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為什麼願意這麼幫我,但卻連自己的名字也不願意透lou呢?”李巍不解地問。
“我的身份不值一提……而且,這也並不是我真正的身份。”
“哦?”李巍眼裡閃過一絲訝異,“在瓦倫迪家的九少爺身邊做事,你居然還可以隱瞞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不說,又會有誰知道呢?”
說吧,彼此俱是會意地一笑。
======
一個牆上佈滿了監視屏的封閉房間內,只有格瓦羅.瓦倫迪和他的助理兩人。
兩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房間中央的全息影像上。
畫面中所呈現的,正是李巍.所在的那間繪圖室,室內三人的一舉一動,都在格瓦羅的眼中,每一句言語他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少爺,您說,咱們安排的人,連名字.也不透lou,那編的這套謊言,這個李巍他能相信嗎?”身旁的助理有些不放心地問。
“你難道不知道嗎,越是這樣,對.方的疑心就越低。而且就算他有所懷疑,我們的人給他帶去了那麼重要的一個訊息,你說,他還有必要在這種小節上糾纏嗎?”格瓦羅頗為自負地笑著,又抬眼看了看時間,“好了,我們該回去做做準備,準備應對這位元帥大人的討價還價了……對了,讓你提前預備的‘禮物’,準備好了嗎?”
“是的,少爺,早就備好了……我這就去取。”
=====
圖特拉建造平臺核心區,主會議室。
李巍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格瓦羅和他的助理立刻起身迎了上來。
“元帥閣下……怎麼您一個人來?”格瓦羅依舊是笑意盈.盈。
“哦,我讓其他人先回船上去了,我是特意來跟小瓦.倫迪先生道別的。”
“道別?”格瓦羅滿面訝異,“怎麼不在我這裡多留幾.天,還有很多地方我沒有機會帶您參觀參觀呢。”
“閣下的這份心.意我感激不盡,不過你們也知道,我這個元帥可是當了還沒幾天,總不能撂著那麼大個攤子不管吧?再說,我這個門外漢,在這麼複雜的建造平臺裡參觀,也就是看個熱鬧罷了……下次吧,有機會,我一定還來!”
李巍說著,便告辭要走。
這下,反而輪到格瓦羅詫異了。
“元帥大人,您沒有什麼別的要說嗎?”格瓦羅似乎想暗示些什麼。
“別的?”李巍故作思索狀,又忽地恍然道:“哎呀,差點忘了件重要的事!”
“哦?是什麼?”格瓦羅眼裡掠過一絲得色。
“上次借用你父親的遊輪,我一時心癢,把船上一套立體電影的播放晶片給拿走了,我這趟來,就是打算要物歸原主……啊,物歸原主的兒子也一樣嘛。”李巍笑嘻嘻地拿出了一隻盒子,遞到格瓦羅手上。
格瓦羅乾笑著,接過盒子。
李巍道了聲再會,轉身離去。只餘下格瓦羅手裡端著那隻盒子,有些哭笑不得地望著門口……
“到底是哪不對呢?”身邊的助理尋思道。
格瓦羅呆立了半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木盒,上面的花飾倒的確是他父親慣用的花紋形制。開啟盒子,裡邊果真是幾張用來儲存立體影像的儲存晶片。
啪~
盒子掉落在地。
格瓦羅憤憤地,一腳踩在了盒子上。然而,一陣鑽心的疼痛從腳底直衝腦門,疼得他渾身一哆嗦。
“見鬼了!哪來的釘子?!”
格瓦羅坐倒在地,忍著痛,從腳底板上拔下了那枚染血的長釘。
“這盒子……”助理撿起已經破為數片的木盒殘骸,“這盒子好像不是老爺的,只不過做得很像……老爺用的盒子都是專人訂做的,根本不需要用釘子就能咬合的,這……這是仿冒品啊……”
“廢話!到現在了還用你說?!”
======
李巍一回到泰拉揚號,便立刻召集了傑利,雷琳,塞班以及查理等人……只有安雅最近一直在忙於鑽研“天書”中關於超維度理論的內容,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大家面前了。
見李巍這麼匆忙,大家也都意識到,他此次的圖特拉平臺之行一定大有斬獲——雖然傑利、查理等人這次也跟隨李巍一同去了,不過卻並不清楚李巍在那裡究竟做了些什麼,又到底有什麼目的。
要說對此事知根知底的,在場的也只有雷琳一人了。
雷琳熟練度操縱著會議室內的控制檯,準備在會場中央的投影區投射影像。
“艦長,在這之前,有件事我希望您能夠知道。”傑利忽然起身說道。
“你說吧。”李巍點頭。他知道,傑利不是個喜歡出風頭多講話的人,但只要他開口,帶來的必然是對自己有用的資訊。
傑利一臉嚴肅地道:“原本我也對這位格瓦羅.瓦倫迪沒什麼瞭解,這個名字似乎也極少聽到,不過這次見過他本人以後,我突然想起來了,這個人,我以前就曾經聽說過。”
“傑利老兄,人家是瓦倫迪的九公子,你聽說過,這也沒什麼稀奇嘛……你還是坐下,我們聽元帥說正事好了。”一旁的塞班笑道。
“可是,這完全是兩回事!”傑利一臉的不平色,“因為我以前所聽說過的瓦倫迪家的九公子,可不是叫做格瓦羅.瓦倫迪!”
眾人微愕,不過旋即又紛紛想到:這種大家族常常很重視子女的排名,而在一夫多妻的情況下,這個排名更是重要,於是也經常出現兄弟姊妹間相互勾心鬥角甚至互相殘害的極端情況,因此,同樣的一個人,在某些時候,在家族的眾兄弟姐妹裡的排行出現變化,也不是什麼新奇的事。只是聽傑利這麼說,大家首先想到的是,這個格瓦羅或許是有個兄長意外亡故,所以他才從老十榮升老九。
“傑利,你儘管說,我很有興趣聽一聽。”李巍出言鼓勵道。
“好的。”得到李巍的肯定,傑利點了點頭,接著說了下去:“我從前聽說過的那位瓦倫迪家九公子,就是我今天見到的那位,不過,他從前的名字卻是叫做——格林.拉貢內維耶.泰拉揚!”
不明情況的查理和塞班一頭霧水,然而李巍和雷琳卻是分外地訝異。
格瓦羅.拉貢內維耶.泰拉揚……如果這個名字屬實的話,那也就是說,此人原本是得到巴靈頓皇族認可的皇族後嗣。泰拉揚是巴靈頓皇族的姓氏,拉貢內維耶是他的世代名(等同於輩分),格瓦羅是名字。
聯想到此前在剛剛格瓦羅的時候聽說過的,格瓦羅的母親是前巴靈頓公主,李巍立即想到,格瓦羅的母親應該是提賽王子父親的姐妹,而格瓦羅自己則是和提賽王子同輩的表兄弟。而如果格瓦羅曾經真的用過那個皇族姓名的話,也就意味著他曾經也是皇位繼承人之一。
按照巴靈頓的法律,格瓦羅這種外嫁的公主生下的子嗣的確是具有繼承權的,只要得到貴族評議會的許可,他也可以隨母親使用皇族的姓氏……可是,這一切為什麼提賽王子卻從來不曾提起過?
李巍忍不住站了起來,“傑利,這件事的確有些匪夷所思……和我之前所瞭解的很多事情都有些矛盾,你慢慢地,原原本本地把你知道的每個細節都告訴我!”
“這是當然。”被李巍賦予厚望的傑利,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這個格瓦羅,看似只是個精明世故的商人兒子,但事實上,恐怕遠不止如此……”
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期待著下文。
“你們也都知道,他的母親是巴靈頓公主,是已故巴靈頓國王的親妹妹,按照巴靈頓人的法律,他也是王子,也是可以繼承皇位的。不過,他的父親雖然是個富甲一方的鉅商,是個說句話都能讓整個銀河系抖三抖的銀河系首富,不過,從小就遠離巴雷亞羅帝國的格瓦羅,很顯然不具備同另外兩位王子——提賽和穆羅爭奪王位的資本。而這個格瓦羅,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他一心只想透過自己這層特殊的身份,和巴雷亞羅帝國拉近關係,以獲得更多的貿易訂單和在巴雷亞羅帝國境內經商的更多便利。”
“這個水貨王子,倒也挺狡猾,懂得因勢利導嘛,果然是商人之後啊。”塞班小聲評價道。
傑利接著說道:“不過,就在不久之前,巴雷亞羅帝國發生了一場變故,前國王突然駕崩,而國王的兩位嫡系王子當中的弟弟穆羅宣佈上臺執政,自封皇帝。這件事,給格瓦羅的衝擊很大……”
李巍的眼裡泛起一絲異樣的神采。穆羅和提賽的事,他作為親歷者,也是一度參與其中的人,自然對這個過程瞭若指掌,不過他沒想到,發生在巴雷亞羅帝國的這場宮變,竟然也會影響到遠在異國的格瓦羅。
“當時的皇帝穆羅連自己的親兄長提賽都不放過,險些把提賽格殺在巴靈頓。格瓦羅也是皇位繼承人之一,穆羅自然而然不會輕易放過他這位遠方的表弟。而格瓦羅聽到這一訊息後,當機立斷,羅織了一大堆罪名,親手把自己的生身母親送進了涅格的監獄,以表明自己跟巴靈頓王室撇清關係的決心……後來沒過多久,他母親就死在了獄中。”
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在場的每個人都不禁慫然動容。
顯而易見,格瓦羅當初使用皇室的名字,也是為了利益,在穆羅篡位上臺後,忙不迭地將自己母親投入監獄,又改了姓氏,也是為了利益。
利益居然可以讓一個人做出這樣的獸行,這會讓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感到心驚肉跳。
“格瓦羅……他母親死的時候,也必定不會瞑目。”雷琳身為女性,更能體會到格瓦羅母親的心境。
“傑利,這些事……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李巍很是不解,“我並非懷疑你這些話的真假,只是好奇罷了。”
傑利微微嘆口氣,“艦長,你忘了我的身份嗎?”
“你……”李巍還是不太明白,“你是貝盧人,這我知道啊。”
“那麼貝盧人的來歷呢?”傑利又問。
“貝盧人……是巴靈頓人的一支。”李巍答道,可他依然很迷惑,“可你說的這些事,好像不是普通的貝盧人能夠知道的吧?”
“當然。”傑利點頭道,“我是個普通的貝盧人,不過很湊巧,我作為秩序同盟成員,之前曾經被同盟委派參與過一個蒐集貝盧人和巴靈頓人近代史的資料蒐集工作,從中看到過大量的保密檔案……也是因為現在事隔這麼久了,而在你們大家面前,我也不需要顧慮什麼,所以才會在這裡說出來。”
“原來如此……”李巍恍悟。
“不過,知道了這些,也沒什麼大用吧?”塞班仍然是這麼個觀點。
“不!”李巍卻堅決地搖頭,“這有用……而且,有大用!”
塞班疑惑不解,不過見到李巍一絲不苟的神色,他也就不好再多問什麼。
“好了,現在大家收拾下心情,我們該說正題了!”李巍重新站起身來,遞了一個眼神給雷琳。
雷琳立刻打開了會議室天花板上的全息投影儀。
影像投射在了會場正中間,顯示出來的是一個巨大的太空工作平臺模型。
“大家看——”李巍拿出一隻專用的指示器,隨著他的移動,指示器在全息影像上對應的亮點便跟著移動,並且這種移動是具有三維屬性的,還可以根據需要來縮放、旋轉和進行切換,“這是我們最新繪製的圖特拉建造平臺模型。”
“已經這麼詳細了?”查理也不由訝嘆。
“嗯。”李巍有些狡黠地笑了笑,“這都拜那位格瓦羅王子所賜啊,是他的邀請,讓我有機會登上他的圖特拉平臺,而且,還給了我那麼多的機會來投放偵測用奈米機器人。”
查理越發訝異了,“什麼?原來你已經……”
李巍微笑著點頭,“沒錯,我在他的平臺上投放了不少的間諜機器人。涅格人的工程製造技術,自然是無可匹敵的……不過,巴靈頓人的奈米級精密機器人的技術卻也是整個銀河系裡獨一無二的。區區一批間諜機器人,只不過是牛刀小試罷了。”
李巍這番話並非是吹噓。
涅格人擅長大型裝置的研發和製造,就連建造泰拉揚號所使用的不少技術,其實都是kao涅格人授權的,許多合成材料也是涅格人首創,其他高等文明爭相效仿的。
不過,巴靈頓人最引以為傲的卻是他們的微型機器人技術——從釐米級的,可攜帶微型核彈頭的戰鬥機器人,到奈米級的醫用、偵測等多種用途的機器人,一應俱全。就連泰拉揚號的主AI化身——葉莎的軀體也是由無數個奈米級機器人拼接而成的。
其實,這也是一件機器有趣的事情。
身材高大的巴靈頓人,熱衷於奈米技術這樣細微的領域;反而被戲稱為半身人、侏儒的涅格人,卻偏偏最喜歡琢磨大型裝置的製造,並在這個領域稱雄整個銀河系。
“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窺探到整個圖特拉平臺的全貌,以及其中大部分艙體的細節了。”李巍的聲音越來越激昂,“而且從目前已知的跡象來看,可以肯定,這座總質量與泰拉揚號相差無幾的巨型太空平臺,絕對不止是一座用於建設未來空港的建造平臺那麼簡單。”
“有更確切的方向嗎?我是說……他們到底可能用這座平臺來做什麼?”查理問道。
“原本我也只是有一些懷疑,畢竟瓦倫迪先生給我的租賃費實在是太過驚人了。”李巍操縱著指示器,將圖特拉平臺kao近低軌道一側的那些尚未建造完成的艙體給放大了,“不過,當我在這些艙體裡走了走,並且悄悄留下了更多的窺探機器人之後,卻有了意外的發現!”
全息影像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型密閉艙室被一次又一次的放大,直到它佔滿了整個影像為止。不過讓人奇怪的是,這個艙體竟然無法像周圍的艙室那樣,在有窺探機器人進入的情況下,顯示出其三維全貌。
“這個艙室,我們的窺探機器人根本進不去。”李巍用指示器上的亮點,指著影像中密閉艙室的外壁說道,“這只是圖特拉平臺上若干個無法進入的艙體之一。要知道,我們的窺探機器人連總控室都可以輕鬆進入,但卻無論如何也進不了這些看起來並不大,甚至更像是建造過程中自然產生的邊角縫隙一般的小型艙體。這,不是很詭異嗎?”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了贊同。
李巍接著又道:“更有意思的是,格瓦羅自作聰明,竟然故意派人主動向我告密,妄圖把我的思路引向歧途——他派來的人告訴我說,這座平臺除了建設空港外的另一個用途,是用來培植‘九星蘭’。”
九星蘭是眾所周知的,在整個銀河系絕大多數文明都被明令禁止的精神類藥品“洛馬寧芬”的主要原料來源,因此,銀河聯盟也明文規定,不允許任何個人或機構大規模種植九星蘭。儘管九星蘭花色豔麗,但大量培植九星蘭的做法,誰也不會首先想到是用來欣賞的。
查理等人相顧駭然,“聽你的意思,好像這座平臺也不止是在培植九星蘭那麼簡單了?”
“當然!”李巍關掉了全息影像,面色稍顯凝重,“格瓦羅自以為可以把我的想法引向他的預期,讓我以為,他們只是揹著我在這裡種植大量的違禁植物九星蘭……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最多也就是去找他們多索要點‘封口費’罷了。不過他們真是不走運,在格瓦羅派來的人向我告密的時候,偏偏讓我發現了安裝在房間內的監控探頭,再加上我們的窺探機器人對他們監視我一舉一動這種愚蠢做法的反監視結果,我便斷定,他們背後,一定另有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