相,“你們既問我去哪裡,我便說實話吧。我要去彥國,去找姐姐。娘揹負太多了,女兒應該去承擔才是。”

“是我害了她,”晏夫人猛拍著自己的心,站都要站不住了,“是我害了她,為何要你去贖罪,要去也是為娘去,你又沒做錯什麼。”

“娘,無論您再說什麼,女兒也只有去見過了姐姐之後才能安心,難道您不願意女兒往後坦然生活嗎?”

晏夫人透過淚眼看著女兒,她沒有絲毫的動搖,自己恐怕就是流乾了眼淚,也留她不住。是了,不管如何,她們對流光做下了錯事,縱使她想全部攬在自己身上,女兒的心中卻還是留下了陰影。晏夫人喃喃問道:“……之後呢?

之後?桑梓去看晏棲桐。只見她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道:“之後,便找個地方,棲身立命。”

晏夫人渾身一震。

桑梓幾乎想要掩面嘆息。她沉吟著,想著晏棲桐的這句話。晏棲桐不想再回巨集京了,她其實是可以想到的,但想不到的是在她爹孃面前,晏棲桐竟然一點委婉的口吻都沒有,那話一出,便是絕了她爹孃還等她有朝一日回來的心。

這,何其殘忍,幾乎就是直接告訴了晏丞相夫婦,她絕對不會再回來,你們就當也沒有我這個女兒了吧。

世間,怎就有這麼絕對的事呢,晏棲桐哪裡就知道往後的十年二十年。就連她自己以為這一輩子都要在山上度過,不是也有了變數麼。桑梓有些呆呆地想著,看著晏棲桐,幾乎也有些不認識她了。

“罷、罷。”晏丞相突然站了起來,道,“流光心中有大義,你也有大勇。你若找到了流光,你姐妹二人若能冰釋前嫌,彼此扶持,即使不在我們身邊,也足讓我們老懷安慰。”他走過去扶住晏夫人,“夫人,我便去告老還鄉,咱們守兩畝薄田,安度晚年吧。”

桑梓心中一驚,晏丞相還是鼎立之年,想不到竟然口口聲聲說是老了,還萌生了退意。但轉念一想,又何嘗不是情理之中的事。等他日太子一上位,如今的皇后到時候的皇太后,哪裡會容得下他們。

晏夫人心中越發的百般刀割。她害了女兒不說,難道還要害得老爺不能施展報負?她便強行忍下心中的痛楚,對晏棲桐勉強一笑:“去吧,你想做什麼,便按你的想法去。爹孃便守在這巨集京,哪一日你們姐妹若想回來,必還有個家在。”她轉目看向晏丞相,柔聲道,“老爺,那話以後再別說了,再說,我便該以死謝罪了。”

晏棲桐張了張口,卻瞥見桑梓朝她輕微地搖了搖頭,便心中嘆了口氣,掩住了心思。

離開晏府前,晏夫人便遞上了那袋沉甸甸的金沙,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女兒幾眼,便親手為她重新帶上了面紗。

“金沙是留給你放在水晶裡的,怎麼放,你找工匠自己琢磨去。”回來的轎上,桑梓只說了這句話,便沒了氣力似的只倚在轎壁上,臉也側轉了去,幾乎要背對著晏棲桐。

晏棲桐開啟金沙袋,眼前便流金燦燦,熠熠生輝。她一向認為黃金低俗,以前總見到有人脖子上掛著鏈子一樣的粗金首飾,像暴發戶一樣。可這金粉自指間滑落,細沙有聲,卻又不是熱烈的那種顏色,還有些冷冷的光芒,竟然真能看得叫人有些入迷,挪不開眼睛。

這真是太奢侈了,誰的時間一如金沙流淌的珍貴,而她到時候做出的那隻沙漏,到底又會滑落顛倒了誰的人生。

晏夫人說了那話後,她原本還想補充強調一句,自己是絕不會回來的,免得她們抱越大的希望,未來卻永遠的時刻的在絕望著。可是,桑梓不讓她說。晏棲桐看著默不作聲真似睡著了的桑梓,桑梓——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轎子停在了府前,轎一停,桑梓便醒了過來。她沒有看向晏棲桐伸向自己的手,而是自己掀起轎簾一彎腰下了轎。

晏棲桐僵著那隻手,終於有點後知後覺。原來桑梓不是真在小憩,她背對著自己,原來是不想和自己再說話。那明明是明擺著的,但自己卻沒有發現。

可是,為什麼?

晏棲桐跟在桑梓的後面。桑梓走得慢,一步三搖,其實是病弱,但卻顯得韻味十足,學也學不來。而晏棲桐只能是走走停停,直盯著她,恨不能盯出個窟窿來,好教她知道後面還有個人在。

可最終桑梓只是進了自己的房門,合上門時,眼都不曾抬一抬。

晏棲桐抱著那袋金沙,心中茫然,想走,回頭看看桑梓房中燈起,人影晃動,又動不了步子,直到有下人端了水進桑梓房間,路過她時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才驚覺自己站得太久了,轉身也回自己房中。

今日秋分,八月末,晏棲桐看罷那袋金沙,便在月曆上的這一日的格子裡,畫了個雙眼眼角下垂,脣彎也向下耷拉的圓臉小圖。

桑梓在生自己的氣……可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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