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監獄看守們端著鐳射步槍衝進第三監區504囚室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個完全出乎他們預料的場景——
三名囚犯圍坐在地上打牌,一人正在做清潔,看起來一團和氣。
儘管是這樣,看守們還是向504的犯人們作出了警告:“都老實點,別在這裡玩花樣,否則就在你們身上燒幾個窟窿!”
坐在地上的李巍放下手裡的紙牌,抬頭看了一眼看守們手裡笨拙的鐳射步槍,不禁暗笑,這種不知道是誕生於多少年前的老式步槍,就是以人類的眼光來看也會嫌它不中用。
李巍有信心在三秒鐘之內放倒這幾名瘦不拉幾的看守,並且奪過他們手裡的武器。當然,他不會真的想要這麼做。畢竟這座監獄真正賴以保障的是它遍佈監獄各處的監控系統,以及內部防禦火網,即便放倒了看守,等衝出去也會立刻被打成篩子。
看守們丟下幾句自以為很.凶悍,很有威懾力的警告後,便倒退著離開了囚室。看得出來,在面對被關押在這裡的囚犯時,他們對手裡老舊的武器也不是很有信心。
囚室的門重新關上,而裡邊的四.個人也在同一時刻各自改換了一副表情。
李巍面對看守時的那份恭敬.和謹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可撼動的威嚴。原本坐在他兩側,手裡拿著紙牌的兩人此時已經丟下紙牌,畢恭畢敬地退到了一邊。而那個打掃和清理房間的,則幹得更賣力氣了。
其實,李巍小時候本不是個崇信暴力的人,但生活.的無奈卻讓他一次又一次不得不選擇使用暴力來解決問題,久而久之,他對暴力的看法,就像是吸毒者對毒品一樣——明知其中的害處,但卻怎麼也離不開。
不過,自從有了泰拉揚號艦長和龍威傭兵團團長.的這兩層身份以來,李巍已經十分克制自己內心底那種使用暴力來解決一切問題的慾望,在可能的情況下,他也會開始使用一些更溫和,更講究策略的方式來處理問題。
但很顯然,在監獄這種地方,溫和就等於自討苦.吃。因此,李巍不得不又一次使用了武力,儘管只是略施手段,但也夠鎮住囚室裡那三個廢柴了。
被李巍揍了一.頓的,也就是現在正在為李巍整理床鋪和打掃衛生的大個子,叫做安塔裡克,來自L星區一個不知名的小國,在科瓦萊勉強算半個本地人。而現在畢恭畢敬站在一旁的兩人,站在李巍左手邊的,叫做鐵山——他的名字發音實在很拗口,因而李巍就用他名字的含義轉換成通用語來喊他。鐵山和安塔裡克是同鄉,也是因為同一樁盜竊案被捕入獄的。
另外的一個,叫做德西,來自β星區,原本是個商人,卻因為貪心而訛詐了合作伙伴一筆貨款,不料對方在科瓦萊很有些背景,沒用什麼力氣就把他給逮住了,並送他上了法庭。
德西是三人當中年紀最大的一個,在監獄裡待的年頭也最長,不過為人和善,即便是剛才李巍初進來時,他打量李巍的目光,也明顯比其他人要溫和得多,充其量只是個好奇罷了。也因為這樣,他是三人裡邊唯一沒有挨李巍拳頭的一個。
李巍對於自己半個小時內在504囚室裡建立起來的新秩序還算滿意,又對自己三位獄友的身份背景作了個簡單瞭解後,就算是在504正式安頓下來了——沒錯!李巍心裡想的就是“安頓”,畢竟,他真想要離開的話,也就是塞點錢的事,而他進來的目的,也是為了尋找那個捲走了“天書”的查理。
安塔裡克人高馬大,有的是力氣,但苦於手指粗大笨拙,一個人收拾起床鋪來實在是慢得可以,李巍便讓鐵山也上去幫手。
鐵山立刻老老實實去了,李巍則坐到了一旁德西的**,叫過德西,閒侃一般地和他聊起了監獄裡的情況。
德西在這裡是“老江湖”了,因為被他訛過的那個本地商人是個出了名的睚眥必報的小心眼,當年買通了科瓦萊的地方法官,判了德西多項莫須有的罪名,並且不允許他像其他那些經濟罪犯一樣單獨關押,而是和其他囚犯一起關進了集體囚室,這一關就是十年。
也因為這樣,這座監獄十年來的種種變遷,德西都是親身經歷過的,而這裡平時都關了些什麼人,有些什麼特別的人物,德西也都一清二楚。
於是,李巍便決定先試試從德西這裡尋找些線索。
“德西,你在這這麼多年,見過多少長得和我差不多的人……我是說,身體結構一樣,可能頭髮和面板的顏色不大一樣……這樣的,你見過多少?”
德西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好像……見過那麼些,不過,好像都只是小偷小摸的,進來待不了多久就出去了。”
“那大概一年前進來的人,一直待到了現在的人,你有印象嗎?”李巍藉著追問下去。
“一年嗎……”德西微微抬起頭,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忽然面lou苦澀,搖了搖頭,“我進來很久了,而且,我恐怕是永遠也出不去了。如果不是你剛才問起來,我都差點不記得自己在這有多久了……一年,還是一個月,對我來說都差不多,在這裡,我真的沒什麼時間概念的。”
德西的答案讓李巍頗感失望,不過想到德西的境遇,他所說的這些也應該是事實。說起來,德西也算挺可憐。
不過李巍還沒同情心氾濫到在這時候還會同情一個囚犯的地步,他只想儘量從德西身上挖掘到一點有用的線索。
“那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哪個跟我長得差不多的人,進來很久了,一直關到現在也沒離開的?”
因為李巍知道,在科瓦萊監獄,關押一年就已經算是不短的刑期了——這裡的量刑本來就比任何其他星球都要短,更何況還可以很大程度上用賄賂來影響法官,所以,在這座監獄裡待上一年以上的人其實並不多。
李巍這麼一問,德西似乎想什麼來,若有所思地閉目回想著,陡然睜眼道:
“對了!有一個人,就在離這裡不遠的第四監區,黃色的頭髮,面板很白……也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每次放風的時候都會在四個監區合用的院子裡看到這麼一個人,反正,有一段日子了。”
“黃頭髮,白面板……查理……如果是歐裔的話,這倒似乎很匹配……”李巍心裡一亮,又接著問道:“那你怎麼肯定他是第四監區的?”
“因為他總是和第四監區的老大,綽號‘鋼牙’的斯提爾斯待在一起……”
“斯提爾斯?那又是什麼人?第四監區的老大?”
“斯提爾斯……那是個怪物……不,應該說是個野獸!他是個多族混血兒,殘忍暴戾,但腦子有點不太正常,好像是以前受過傷,因為在監獄裡打架,曾經活活咬死過他的對手,就有了個‘鋼牙’的綽號……你可別去惹那個瘋子。”
“嗯……”李巍隨意地點了點頭,“我只是為了找我要找的人。”
雖然李巍並不敢肯定德西說的那個人就是查理,但好歹也算是有了第一個目標。只是可惜,德西並不能提供更進一步的線索了,剩下的事情,李巍得自己親自去探尋究竟了。
“第四監區……鋼牙……”
李巍開始期待起下一次集體放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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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來,安雅都流連於科瓦萊最繁華的幾處商業區,吃喝了個痛快,還給自己添置了些新衣服。
在泰拉揚號上的時候,穿著始終都是為了在船上工作和行動的方便,從來沒有考慮過衣服的款式設計,這一次,雖然落在了一群聯邦密探手中,但既然對方並不限制自己的行動自由,安雅反倒能夠有機會把這一年來沒有吃過的,沒有穿過的都補了個夠。而且有那幾個“尾巴”總在她附近跟著,在小偷和劫匪常常出沒的地方,安雅反而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了。
不過,在這一切的表象之下隱藏的,卻是安雅每一天的心急如焚。
她現在看似行動自由,但卻時時刻刻受到監視,她不能使用任何帶有超遠途通訊功能的器材,身上也不能存在任何可能作為攻擊武器的東西——就連指甲刀也不可以有。
但更讓她心急的是,李巍此刻正在科瓦萊監獄裡尋找著那個盜走了“天書”的前聯邦密探。
安雅試過向史蒂夫提出去監獄探視李巍,但卻被他以時機未到為理由拒絕了。
而史蒂夫除了一面監控安雅,另一方面,依然每天都指揮著他的人在科瓦萊各地進行搜尋,期望能夠不借助任何其他人,直接把查理藏匿的東西找出來。
不過,搜尋工作依舊毫無進展。
對於史蒂夫而言,他的頂頭上司給他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在剩下的這點有限的時間裡,他也只能越來越寄希望於以李巍進入監獄尋找查理為核心的“B計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