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昭質郡主德才兼備……賜婚……七皇子寧碩親王,擇日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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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質,聽說是純宗皇帝賜給我的名字,源於楚辭,意為潔淨光明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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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七皇子……我先笑了,然後是重重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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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淮南王的第三個女兒,當年,父親隨當時的三皇子發動了“京城之變”,從炎倫太子手中奪過皇權。三皇子登基成為如今的理宗皇帝,封父親做了異姓王,為感激我父親忠心,迎娶我的姑母為容皇后。淮王勢力瞬間膨脹,既掌握兵權,又是外戚,即便皇室也要禮敬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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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沒有母親,父親也很少露面,還有一個父親讓我喊母妃的女人偶爾也會來山莊看我,她不是我娘,是父親的嫡室。我從小長在納蘭山莊,隨外祖父的姓……納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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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為我取名……納蘭清淺,直到十三歲那年,父親才從納蘭山莊接我回府,再以後封了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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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從納蘭清淺搖身成了皇親貴胄。從一個習慣在江湖上打打殺殺地小丫頭恍然間變為看似風光無限地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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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地女人只是工具。就像我地姐姐們一個個嫁於皇親國戚。這也是我逃脫不了地命運。大姐容惜月四年前做了兵馬大元帥龐戩地嫡室。二姐容芰荷從小在宮中教導。兩年前被賜嫁皇室。做了太子妃。百姓們都說。容家地姊妹都是人間絕豔。出嫁時也是極其地風光。
天佑二十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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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在一路嗩吶聲中搖搖晃晃的走著,不知道走了多遠,只覺耳邊都是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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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父親蒼老的話音仍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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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中勢力分為兩派,其一是以皇后為首的淮南王勢力,其二是在外戚林大學士的掌控中。二皇子勤王一直由皇后所撫養,立儲的可能性最大。可是近些年,皇上對二皇子頗多不滿,卻極其寵愛林貴妃生下的五皇子,即便將容姓女子封為太子妃也無法牢牢控制林氏的勢力膨脹。這個時候就需要另一股力量穩定朝局,所以朝中開始重用定妃的兩個兒子,四皇子和七皇子。而我的夫君就是……深受皇寵的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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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紅的綢緞穿在身上,繡在上面的金絲銀線閃的我眼暈,腰間的玉玲當發出璀璨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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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聽到那無比喜慶的一聲,“郡主娘娘,請下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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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過簾子,一隻手伸了來,我抬頭望望,看見一身婚衣的男子。他就是千呼萬喚的七皇子殿下,是名聲赫赫享譽京城的寧碩親王。沒有印象中諸皇子的跋扈張揚,只覺得再沒有比爾雅清雋這四個字形容來的更確切,不是高人一等的神采奕奕,只餘脣邊散著純然淡雅的味道,就是那樣淡淡的、沒什麼表情的平靜,讓人感覺,他的人在這裡,他看著你,但他的心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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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搭上他的手,一路的紅毯是這般漫長,我忍受著,忍受著冗長,忍受著這樣的安排,忍受這種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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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是繁瑣了些,郡主要是累了……”連他的聲音也是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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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紅紗,我無法窺探他的表情。只看著側影,也顯得滌然出塵。的確如傳聞中的一樣……氣質軒昂,恬淡安然,像是映著日月靈氣光華玄色的青玉。而我於他,不過是父親安插在他身旁的一顆小小的而有力度的棋子。
是夜?
外面仍是一陣嬉鬧,我沒有任何表情看著流觴收拾著床褥。
“郡主,不比府中隨您的意,好歹您也將就將就。”流觴並沒有在意我的失神。
門口有人行了禮,在門口傳話,“回郡主,王爺讓我帶了話來,說小少主子鬧了急病,他這會兒去看看,怕郡主等著,就讓您先安置了吧。”
我徑直走到妝臺前,卸去一身的累贅,流觴一連慌張,“真的不等王爺了?”
“我累了,我要安置。”我看著鏡中的自己一臉淡然和明顯的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