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巍詫異莫名的時候,對面山坡上一個亮點忽然一閃即逝。對於自己用過的裝備武器無比熟悉的李巍立刻意識到,那是他的高斯步槍在調整瞄準方位時不小心反射出的光亮——太陽還未下山,而剛才那個亮點出現的位置,正好處在陽光的籠罩下。
李巍有些驚駭地抬起了望遠鏡,望遠鏡視野中的肯帕雖然只是lou出了小半邊身子,但卻已經看得出來,他已經瞄準了,並且瞄準的正是自己的方向。
“難道他想殺了我們所有的人,然後一個人去掘墓?”
李巍腦中閃過這個可怕的念頭後,不敢再有遲疑,立刻橫身躍向旁邊的一草叢裡,並在草叢中開始翻滾起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從肯帕所在的位置射來的那道紅光,正從李巍頭頂上方數米高的地方掠過,緊跟著便是一聲悶呼。
距離李巍剛才所在位置不到十米遠的,處在高處的一棵大樹後,一個維洛士兵倒向地面,又沿著山坡滾了幾滾,停在了一塊突起的石頭邊。
李巍驚訝地望過去,只見到.已經氣絕的那名維洛士兵背後一個汩汩湧著鮮血的傷口,以及那棵大樹樹幹上一個清晰可見,直透整個樹幹的窟窿。
很顯然,這是個不知因為什麼原.因,沒有待在谷底,並在李巍他們發動攻勢時偷偷摸摸地來到李巍身後,想要給他背後來一槍的維洛士兵。而正是肯帕的那一槍,洞穿了他藏身的大樹,以及他的身體,也結束了他的生命。
李巍想到自己剛才對肯帕的.誤解,不禁有些暗自愧疚。
雖然當初收留肯帕的時候,他把前前後後的利害.關係都想得很清楚了,也認定了肯帕至少在自身沒有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是不會輕易背叛自己的,但真地遇上點突發狀況,心裡卻還是下意識地懷疑起肯帕來了。
“看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說起來簡單,做起來……真*.*不是一般地難!”
李巍在心裡默嘆著的工夫,另一邊的雷琳已經.一馬當先衝進了谷底,將剩下的幾個縮在崗哨工事裡邊的維洛人都活捉了。當然,這也是因為剛才的一陣猛攻讓那些活下來的維洛人嚇破了膽,徹底喪失了抵抗的意志。
李巍很快也下.到了谷底,確認局面已經完全控制下來了後,才又讓其餘三人也都下到了谷底。
還活著的維洛衛兵一共四人,都已經被雷琳帶到了外邊來,跪成了一排。
肯帕則進入了那些維洛人建的臨時防禦工事內部。雙泉谷裡的古墓,維洛人許多天前就已經開始發掘了,然而四周卻都不見任何洞*入口,於是肯帕斷定,入口就在工事內。
片刻後,肯帕從工事裡走了出來,“入口的確就在裡邊,但被一扇鎖住的防彈門給擋住了。”
李巍聞言,便走到了四個老老實實跪在地上,滿面驚恐的維洛人身後。他拿出了鐳射手槍,抵在其中一人的後腦上,“他剛才說的,都聽到了?怎麼開門,你們應該知道吧?”
被槍指住的那人口中開始唸叨些李巍聽不懂,翻譯器也無能為力的話來。
肯帕快步走了過來,一面走一面對李巍說道:“他講的是我們維洛境內一個……”
肯帕想告訴李巍,那人用的是維洛境內的一種傳統方言,然而話沒說完,李巍已經開槍了。
那名不知是否真地聽不懂李巍的通用語的維洛士兵歪道向一旁,後腦上被鐳射灼燒出來的傷口處開始往外溢著少許透明的粘稠**,而他的身體還在輕微地顫抖著,漸漸地才不再動彈。
剩下的三名維洛士兵都低著頭,並不去看自己的戰友,身體也都在忍不住地戰慄。
李巍越過第二人,直接來到剩餘三人當中正中間的那人背後,同樣地以槍口抵住那人的後腦。顯然,這個倒黴的傢伙完全沒有料到自己會是第二個,後腦被槍口觸到的一剎那,渾身猛地一震,跟著便是一陣細微地抖動。
馬上,附近的所有人都能聞到一股腥臊味。
李巍厭惡地皺了皺眉,低沉著嗓音,問道:“門怎麼開啟?”
“門……門……我們真地不知道……真地不知道啊……我只是看了他們的徵兵廣告,說這裡沒有什麼危險,說到處都是溫順地像我老家牧場裡的羊羔一樣的瓦加人,我……我才來當的兵,我不要死在這裡,我不想死……我不想……”
一番語無倫次之後,那人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李巍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過身,朝肯帕走了過去。
肯帕似乎想說什麼,但卻被李巍先示意阻止了。
李巍抬手拍了拍肯帕的肩膀,“他們是你的族人,你應該最清楚怎麼能讓他們死得最沒有痛苦……我也不想這麼做,但我們這麼點人手,是不可能帶著俘虜行動的。”
“我明白的。”肯帕理解地點了點頭。
兩人說得很小聲,旁人誰也聽不見他們的這番對話。
肯帕的目光隨後轉向不遠處跪立著的三名維洛士兵。
同是維洛人,肯帕也很清楚,這些被派往瓦斯臺這種氣候極難適應的星球來駐防計程車兵,多數都是最沒有關係後臺的,窮人家的孩子,他們並非為了什麼國家民族而來從軍,而純粹是為了那筆相對於很多其他職業來說要高出一籌的薪水。
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麼,本不該在異域他鄉送命,但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肯帕走到三人背後,忽然用維洛語誦唸起了一段詩歌。
李巍身上的翻譯器雖然能夠為他解釋詩歌裡每個詞語的釋義,但卻無法幫他理解詩化的語言。李巍只能從隻言片語裡大致瞭解到,那是一首類似於人類**教聖詩的宗教讚美詩或是哲理詩歌。
而那三名年輕的維洛士兵也都開始低聲跟著肯帕一起誦唸了起來,四個音色音高各不相同的聲音,誦讀著同樣的內容,一時間,讓一旁並不能理解詩歌原意的李巍,安雅,雷琳他們也都有些動容。
突然地,聲音從四個減少為三個。
倒下去的一名維洛人臉上竟還帶著一絲幸福的微笑。而就是同一個人,片刻前還在李巍的槍口下小便失禁,嚎啕大哭。
李巍不禁在心底裡感嘆起精神力量的神奇。
聲音又從三個減少為兩個……最後,只剩下肯帕一個人的聲音。
一直到唸完了最後的一段結束詞,肯帕才停了下來。
李巍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無一不是面帶著微笑。
“原來……你不止做過盜墓賊,還當過神職人員?”李巍笑著問肯帕。
“不……”肯帕卻搖頭道,“這也是盜墓者必須學習的東西。盜墓的時候,有些事情,很難用科學來解釋,一個完全不信仰任何宗教的盜墓賊,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李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肯帕所說的,也是李巍在400多年前的時代裡就已經聽很多人提起過的觀點。科學與宗教,或者說,科學與神祕學,在很多時候都是需要相互補全的。
而李巍也從很早的時候就開始相信,這兩者之間,必定能夠在某個至高的高度上達到統一,只是人類這樣膚淺的智慧生物還不足以揭開這個祕密罷了。
負責守衛古墓發掘點的這些士兵們,似乎並沒有為當權者完全信任,他們也不知道開門的方法。不過對李巍他們而言,門是一定得要開啟的,而且也一定會有辦法。
但在嘗試了包括鐳射切割、密匙破解等各種辦法之後,還是沒能開啟那扇門。
“要不,乾脆從旁邊再鑿個入口出來?”李巍提議。
“不行的。”肯帕以自己的經驗,否定了李巍的這一提議,“開掘這樣的古墓,是不可以隨意破壞它原有的格局的,有些古墓在建築力學上做到了十分極限的程度,任何一點額外的破壞都可能讓裡邊坍塌掉一大片。這麼做的話不禁危險,而且可能還要面臨清理坍塌廢墟的麻煩,反而得不償失……你們看,這裡雖然被他們修築成了防禦工事,但實際上卻也是對入口部分的一個加固,看來,他們也是在專業人員建議下這麼做的。”
作為艦長或傭兵團長,李巍都已經習慣了作為裁決者的角色,但在盜墓掘墳這種事情上,他毫無保留地選擇相信肯帕的專業眼光。
“那……要不然我們換個地方吧?我聽說,卡拉爾山區的古墓還有很多啊。”達沃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李巍卻當先否決了這一想法,“不行,那太費事了……而且這裡是個規模很大的古墓群,維洛當局也在這裡開展了正式的發掘,我們又不是真地來盜墓,只是想弄清楚瓦斯臺突然被發現的這麼多古墓裡邊到底有什麼寶貝。另找個地方重新發掘,我們可沒那麼多時間耽擱在這。”
達沃的想法固然行不通,然而,眼前這扇厚實牢固的大門卻也是個橫亙在大家面前的,難以解開的難題。
就在所有人對著這扇金屬玩意愁眉不展的時候,突然一陣機件摩擦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門開了!
一個頭戴著鋼盔,一身工作服的人從門裡一步跨了出來,當他看到外面的情形時,不由得呆住了。
而李巍他們看見此人的面目時,竟也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