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錯-----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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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寶橋在天剛亮就離開了,她要趕在日落之前下山。偌大的森林旁人或者不行,寶橋還是可以的。她走的時候桑梓還在熟睡,她難得如此香甜無夢,寶橋不忍驚擾了她,便就這樣走了。

所以,桑梓一睜眼,這整個藥園子,就只剩下她和晏棲桐了。

而一睡醒就有人自願為之驅使,聽起來是不錯的事情,如果她沒有加那個字尾的話。

“你能幹什麼?”桑梓還是懶懶的不願動,便伏在**,只扭頭看著窗下的人,“替我洗衣疊被?”

“如果你需要的話。”晏棲桐站了起來。她的袖口已經束起,一付利落的打扮;連長髮也攏在後頭綰起,只不過手藝兒有些差,那兩根竹筷歪歪斜斜地插著;衣裙的下襬被打了結,露出一雙白布鞋。可她就算如此簡樸的裝扮,就算臉上有那道傷痕,其實桑梓依然覺得這個女人美得驚人。

縱使她做過錯事,玩過心機,在她這裡曾撒潑耍賴沒一日安寧,也還是抹殺不了她曾差一點坐上花轎,去做那萬千寵愛的太子妃的事實。

好吧,她吃藥尋死後的性情更為討喜些。

只為這酣睡後四肢說不出的舒暢,和眼前遲早是完美的一張面孔,桑梓點了點頭:“那你就去為我打水吧。”

晏棲桐並沒有動,而是定定地看著她:“你不問我請你幫我什麼忙?”

“那重要嗎?”桑梓笑道,終於撐起了自己的身子,懶懶地舒展了一下雙臂,長袖滑落,露出一雙瘦弱的手,“還是你非要我的承諾才能安下心來?”

看著她如此輕描淡寫,晏棲桐想,這個女人其實比寶橋還難對付。

算了,為了自己,只能什麼都依她。

晏棲桐果然去為桑梓打水,這裡有泉水長流,甘甜可口。端水進屋的時候桑梓正倚在窗臺邊喂鴿子,這裡除了她們兩個人,也就還有鴿子是活物了。晏棲桐原以為這鴿子是像被吃掉的野雞野兔一樣會變成盤中餐,誰知桑梓和寶橋都很寶貝它們,這才知道原來是被餵養的信鴿。

桑梓抱了一隻白鴿在手裡逗弄,見晏棲桐過來就道:“去把園子裡的草拔一遍。”

擱下木盆,晏棲桐挽了袖子轉頭就出去了。

這個晏棲桐,果然還是有趣。人的執念有多強呢?她猜晏棲桐的要求無非還與那個高枝有關。她到底在想什麼,打什麼算盤,桑梓無需去理,她只想看看,晏棲桐為了她的執念到底能付出多少。

果然自己是一個人太久了,太無趣了吧,這樣的事竟然也能拿來打發時間。

望了她的背影片刻後,桑梓問白鴿:“你看她能堅持多久?”白鴿“咕咕”了兩聲,低頭輕啄她的手心。

桑梓的藥園子被分割成許多小塊,面陽背陰都分種著不同藥性的植物,晏棲桐沒有一種認識,不過野草還是很容易辨認的。

拔草也算是個體力活,一直需要蹲身埋頭,寸步移動,不過片刻背脊就彷彿要折斷一樣。晏棲桐直起身來又是扭腰又是跺腳,再看看自己的手,從前應該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雜草泥土相混,除了那藏在底下的白晳顏色,也看不出怎麼嬌貴了。

看氣候,晏棲桐也分不出現在是春盡還是臨秋,只覺得身上的長衣開始悶熱,有心脫掉,又覺得不太妥當,但想想這裡也沒有別人,索性自在些好。想到這裡晏棲桐就把手裡的小鋤頭放下,把外衣解開,扔在旁邊。裡面的中衣袖口依然有些大,她便一路折了上去,做了短袖打扮;褲腳也捲了起來,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她又拍淨了手,把累贅的長髮散了,在頂頭束起,盤踞上去,仍拿竹筷鎖住。前後忙活了一陣,這才覺得從脖子到後腳跟都放鬆了一些。

“還是這樣自在。”晏棲桐喃喃道,一時忘了自己在哪裡,只痴痴地望著天上的流雲,那樣逍遙。

人望流雲成景,孰不知也成了旁人的景。桑梓正拿著笸籮篩藥,一跨出藥房的門,就看到晏棲桐脫衣束髮,瞬間換做了他人。桑梓看她的動作很隨意嫻熟,可她之前明明是個足不出戶的大家閨秀。

而大家閨秀會做慣這輕狂舉動?

心下雖疑,桑梓還是少不得上前去道:“晏小姐,還是不要脫衣裳的好,你的病還沒有痊癒,一旦風邪侵體就更糟了。”

“謝謝。”晏棲桐點了點頭,蹲下身去,繼續跟那些拔不盡的野草戰鬥。

桑梓站在她後面片刻,道:“去洗淨臉,到藥房來上藥吧。”

晏棲桐的手頓了頓,臉色木然,彷彿察覺不到左臉依然有著猙獰的傷。

這臉上的傷,聽寶橋說是被她二孃的指甲摳出來的。當初她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腹中火燒,臉上就還有這刺刮的火辣。可是這些都沒有周圍的情形讓人覺得驚詫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身在哪裡,而且就連身體都不聽自己的使喚,在**掙扎了好半天才能協調一點。她的腦子裡在當時確實丟失了許多記憶,一時也真的記不起自己是誰。

她入目所及的這間房很簡陋,是木頭搭做的屋子。地雖平整卻只是夯實的;中央有一張八仙桌,顏色老舊;身下的床只是幾塊木板擱成,連圍邊都沒有。

除此以外,當時整個房間空空的,外面也沒聽到什麼聲響,就像身處一個被人遺忘的角落,光陰歲月都消失了似的,那點滴時間裡,晏棲桐的心中一片莫名的空涼。

好在一會兒就進來了人。進來的女人瘦若蒲柳,長髮隨意挽了安在胸前。這就是晏棲桐第一次見到桑梓的情形。桑梓見她醒了,似乎也不意外,只是隨口道你醒了,可不能再做傻事了。

她的語音有點奇怪,不像自己應該聽得懂的話卻也說不上是哪裡的方言。但最奇怪的是晏棲桐居然能聽懂一點,大概是因為她說話很慢的原因。隨後又進來一位,就是寶橋了,她的身影卻是像一把鋒利的刀,不知怎麼切開了晏棲桐的腦袋,讓她疼得抱住頭在**翻滾起來。

然後晏棲桐才猛然發現,自己,似乎不是自己。

翻下床去找鏡子,一下床就狠狠地摔了一跤,額頭頓時磕在了地上,疼得幾乎昏了過去。而這一跤卻像摔散了她腦子裡的淤塊,頓時清醒了些。

小小的妝臺其實就在床邊,在那兩人的注視下她撲過去,然後發現妝臺上的鏡子竟然是銅的。而在看人都有些模糊不清還讓人變形的銅鏡裡,晏棲桐看到的這到底是張怎樣的臉?

半邊天使,半邊魔鬼。

“這不是我,不是我。”晏棲桐喃喃顫語,幾乎是魂消魄散。

只見鏡中左頰上一道深深的傷痕半新半舊,像撕裂開的淵谷,額頭剛摔的地方也有血跡蜿蜒;而右臉卻如稀世美玉,毫無瑕疵。

“這就是你。”寶橋過來按住她的肩膀,強迫她對著銅鏡,“沒有這道傷的時候是你晏棲桐,有了也還是你晏棲桐,你逃避不掉的,尋死也逃不掉。你還當你是晏流光呢,你就是供了牌位已經死了的那個晏棲桐。”

晏棲桐萬般驚恐地看著鏡中女孩惡毒的笑,猛地把銅鏡壓倒,心頭血氣止不住地狂湧上來,終於吐出一口烏血,然後兩眼一黑,就又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就是在上藥的時候,準確的說,晏棲桐是被痛醒的。

臉上像有人用手在翻動皮肉,然後剝離,到底是針般刺痛還是石捶鈍痛她已經分不清了,只知道自己醒來後渾身像被從水中撈起來一樣,溼透了。

“不能哭。”桑梓軟軟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說道,“眼淚若是流到傷口裡,會加重傷勢的。”

不哭,怎麼可能不哭?晏棲桐覺得渾身僵硬,也就剩下眼睛還能眨動。她又哪裡是想哭,可是太痛了,哪裡都痛,只不過沒有力氣掙扎。她稍微轉了轉眼珠,就看到旁邊還立著個人,沒由來的心中又突然的緊張了起來,本來半點力氣都沒有的身子也活了似的,直像篩糠一樣。

桑梓立即道:“寶橋,你先出去。”

“怎麼這麼膽小了?”

身邊突然一亮,寶橋走開了。

“別怕,很快過去了。”桑梓的聲音越發低柔,而手上卻更加的辛辣起來,也不知她塗了什麼藥上去,那道傷口到底有多長多深晏棲桐立馬有了明確的認知。是不是見骨了,肯定是見骨了,不然怎麼就這麼痛到骨髓裡去了?

“不要,好痛!”晏棲桐叫了起來,身體也開始不斷**,她的意識彷彿管不住身體,整個人開始陷入狂亂的掙扎。

給晏棲桐上藥的時候,寶橋並沒有真的離開。昨天晏棲桐一醒過來她就說了一通惡話,那實在是給這個女人氣出來的。她從巨集京到這裡,一路上簡直就是跟晏棲桐的一個鬥爭史,最後送到桑梓這時她才鬆了口氣。

看過晏棲桐的傷後桑梓雖然沒有說話,但立刻就閉門思方去了。而晏棲桐大約是沒聽過桑梓的大名,一見到本人就更加發瘋起來。到最後,竟然趁她們不注意偷吃了大把的藥丸,一心尋死。

桑梓的那些藥丸,雖有毒藥卻多是救命的寶貝,卻被她不管不顧的牛嚼下去。桑梓的心血和別人的性命在這大小姐的眼裡竟什麼也不算。寶橋直氣得差點把自己身上帶著的那些小玩意全喂到她的身上,乾脆再送她一程。

可是她不能死,桑梓也說,她臉上的傷,要試試。

這個女人,死都不怕,又叫什麼痛呢。寶橋哼哼著本想當作沒看見,可又見桑梓一人實在應付不來。約有幾年沒見桑梓,她是越發的瘦了,也不知她自己這個大夫是怎麼當的,倒像反噬了自己似的。

走上前去寶橋一把抓住晏棲桐的雙手牢牢摁住,桑梓這才快速地又抹了一層藥上去。

這層藥下去晏棲桐頓時安靜了下來,像極熱暑天裡的一支冰,清涼清涼的,彷彿嘴裡都還能帶著甜意。

“不能哭。”桑梓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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