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巍並不先回答傑利的問題。
“把維洛人最近的不尋常舉動聯絡起來看,再考慮到事情的幾種直接可能*,你們有沒有覺得,艦隊調動、強佔礦區這兩件事之間或許存在著內在聯絡?至少,它們幾乎是同時進行的——據我所知,整個瓦斯臺,包括卡拉爾山區在內的十多個大的礦區,都是從大約八十天之前開始接到驅逐令的,而從雷琳發給我們的情報看,維洛人集結這批艦隊所需要的時間也至少是七八十天左右,換句話說,這一內一外的兩個大行動,都是同時開始的!”
“很有這種可能……”雷昂也若有所悟,“而且,可能正是這件事被瓦加人當中的部分上等階層知道了以後,才有了那支冒死衝出瓦斯臺去向提賽求援的使團。”
“沒錯!”李巍點頭,“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恐怕只是我們這些人被矇在鼓裡罷了,知道的人或許並不少。”
“那你到底要找誰來問……”
雷昂的話剛說到一半,門口忽然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李巍示意雷昂和傑利都不要再說話。三人一齊望向門口。
蓋德諾興沖沖地跑了進來,.一見到三人,便抑不住興奮地迎了上來,“團長閣下,好訊息,好訊息!”
“什麼好訊息?”李巍一時還真想不.出,蓋德諾能有什麼好訊息帶給自己的。
“你看,這個……”蓋德諾從懷裡摸出.來一張光儲卡,雙手遞到李巍面前,“是……是大卡拉爾州的州長親自簽發的命令,以及他的來信!”
整個卡拉爾山區,包括西邊那片大沼澤,以及周圍.十多個部族的居民點,這些都在維洛人設定的大卡拉爾州州政府的管轄範圍內,而州長則是本地的最高行政長官,他的命令可以說是全州境內的最高旨意了,具有直接的法令效用。
不過在這個時候收到州長的來信,實在有些出乎.李巍的意料。他原本以為,第一次交手,暫時還不會引起維洛人的重視,恐怕還得有幾場硬仗要打,而後才可能引起維洛軍方或是政府高層的重視。但想不到,來自州長的交涉資訊這麼快就到了。
李巍略有些遲疑地,將光儲卡放進了隨身的微.型光腦內。
“呵……這位州長大.人還真是大方。”李巍看完赦免令之後,不禁笑出了聲,“不但赦免我們襲擊礦業公司人員的罪行,還要給我們發放一筆可觀的補償金。”
“那條件是什麼?”雷昂直入主題問道。
“當然是讓我們放棄礦場,馬上撤到平原地區去。”李巍拔下光儲卡,順手丟給了蓋德諾。
“您不看看州長的信嗎?”蓋德諾很是訝異。
“不必看了……反正我也沒打算給這位大人物回信。”李巍搖搖頭。
“唉……”
蓋德諾這一聲嘆,多多少少有些刻意,讓李巍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待蓋德諾滿是失望地離去,李巍走了幾步,跟到門口,看著蓋德諾越來越遠的背影,禁不住地眉頭緊鎖。
“你在擔心,這傢伙會顧著著自己的利益,而向維洛人妥協?”雷昂走到李巍身旁,問他。
“算了……”李巍乾笑了兩聲,“人*總是自私的,蓋德諾這麼想也無可厚非。走吧,我們該去探望探望我們的新朋友了。”
“新朋友……”雷昂琢磨著李巍這句話,忽然明白了過來,“原來,你是要去找奎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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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斯克在關押人質的洞*裡度過了一個難熬的夜晚。
裡邊的囚牢他是肯定不能進去的——那無異於羊入虎口,他很清楚裡邊那群人渣的德*,但門口有自爆雷,他想離開也是不可能的。
昨夜李巍離開的時候,就這麼把奎斯克一個人留在了洞*中段,讓他在冰涼的石板上躺了一宿。
李巍遠遠地關掉自爆雷的感應狀態,和傑利,雷昂一起走進了洞*內。
見李巍他們進來,奎斯克如同流落孤島上的人瞥見路過的船隻一般興奮、激動,一時間竟然熱淚盈眶起來。
李巍看這架勢就知道,昨夜他被裡邊的咒罵聲*擾了一整晚,大概全家都被“問候”和意***了無數遍,現在他腦子裡說不準還在迴盪著那些罵聲。
“奎斯克先生,真是對不住啊……我們這裡條件簡陋,昨晚一時沒有什麼地方好安排給你休息的,只好委屈你了。”李巍笑得很虛偽。
“不,不,我……我挺好的,挺好的。”奎斯克唯唯諾諾地,在李巍面前連腰也不敢稍微伸直了。
“挺好是嗎?那我剛剛給你安排的住處不是浪費了?”李巍一臉的失望樣。
“不不不……”奎斯克搖頭搖得飛快,“我……我其實也不太好,睡眠不很足……”
李巍戲耍夠了,便不再捉弄這倒黴蛋了,將一副護目鏡丟給了奎斯克,“戴上它。”
“啊?”奎斯克握著護目鏡,一時不知所措。
“怎麼?你不怕你在這幾天沒見光,出去的時候眼睛瞎掉嗎?”
李巍丟下這句話,也不管奎斯克的表情古怪到什麼程度,自己當先走向洞口。傑利和雷昂忍住笑,也隨後離開。
奎斯克呆了一會,猛聽到身後傳來的一聲叫罵:“奎斯克,等老子出去的時候,會上你家裡去問候你老婆孩子的!”他渾身一個哆嗦,趕緊戴上護目鏡,大步跑向洞口。
等奎斯克最後一個遠離了洞口,李巍便又重新開啟自爆雷的感應狀態。
來到半山腰上一塊平整的大石旁,李巍便先一步躍了上去,坐了下來,又轉過身,朝奎斯克招了招手,“來,到這來!”
奎斯克左右看了看,看了看傑利和雷昂,見他們倆都是笑而不語,倒也不像是有什麼陰謀的樣子,他才走到那塊大石邊,慢慢地開始往上爬,最後還是李巍遞出手來把他拉了上去。
那塊大石,更像是一塊嵌在山坡上的平臺,站在大石的外緣,從遠處看過來,整個人就算是騰空了。如果一個不留神摔下去,底下是亂石嶙峋的斜坡,不管什麼人,在那上面滾上一遭,必定都是粉身碎骨的命。
因此,奎斯克從爬上平臺時開始,就又後悔了,許久不敢抬頭看李巍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帶到這裡來用意何在。
“你抖得很厲害。”李巍瞄了一眼奎斯克的腿,漫不經心地說。
“啊……我,我有點恐高。”奎斯克連忙解釋。
“是嗎……”李巍不置可否地一笑,“坐下來吧……有我在,摔不著你的。”
“哦……”奎斯克戰戰兢兢坐了下來,心裡卻是在想:就因為你在這,我才害怕啊。
“你餓了一天了吧?”李巍忽然又抬頭問。
“啊……是,一整天沒吃沒喝了。”奎斯克本來還想客套幾句,不過汲取了剛才的教訓,便說了實話。
“實在是抱歉,昨天太忙了,把你們的食物和飲水供應給忘了。”李巍一邊說著,一邊從身上拿出一隻小瓶,放到奎斯克面前,“這是口服的綜合營養液,起碼夠你一天消耗的,先補充補充體力吧。”
奎斯克看看那隻瓶子,又抬頭望著李巍,心裡五味雜陳,什麼感覺都有。李巍是他遇到過的,最可怕的人。然而這麼一個可怕的人物,在有些時候,卻又心細得像個長輩……奎斯克完全看不懂面前這個長著黑色毛髮,五官同自己所見過的任何種族都不同的傭兵頭子。
不過,早已經飢腸轆轆的奎斯克還是毫不猶豫地將小瓶裡的營養液一口吞落了肚——他並非沒有想過這東西可能有毒,只是,李巍如果要弄死他,只需要伸伸手,根本用不著這麼麻煩。所以,他並不怕。
傑利和雷昂原本是想來聽聽看,看李巍怎麼從這個奎斯克嘴裡撬出點話來的,不過卻想不到,竟然看到了這麼狗血的一幕。
兩人百無聊賴地坐在了一旁的樹下,遠遠地看著巨石上的李巍和奎斯克。看了一陣,兩人不禁都有些犯困了。昨天夜裡,他們連夜修理了白天因為瓦加戰士們的各種不規範操作而出現故障的槍支裝備,半宿都沒閤眼。
現在,雖然午後的太陽很是毒辣,但躲在一棵一抱粗的大樹下,兩人倒覺得還算涼爽,索*打起了盹。
“唉,唉,醒醒,醒醒!”
李巍踢了踢兩人的腳尖,將他們踢醒了過來。
雷昂揉了揉眼,先往四下看了看,奇怪道:“奎斯克呢?”
“走了。”李巍聳聳肩說。
“你已經放走他了?”雷昂又驚又喜,“那這麼說,你問出結果了?”
“還沒。”李巍搖了搖頭。
“那你怎麼……”
“我當然不指望他能在我這裡說實話了。”李巍臉上浮起一絲詭譎的笑意,“與其讓一個不肯開口的人留在這,還得供他吃喝,我不如放他離開。至於我想知道的事情……呵呵。”
看著李巍的表情,傑利和雷昂相視一笑,兩人都知道,李巍一定又用了什麼手段了。
“來,瞧瞧這個!”李巍拿出自己的微型光腦,打開了一個遠端操控程式後,顯示屏上彈出一幅怪異的畫面。
雷昂仔細分辨了一番,驚訝道:“你在奎斯克的體內放入了納米機器人……哦,我知道了,剛才的那瓶東西,你在裡邊做了手腳!”
“做手腳?哪有?”李巍一臉無辜樣,“我只不過給他喝的是為臟器受損的傷員準備的營養液,裡邊當然會有奈米機器人了。”
說這話,李巍又撥動了音量旋鈕,光腦的音訊輸出口裡立刻傳出一陣刺耳的噪聲。
“現在,這些機器人還都只停留在他的消化道內,不過,再過一陣,就會進入他的血液中,然後,我們想讓這些機器人停留在他體內的任何部位都行,想監聽他附近的任何動靜,也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