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法定節日很多,如:新年、成人節、國慶節、憲法紀念日、天皇誕生日等等。民間節日就更多了,什麼:二月二撒黃豆、三月三女孩節、五月五男孩節、七月七七夕節、八月十五盂蘭盆節等等,幾乎每個民間節日都有中國的影子,只不過稍加改動。比如五月初五,中國是端午節,吃粽子、賽龍舟,紀念屈原,日本是有男孩的家庭掛鯉魚旗,旗杆越高、鯉魚旗越大越好,拖著長長尾巴的鯉魚旗迎風飄揚,也是應了鯉魚跳龍門之意。除了上述兩種節日,西方國家的一些節日也進入日本人的生活,如:情人節、聖誕節、萬聖節等等,情人節在日本演化成女同事給男同事送巧克力。翻開日本的日曆牌兒,節假日比比皆是,要比中國多。
老王已經幾年沒回家了,這幾天,逐漸增加的節日氣氛勾起老王思鄉之情,心裡像長草一樣坐臥不安。電車裡、報紙上、電視節目中滿是商品打折兒的資訊,商家店鋪推出一波又一波的促銷活動,家庭主婦們忙著給一家老小購買禮物,男人們則忙著參加一個接一個的忘年會,喝完上頓喝下頓。“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每當這個時候,老王越發感到孤獨。
“你吃飯了嗎?”老王老婆打過來電話。
“吃了,兒子睡了?”
“剛睡著,今天去打預防針了。”
“什麼針?”
“預防麻疹的。”
“哭了嗎?”
“就哭了幾聲,我說小軍是男子漢,不怕疼,咧了幾下小嘴兒就不哭了。”
“咱兒子還挺堅強。”
“能不堅強嗎?從小跑了多少家醫院啊?”
“是啊!檢查這檢查那,又抽血又拍片,遭了多少罪?那時候小,我抱著頭,你抱著腳,還能按住,現在按不住了吧?”
“按不住了,一打挺兒,我根本弄不了。”
“辛苦你了,老婆。”
“你想不想我?”
“想啊,做夢都想。”
“真的嗎?你不會被別的女人迷住吧?”
“沒有啊,誰也沒有你好。”
“你就是嘴好,元旦回來一趟吧?”
“機票太貴了,平時來回四、五萬就夠了,前兩天我一打聽至少得七萬。”
“七萬就七萬吧,你三年沒回家了,再不回家,小軍都不認識你了。”
“我也想回去啊?做夢都想,你算算機票,再買點兒東西,親戚朋友那兒,你父母那兒,十萬日元都打不住。”
“你就知道算計錢,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怎麼不要了?老婆,你別生氣啦!這不都是為給咱兒子攢手術費嗎?攢一分錢算一分,新年期間打工,工錢還高吶!”
“你別騙我了,誰新年搬家?”
“我不幹搬家,新年前後餐館工作好找,日本人都放假回家了。”
“你就知道掙錢、掙錢。”
“老婆,我累死累活,還不是為給小軍治病嗎?”
“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有點兒想你了,我想讓你回來一趟。”
“那我再看看有沒有便宜一點兒的機票吧。”
讀者朋友,老王不想回家嗎?真是做夢都想,回到家,躺在**,一邊是老婆一邊是兒子,即使吃糠咽菜,心裡也舒坦,總比一個人漂泊在國外強。老王早都想好了,錢一攢夠就回國,先給兒子治好病,自己再找份工作,即使找不到固定工作,做家教也行。老王的理想並不算高,他既不想發財,又不想留在日本,掙夠兒子的治病錢就回去。
新年回不去了,老王想給老婆孩子買點禮物寄回去,讓她們娘倆高興高興,老王喜歡去上野,除了順道,上野的中國食品店挺有吸引力,就算什麼都不買,聽聽鄉音也好。前面說過,上野和池袋是中國人扎堆兒的地方,池袋有很多中餐館,上野有中國來的大熊貓,上野動物園的大熊貓原來有兩隻,死了一隻,剩下的一隻像老王一樣形單影隻,不過,人家熊貓不擔心吃喝問題,老王得自己找飯吃,還要拼命攢錢。
聖誕節快要到了,打折、返券、優惠、大禮包,商家店鋪像瘋了一樣陷入促銷大戰,紛紛推出自己的福袋,消費者像打了雞血一樣亢奮。搶購福袋是新年前後一項重大的活動,平時二十多萬的普拉達旅行包,放到福袋裡,十萬就賣;一千元的福袋,標價千元左右的商品就有三、四件;兩萬日元的福袋,裡面有個三、四萬元的數碼相機也說不定。福袋是聖誕老人送給日本消費者的禮物,每年元月二日,澀谷一零九大樓早上七點開門前,來自日本各地的消費者半夜就開始排隊,少說得有六、七萬人。元旦三天,日本各地商店的營業額加起來每天都是幾十億。
上野丸井百貨,熙熙攘攘的顧客比平時多得多,貨架上五顏六色的氣球、戴著聖誕帽的售貨小姐、祝你聖誕快樂的背景音樂,無不烘托出濃烈的節日氣氛,當然重要的還是打折。老王想給老婆買點化妝品,化妝品櫃檯前全都是婦女,老王在婦女群中擠來擠去,聞著脂粉芳香,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引起老王的注意,這個女人和老王老婆年齡差不多,老王不能把精華素往手上抹,也不能對著鏡子試保溼霜,看這個女人買什麼,自己好做個參照。也許是離得太近,女人發現老王總跟著自己,回頭看了老王一眼,抹著厚厚脂粉的臉上出現一絲驚訝的神情,老王知道不能再跟了,再跟就得出事了。老王只好自己做主,轉來轉去,最後買了一份最便宜的芳凱爾聖誕套裝,原價一萬五的套裝,現價八千,合人民幣五百多,裡面有膠原蛋白、精華素、保溼霜、充電面膜、橄欖油、潔麵粉和按摩霜,還贈送五張保溼面膜、三個餐盤和一沓信籤紙。老婆的禮物有了,兒子的禮物還沒買,玩具櫃檯在四樓,櫃檯一角站著一個挺大的機器貓,機器貓會說話手腳還能動彈。老王手裡掂著一把M16步槍,一看還是中國製造的,黑色玩具步槍沉甸甸的,可以發射塑膠子彈,老王放下槍,又來到電動玩具車櫃檯。
“歡迎光臨!這款電動車這兩天賣得很好,每天都賣出十幾臺,請問您小孩兒多大了?”女店員說。
“五歲了。”
“是男孩嗎?”
“對,是男孩。”
“很適合他玩,這款黃色跑車是四輪驅動的,遙控器最遠距離為二十米,車身是聚酯纖維製成的,完全仿照布加迪威龍跑車。”
“什麼車?”
“布加迪威龍。”
“不管什麼車,這是中國產的吧?”
“對,是中國產的。”
“有沒有日本產的玩具車?”
“對不起,沒有,都是中國產的。”
“四千七百日元,打不打折?”
“對不起,玩具不打折。”
“別的商品都打折,為什麼玩具不打折?”
“實在對不起,店裡玩具不打折。”
“好吧,我要了。”
別說四千七,就是四萬七,老王也捨得買。從郵局出來,老王心裡敞亮了許多,能讓老婆、孩子高興,就是老王最大的人生追求。因為吃飯不規律,老王這兩年落下了胃疼的毛病,早上沒吃飯,這時候胃又有點疼,街邊有賣天津栗子的,不知為什麼?日本的栗子,不論產地在哪兒,都寫作天津栗子。老王買了一包天津栗子,蹲在街邊吃了起來,綿軟清香的慄肉進到胃裡,又好吃又暖和,胃疼也緩解了不少。再來一個烤地瓜就更好了,東京街頭沒有賣烤地瓜的,可能烤地瓜冒煙不環保,老王正在想烤地瓜,面前走過來兩個女中學生,穿著校服的女中學生,裙子短得快到大腿根兒了,老王不由自主地跟著她們,女中學生斜挎著書包在前面走,上天橋時本能地用手捂住後屁股。老王是色狂嗎?三年來老王沒找過一個女人,在這方面沒花過一分錢,一個血有肉的正常男人,卻過著苦行僧般的生活,甚至連和尚都不如,即便這樣,老王的老婆還不放心吶,總擔心老王在外面找女人。
俗話說“人有三急”,死刑犯臨上刑場前也要去趟廁所,打掃乾淨了再上路。想當年,二十五歲的汪衛在刺殺攝政王載灃的前夜,同是革命黨人的陳璧君對精衛說:“明天,你就要當烈士了,我沒有別的送你,我陪你睡一夜吧!”陳璧君當時還是十六歲的黃花姑娘,明知精衛此去九死一生,也要把女人最寶貴的貞操送給他壯行,至於精衛夫婦後來投靠日本人做了漢奸,又另當別論了。由老王不禁讓人想到中國成百上千萬在外打工的農民工,他們的生理需求如何解決?他們都像老王這樣意志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