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說:“夫人氣急攻心,大傷元氣,險險搶回一條命,務心小心照料,若是再大意,恐怕命不保矣。”
為什麼要讓她承受這樣的痛苦?
向天逸呆呆的坐在床邊,趕走了全部的下人,握住樂思凝的手默默流淚。
“難道跟我在一起,你從來就沒有開心過嗎?難道做我的妻子,真的有這麼痛苦嗎?”
“我該拿你怎麼辦?我還可以為你做些什麼?”
“你說過你只愛凌鬱霄一個人,你還說過你一輩子都不會再愛上另一個人。可是凝兒,你是否願意回頭看一看我,凌鬱霄可以為你做的我也可以做到。凝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你說你不是過去的樂思凝,凝兒,我為什麼沒有早點領悟到這句話的意思,你不是愛我的那個樂思凝,原來真的不是。”
……
“凝兒,我期待下輩子,我絕不要喝下孟婆湯,我要第一個認識你,也要成為你第一個愛上的人。然後我就一直守著你,永不分離。”
向天逸鬆開了樂思凝的手,起身邊一步一步的退出房間。再看她的臉,蒼白得可怕,他已經沒有勇氣再面對她。
樂思凝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全是凌鬱霄。
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明顯感覺到身體很虛弱,她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丫環很快將訊息告訴向天逸,但是向天逸只是高興卻沒有來看她。
心中擔心的事情還沒有完成,樂思凝不肯喝藥吵著要見向天逸,向天逸來到房間,她掙扎著下床,卻是跪在他的面前。
他面色一冷,但又不想再受傷她。
“向大哥,我樂思凝這輩子欠你的實在太多,我保證我下輩子一定會十倍百倍的還給你好嗎?我只求你一件事,阻止我三姐的婚事,我求你了。”
向天逸心中一痛,將樂思凝扶起來,搖搖頭道:“凝兒,你怎麼還不明白呢,現在是皇上的天下,我算什麼,你覺得他會聽我的話嗎?”
“那好,你讓我回家,我去跟我爹說,我爹一定會有辦法的。”
哪知,向天逸還是搖頭。
“凝兒,皇上下旨的時候你爹在朝堂上親口應允。”
樂思凝再次愣住,手緊緊的揪緊胸口,大口的喘氣。向天逸一看她情形不對,一把將她抱到**,又給她倒了熱水,喝了熱水的樂思凝才緩過來。
兩人相望,卻已經不知該說什麼。
“凝兒,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做不到,我是三軍統帥又怎麼樣,這天下皇上才是主宰。”
事到如今,樂思凝已經不再掙扎了。只是愧疚的看向向天逸,深深吸了一口氣。
“向天逸,對不起!如果不是我的到來,你和愛你的樂思凝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一對。卻偏偏老天爺這樣安排了我們的命運。但是我始終相信,你這一輩一定會得到一個對你全心全意的女子。向天逸,對不起!”
“除了你,不可能再有這樣的一個人。”
他默默的轉身離開,沒有勇氣再面對樂思凝。
樂思凝認命了,但卻沒有放棄,她好好吃藥,好好的睡覺,幾日下來身體恢復不少。向天逸也沒有再禁她的足,倒是她自己不願意出門。
深冬劇寒,竟下起了大雨,屋子的炭火是一刻都沒有斷過,下人小心的侍候著,深怕有一點做得不夠好而讓她吃苦頭。她看在心裡,明白這一定是向天
逸刻意安排的。
因為身體元氣沒有恢復,她半夜還是會冷得醒過來,翻來覆去的不易入睡。突然,窗子處傳來吱呀一聲,她警覺的豎起耳朵,果然,她聽到了有人跳窗面入的聲音。
凌鬱霄!
這是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又激動又緊張不知如何是好。
很快,房裡傳來極小的動作,像是有人正在翻找東西。她慢慢的下床,掀開床縵看到屋子裡多了一個黑衣人。
她決定放手一博,把手放到嘴邊學了一聲鳥叫。黑衣人立刻轉身,手裡握著匕首,但卻沒有出手,而是盯向床邊。
“王妃?”
聽出了淺江的聲音,樂思凝激動的走出來,“淺江,真的是你嗎?”
多少日子,終於有了凌鬱霄的訊息,樂思凝高興壞了。隨後,淺江告訴她他是受了凌鬱霄的命運來偷向天逸的兵符,只有拿到兵符才能起兵。
“淺江,這件事情交給我來做。”
“可是王妃,您不跟屬下走嗎?您可知道王爺為了您差點就自己來了。”
樂思凝笑了,“淺江,回去告訴王爺,我和他一樣的心情。兵符的事情你很難謖到,交給我吧,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兵符找到。到時候我會將兵符放到我房間的窗稜上,你若是看到窗前有白手帕,就說明我成功了。你馬上將兵符取走,讓王爺隨時起兵。”
二人商量已定,樂思凝目淺汪離開,臉上帶著暖暖的笑意,心下也鬆了一口氣。
明確了目標,她整個人也精神了不少,猜想向天逸到底會把兵符放在哪裡,也時刻留意向天逸的一舉一動。
再明目張膽的進書房是不可能的了,她只能悄悄的走側門,不讓人看到。可是在書房裡一翻尋找依舊找不到兵符。最後,她想到自己上次偷的令牌,猜想兵符會不會也在身上。
儘管心中不願再傷害向天逸,但為了大局,為了樂思瑩,也為了自己和凌鬱霄,她下定了決心。
備好了一桌子的酒菜,樂思凝安安靜靜的等待,菜冷了再熱,熱好了用蓋子全部蓋好,繼續等。
天色漸黑,樂思凝望著門外漸漸沒了的白色,臉色越來越沉。心情惆悵的她連聲嘆氣,站在窗前凝望夜色,她反覆的想著過去那些所有發生的事,是什麼讓他們純真的心變得陰暗濁濁。
時光不留情,過往亦傷神痛苦。
大門口處,向天逸不知何已經回來,默默的站在門口聽窗子旁樂思凝一聲又一聲的嘆息。那何時又瘦了一圈的人兒,她這些日子可曾關心過她自己?
心口一痛,他發現自己還是放不下她。
“凝兒。”他大步進門,目光卻未離開過她。
樂思凝猛然回頭,向天逸臉色平靜的站在那兒,目光柔柔。她心下緊了一口氣,低眉垂目的來到他身邊,“我想和你談談,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一邊吃一邊聊吧。”
她將蓋子一一開啟,向天逸聞到的不止是飯菜香,還有一股甜甜的家味。
“凝兒,你想和我談什麼?如果是談凌鬱霄,那就免了。”向天逸沒有動筷子,只是坐在樂思凝的對面,眼裡已經多了一絲戒備。
樂思凝倒酒的手沒有停,緩緩開口,“我們之間除了凌鬱霄還有很多可以談的問題。來,先乾了這杯。”
可向天逸卻不為所動。樂思凝輕嘆一聲獨自昂頭喝了個精光。許是看到樂思凝的不懼,向天逸苦笑一聲喝了
杯中的酒。
樂思凝二話不說,給向天逸挾好菜,一邊說:“我在想,我們幾個人發生的這一切到底是什麼?想來想去我想到了結果。”她再次將酒倒滿,這次沒有跟向天逸乾杯,而是直接灌進嘴裡。
“凝兒,酒不是這樣的灌的,你慢點兒喝。”
“那該怎麼喝?”她推開向天逸的手,把滿酒的杯子舉起,“向天逸,我今晚只想喝酒,你陪我。”
如此的樂思凝,向天逸沒有理由拒絕,當下有了決定,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先幹為淨。樂思凝又勸他吃菜,兩人就這樣吃吃喝喝起來。
樂思凝知道向天逸不吃辣,只放了一小碟子的辣醬在自己面前,時不時的吃上一點。
“凝兒,你不是說要跟我談談吧?說吧你想談什麼?”向天逸再舉杯,突然手一抖,立刻感覺到全身無力。他大驚失色的盯向樂思凝,看她臉色淡淡,平靜的放下筷子,已然明白。
“凝兒,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樂思凝站起來扶住向天逸,搖搖頭無奈道:“向大哥,我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幫助凌鬱霄登基稱帝。”
“不,你做不到的。他是個忠於先皇的人,他不會。”
“他會的。”
“可是,為什麼你沒有……”
“因為解藥在辣醬裡。”
向天逸苦笑一聲已經說不出話,雙眼漸漸沉重,最後看了一眼樂思凝便趴在桌上昏了過去。
樂思凝沒有浪費時間,在向天逸身上摸索,最後在他的手臂上發現了兵符。暗自吸了一口氣料想向天逸早就懷疑自己。
現下顧不上思考什麼,她馬上將兵符收入懷中,向下人稱向天逸太累睡過去了。
她知道淺江每天晚上都會來,按照計劃將兵符放在窗稜上,白手帕系在窗上。
寒風呼呼,樂思凝陪在向天逸的身邊靜靜的等待,她心裡非常清楚東臨又要變天了。有裴辛在她不擔心凌鬱霄,反而開始擔心向天逸了,要是沒了齊賢王,凌鬱霄會不會放過他?
第二天清晨,樂思凝驚醒過來,她夢到凌鬱霄起兵了,死了好多好多的人。抹掉額頭的汗水,看看**的向天逸仍未醒來,好暗自鬆了一口氣。
門外傳來管家的大喊聲,她趕緊去開門。
“將軍,不好啦將軍,安寧王起事啦!”
這一句話讓樂思凝心裡的巨石陡然落地。
這一個聲音就像她拜佛多年的願意得以實現。
凌鬱霄,他終於沒有負她所望。
她攔在門口,隱藏心中的喜悅打發了管家,關上門回到床邊,看著仍舊安靜睡覺的向天逸,她抑制不住的笑了,帶著淚。
“向大哥,過去你總說王爺過於忠誠而放棄登位的機會,現在我要讓你明白,他就算是隻睡獅子,如今也已經醒來。”
窗外開始下雪,而且越來越厚,樂思凝一直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場大雪,臉上是幸福和喜悅。她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其實,她有機會離開,趁向天逸沒有醒來的時候她完全可以去找凌鬱霄。但是她不能,她又一次傷害了向天逸,她又對他多了一分虧欠。她就這樣陪著他吧,等他醒來她要勸他歸順凌鬱霄。
宮門口,凌鬱霄親率將士,裴辛淺江護在左右,將皇宮圍了個嚴實。因為是清晨,宮門守衛來不及防範,更來不及調兵,一場宮變即將上演。
“王爺,是時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