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裡很快平靜了下來。
李巍慢慢從土堆裡爬了出來,開啟胸前的照明燈,映亮了漆黑的墓室。
安雅剛才在他的身下,並沒有被傷到,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驚嚇過度,臉色刷白,昏厥了過去。雷琳的半邊身子都在土堆裡埋著,背上還壓著一塊斷裂的石板。
“雷琳……小雅……”李巍輪流喊著兩人的名字。
“我在呢……還沒死……”
耳畔傳來雷琳的聲音,但安雅卻還沒有迴應。
“你怎麼樣了?受傷沒有?”李巍只能先問清楚雷琳的狀況。
“我……”
雷琳忽然的一聲痛呼,讓李巍的心先揪了起來。
“你怎麼了?傷到哪了?”
“我的背……大概脊椎骨折了,現在……疼得……厲害,也動不了了。”雷琳的聲音時斷時續,其間夾雜著一次次的吸氣聲。
李巍趕緊寬慰她:“你別擔心,我帶來的急救包裡有恢復骨骼損傷的藥物和奈米機器人。”
“可我們……出得去嗎?”
“這……”
李巍無言以對。
剛才整個墓室開始崩塌的.時候,聲音震耳欲聾,明顯可以感覺到,是整個古墓都在塌陷,而並非只有這一處墓室。現在,肯帕,達沃他們都還生死未卜,而那些挖掘工具也都在外邊的墓室中,如果那裡也塌陷了的話,即便肯帕他們逃出去了,恐怕短時間內也沒能力鑿開一條逃生通道救自己和二女出去了。
片刻前還在為自己此行的順利.暗暗慶幸,想不到轉眼之間,竟然就要面臨生死難關了——不,更確切的說,是個死局了。
李巍擠出來一聲苦笑。
“你還笑得出來啊……”雷琳的語氣.裡帶著些無奈和不滿。
“難道學你們女人,哭一場?”李巍苦中作樂,打趣說。
“我們女……哎呀……我們女人又不都愛哭,你見我哭過?”雷.琳那股不服輸的勁頭還在。
“你……算個另類吧。”李巍笑道。
“好了……我不跟你爭了……還是先看看小雅她怎麼樣了。”.雷琳出乎意料地並沒有對李巍這句玩笑作出迴應。
李巍伏下身子,探了探安雅的口鼻,“她應該是嚇.暈了過去,加上這三天來也挺辛苦,現在好像是睡著了。”
“那就好……”雷琳輕輕撥出一口氣。
“你……對她好像比對你自己還要在意?”李巍忽然問。
“也不是了……我自.己對自己的情況還不清楚嗎,背上疼得厲害,身上其他的地方也疼得發麻。我是看小雅她一直沒有動靜,所以才擔心她……”
“對不起。”李巍冷不防冒出這麼一句。
雷琳怔了半晌,才嚅嚅道:“好好的,道歉幹嘛……”
“我前天的話,說得重了,脾氣也大了點。”
“哦……那行,我接受道歉,這事就算過去了……抹掉了。”
這下,反而輪到李巍納悶了。
不過想想,如今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去,再去計較那些有的沒的,也實在是太無趣了。
李巍站了起來,繞到雷琳的一側,“對了,你的背,具體傷在哪裡了,我想想辦法,看怎麼把你先弄出來。”
雷琳試著動了動,回答道:“第四節脊椎有輕微骨折,好在有身上的作戰服保護著,也不算太嚴重了,你先把那些石塊都清走,我看,我應該勉強還能動。”
李巍趕緊開始清理土石堆,很快,便先將埋住雷琳雙腿的一堆鬆軟泥土,連帶著覆在上面的一些石塊先清掉了。
雷琳剛想指著活動下小腿,一股痠麻感襲來,難受之極,她只能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數起數來。
李巍見狀,卻是嚇了一跳,“你的腿怎麼了?”又用手輕輕在雷琳大腿上按了下,“有知覺嗎?”
最難受的那一陣酸勁過去了,雷琳笑著道:“我……只是剛才麻掉了,沒事。你那麼緊張幹嘛。”
“我不是怕你的腿……哎,沒事就好,我接著幫你清理土渣。”
李巍說著,繼續忙活了起來。
沒多大工夫,雷琳身上大塊的石頭,土塊都已經被清除一空,剩下一些碎渣,倒也沒多大阻礙。
雷琳一手扶著李巍,試著往一側挪動了一下。背上疼痛襲來,但還在她能忍受的範圍內,於是,就這麼一點點的,雷琳從土堆裡挪了出來,又在李巍的攙扶下坐了起來。
李巍拖下自己的衣服墊在雷琳背後,讓她倚著一旁的牆面先休息著,又繼續去一點點清理了擋在安雅身旁的大塊碎石,又將安雅也抱了出來。
三人原來趴著的地方,只剩下一個大坑。
“我怎麼覺得,我們跟起死回生了似的,從墓*裡爬出來……”李巍試著用玩笑來緩解大家在封閉空間裡的壓抑。
“我們不就在一個墓*裡嗎……”雷琳苦笑著道。
“我是說,這個坑。”李巍指著地上那個近似人形的大坑,“不像是個墓*嗎?”
“切~誰要跟你合葬啊。”雷琳把臉撇向一邊。
“哦……”李巍愣了愣,“合葬啊……我剛才還真沒想到這茬,還是你想象力比較豐富點。”
“你……算了,都到這步田地了,就懶得跟你再爭什麼了,反正我的話,就是不如小雅的話讓你聽得舒服。”雷琳的話中帶著些酸味。
李巍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張了張嘴,“琳……”
“嗯?嗯……等等,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叫……叫你的名字啊。”
“你好像從來不單喊我名字的吧?怎麼,怕這裡氧氣不夠,你想少說個字省點嗎?”
“我不是在跟你說笑……”李巍皺起眉頭,“我們可能真地出不去了。這個時候……我有些話必須要說了。”
“嗯嗯嗯,那你就說唄。”雷琳故意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來,心裡卻開始怦怦直跳。
“我想……再跟你好好道個歉。”
“道歉?怎麼又道歉?”
“這次……是另一件事。不向你道歉的話,我心裡過意不去。”李巍說得很是誠懇。
“那……你說吧。”
“是這樣的……上次,就是米特和達沃兄弟倆剛到泰拉揚號上的時候,我和他們兩個,私底下聊天,他們想了解下你,你叔叔,還有安雅,都是些什麼樣的人,我就逐個給他們介紹了下。”
“哦……那然後呢?”
“然後……他們問到你的時候,我只說了八個字。”
“哪八個字?你倒是說啊……”雷琳有些急了。
“嗯……是‘胸大無腦,還很暴力’。”
“你……”雷琳深吸了一口氣,“算了算了,都過去的事了,我們看樣子也難見天日了,讓你詆譭就詆譭了吧……哎?等等!什麼‘胸大無腦’……我幾乎每天都穿的作戰服,你怎麼可能看得到我……那裡……那什麼……”
“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李巍面帶愧色,嘆了口氣。
“又是什麼事啊?”
“是……在船上的時候,在你住的艙區,我一時忘記了哪個艙是放我一份舊資料的地方,就臨時啟用了強制許可權,挨個察看了每個艙區裡的情況,結果不小心……看到你在生活艙裡……洗澡,所以知道……”
“你……你……”
雷琳已經無話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