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秦悅的攙扶之下，腿腳軟軟地出了巖洞。 頭頂是清明的天空，太陽此刻雖然還未完全升起，卻已將光線發散在雲層之中，驅散了晨間的霧氣。
我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不好意思地鬆開了秦悅的手，自己努力站穩。
剛才我已經檢視過自己的狀況，其實並沒什麼要緊。 除了臉上被珈嬪打的紅腫還沒有完全消退，小臂處有一塊不是很嚴重的烏青以外，幾乎沒怎麼磕碰，弄得像個虛弱的病人一樣，實在有點太過嬌氣了。
反觀秦悅，在山洞裡受了好大一頓鞭打，之前又為了混進我囚禁之地而中了修羅的什麼鎖骨釘，情況遠比我嚴重得多。
秦悅身上的鞭傷，早在我醒來之前，已經自己用衣服襯裡包紮起來了。 這時上身只用外袍勉強罩了，兩邊的膀子光著，也一段段地綁了幾條白布。
手上還餘留著面板的觸感，我抬頭望望陡峭的山崖，問道：“這裡真的是崖底啊……你手臂上，那個，還好吧？”
懸崖還是那個懸崖，六姑娘山的這邊，就像是被人拿一把大刀削過一樣，高聳入雲，實在無法想象，秦悅是怎麼帶著我，從這麼高的懸崖處平安落到了實地。
也難怪當時珈嬪他們這麼篤定我不會跳崖，即使是我現在已經站在這裡，依然還有點不敢相信。
秦悅是個神人呢，我轉過頭看他。 他手臂上lou出的部分，仍有很大面積地蹭傷和淤青，看起來有些恐怖。
“師兄，這麼高……”我努力猜測。
“用刀。 ”秦悅看出了我的疑問，回答道。
“刀？”
“是。 半空中沒有辦法借力，這側懸崖又幾乎沒有什麼藤蔓，但好在岩石石質堅硬。 參差錯落，用刀cha入石中。 消減向下的跌勢，偶爾借凸起的岩石懸停片刻，這樣一段一段地往下，直到崖底。 ”
“這樣……”
把下墜之力分解成很多段，原來如此。
他原來早就是胸有成竹，之前我還以為他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呢。
不過這麼高的地方落下來，縱然衝力被化解。 估計他也累得夠嗆。
我略有些慚愧：“我給你添麻煩了啊，昏過去了，還要你把我背下來，不然我也能幫點忙。 ”
秦悅搖頭笑：“堅持下來也就沒事了。 ”
我問：“那你手上，新添的這些傷，是下墜地時候被岩石刮破的吧？”
秦悅手臂上除了包起地鞭傷，還有幾條明顯的長條型劃傷，右臂腕部以上橫七豎八的擦痕。 雖然已大致處理過，但依然有許多細石礫嵌在其中，可以想象他是如何艱辛地護著我平安到了崖底。
“那我們……要不要先去清洗一下傷口？”
秦悅只是這麼一包，髒物進了傷口，恐怕並不太好。
但秦悅卻沒怎麼當回事，微微一笑道：“不要緊。 磕磕碰碰，我早就習慣了。 ”他頓了一下，指著一個方向，“蓉兒，你要是覺得體力可以，那我們就沿那邊的溪澗……”
溪澗？我一看，果然就在幾步開外的地方。
“剛好，先去清洗一下傷口啦……”我立刻開心道。
秦悅一愣，任我牽起了他的手，沒有反對。
我側著頭望他：“你的衣服幾乎都破了。 兩邊袖子怎麼都沒了。 掉落山崖地時候劃破了麼？”
秦悅頓了一下：“這倒不是。 ”
我說：“哦。 ”
已經到了水邊，我放開秦悅的手。 俯下身，拍一拍水花。
抬頭笑眯眯地向秦悅招招手，哪曉得他看了我一眼，回頭指指巖洞裡的方向，道：“在那邊。 ”
“什麼呀？”
“我的衣袖。 ”
“哦。 ”
“你撕的。 ”
“啊？”
我回過頭，巖洞離的有些遠了，依稀能看到一點顏色，和秦悅的外套一致。
我愣了一下，訕笑：“師兄……別這麼小氣啦，嘿嘿嘿，我之前不知道你本事這麼大嘛……包傷口，我們不是要包傷口嗎……”
他一提醒，我就立刻記起來了……似乎是我在跳崖前太過緊張，抓壞了他的半副袖子。
秦悅在我身邊蹲下，一隻手沾水，擦洗著傷口處地塵石，過了一會，換一隻手。 我好像並幫不上什麼忙，於是就在旁邊支著手看著。
他面朝著溪水，手指在一處傷口的地方輕拂，突然道：“是我之前在洞內包紮傷口的時候，你撕壞的。 ”
“啊？”我看著他發愣。
“右手的袖子。 ”
“呃？”我仍是不解。
他轉過了頭：“你不是問我袖子去哪裡了嗎？一隻是跳崖前你拉壞的，另一隻——”
他頓了下，眼神中微微含笑：“我要包紮傷口止血，但你一直抱著我不放，還使勁地叫師兄，我一掙扎就撕壞了另一隻袖子，所以。 ”
秦悅笑得有一點溫柔，我滿頭黑線，呵呵地搔了下腦袋。
要命了我，又提這個幹嗎，這是我地糗事啊，是在我做夢的時候……
秦悅也不為難我，不在意地笑了笑，繼續清洗傷口。
“好了。 ”一會他突然說。
我還發著愣，他已經清洗完畢，站起了身子：“蓉兒，不必包紮了，傷口已經乾淨了，不用擔心。 我們現在還是……”
“不行啊，我要幫你把傷口全部包起來！”
我即刻回神：“師兄……”
我滿臉請求的神色，希望也能為秦悅做些什麼。秦悅看了我一眼，猶豫一下，我撅起嘴晃了晃身子，他終於拗不過，將雙手攤在了我的面前。
我展顏一笑，於是撩開一邊的外衣，從襯裡上撕下幾條白布，搭在秦悅的傷口處，仔細地將布條繞上秦悅的手臂。
“你說番邦會不會已經……”我記起了我的夢境，一邊包紮，一邊開口問道。
秦悅想了想：“珈嬪說將艾斯困入了死角，應該不會是假的，不過救艾斯那人，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應該能夠很快找到求援地方法，所以……啊……”他輕聲呼疼，我趕緊放輕手上地勁力，一邊在他的傷口附近呼呼吹氣。
“不疼不疼啊……再吹一下……好啦！”
我滿意地看著自己地成果，看著秦悅的兩邊手臂上又多了幾條白布，裸lou在外的傷口基本都被我包紮起來了，終於感到十分放心。
看一看秦悅，他正對著我微微笑，已經沒有再說話。
我於是也咧嘴，問：“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是等候救援嗎？還是，趕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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