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躡手躡腳地跟著她進到後臺，四下一看，竟然空無一人，我明明看見她進來了的，還能飛天遁地了不成？
“王爺！”是妖妖嬌媚入骨的聲音，“妖妖好想你，怎麼這麼久才來看人家！”
“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回答她的是一個冷酷、疏離的男聲。
“別走！”
我循著聲音往裡面走，原來別有洞天，一張屏風隔開了另一個空間，四周圍著長長的紅色紗帳，清晰地映出兩個緊貼的身影。女的紅衣似火，男的白衣勝雪。心裡咯噔了一下，我又走近了些，竟然真地是劉墨！
這是怎樣一番**/靡香/豔的景象，妖妖衣裳半解柔弱無骨地掛在他身上，而他雖然背手而立，沉默的態度往往代表著縱容和默許，所以妖妖便肆無忌憚地在他身上磨蹭，媚/態十足。
“別走，我說，我說就是。上次皇上派王爺巡視邊防，成效斐然，朝中大臣卻對此頗有看法。畢竟先皇曾有意該立王爺為太子，他們對王爺仍是十分忌憚的。這才幾個月，皇上又派趙將軍前往邊防巡視，表面上是向鄰國示威，向西部各郡表明朝廷的態度，實際上是向整個西朝通告，不管是王爺還是趙將軍，都只是奉命替他辦事。這是楊國丈，也就是楊皇后的父親楊碩親自告知妖妖的。您都不知道，為了把他灌醉套出這些話，妖妖可費了好一番力氣！”
“就這樣？”劉墨皺眉，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這些事我早已猜到。他最大的缺點便是優柔寡斷，婦人之仁。他不會殺我，但又忌憚我，卻又想利用我。”劉墨說到這裡冷笑了一聲，“呵，他提拔趙鈺無非就是讓我們互相牽制，而他坐收漁翁之利。有時候他真地是幼稚地讓人忍俊不禁！趙鈺何其聰明，怎會甘心替他人做嫁衣？”
“剛才妖妖也匆匆瞧了那趙將軍一眼，果然不負西朝第一美男子之名。不過……”妖妖說著把頭靠在劉墨肩膀上，“在妖妖眼裡，再也沒有人比得上王爺！”
“我倒是不怕你喜歡上他，如果你能接近他，也不枉我在你身上花的這一番心思。”
“若妖妖真跟了他，王爺會捨不得嗎？”妖妖半真半假地問道，最後一個語氣詞竟帶上了顫音。回答她的只是一聲冷哼，這個男人冷酷得連一句哄人的謊話都不願意說。半晌，妖妖從他的胸前抬起頭來，恢復了正常人說話的語氣。“我聽說趙將軍和新夫人的關係並不融洽，新婚半個月就已經分房睡了。”
“有這等事？”劉墨的說話聲終於有了點起伏，饒有興趣地看著妖妖。
“說也奇怪，這個趙將軍私生活向來簡單，和這位穆小姐的感情確是一波三折的。首先是趙鈺悔婚穆小姐投河自盡，穆小姐還因此患上了罕見的失憶症，可婚約卻照常有效。我記得王爺有和我說過，你在穆家軍的探子回報過，穆小姐曾經逃婚，是趙鈺親自找回來的。前段時間街頭巷尾都在傳
穆小姐瘋狂倒追趙鈺的事，一度成為天城笑談。半個月前，兩人終於在萬眾矚目下成親，卻又在半個月之後傳出不和。再這樣發展下去，都可以編成戲文了！”
劉墨聽完也笑：“倒是真有趣！不知這位穆小姐是何許人也？像我和趙鈺這樣的人，生活註定是乏味無聊的，她竟能讓他的生活變得有那麼一點趣味了。”
女人對於喜歡的男人說的任何一句話，哪怕一句玩笑話也是深信不疑的。妖妖也不例外。“王爺看來對那位穆小姐很感興趣？”
劉墨挑眉，神情倨傲。“我劉墨什麼時候用過一塊破布？”
“所以……對於王爺來說，妖妖也是……破布？”像是無法掩飾眼中的痛苦，妖妖閉上了眼睛，說出的每個字都在顫抖。
劉墨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張了張口，終究沒說出抱歉的話，只是嘆了口氣，聲音放柔和了些：“你先回去吧。我會照老方法給你指派任務……凡事小心。”
戀愛中的女人，只要那個她愛的男人給她一點點陽光，她就能還他一個燦爛的世界。妖妖本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聽到最後四個字，臉上立刻染上了紅潤的色彩，整個人都變得生動起來。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落下一吻，嬌羞地跑開了，哪還是剛才在舞臺上魅惑眾生的妖姬？
“出來！”妖妖一走，劉墨隨即轉身面向我藏身的地方，深沉的眸子裡閃現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我太震驚了，也太害怕了，完全挪不開腳步。
“最後一次警告，出來！”
我剛才聽到的內容，足以被殺人滅口了吧，更何況，我就是他口中的破布。我緊張得直吞口水，正要嘗試著邁開腳步，一個白影幽靈般瞬間漂移到我的身前，還不待我做出反應，脖子一緊，我被他捏著脖子摁到了牆上，後腦勺嘭地撞得生疼，眼前一片眩暈。
“說，誰派來的？”
喉嚨又是被迫一陣緊縮，我已經生理性地直翻白眼了，哪還說得出一個字？
“是你？”他看著我的眼睛，眼神越來越迷惑，放在我脖子上的力道鬆了些許，我拼命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我們在天中街上遇到過兩次是不是？”
是是是，我拼命點頭，咱們是舊相識，手下留情啊！
“你跟蹤我？”幽暗的瞳孔驀地放大在我的眼前，手上再次使力。
“咳咳！”我幾乎感覺到喉嚨馬上就要斷裂了，那種瀕臨死亡的頭痛欲裂的感覺再次襲來，目光已經沒有了焦慮，最後的一點光亮停留在那張熟悉的臉上。我抬起手摸索到那張臉上，真好，臨死之前還能見到你，“何……”我已經沒有力氣念出那個楠字，原來，你的名字是一種鹹鹹澀澀的味道。
我沒想到我還能醒來，還是在劉墨懷裡。“你要幹嘛？”我真地怕了他，縮在牆角心有餘悸地摸著仍舊火辣辣的脖子。
“你是
誰？”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那種讓我恐懼的肅殺之氣，只是疑惑地看著我。“為什麼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好像我們很久以前就認識？為什麼你總是微笑著卻是憂傷地看著我，然後流淚？你告訴我，你是誰？”
這一刻我的心裡真地有千百種滋味，但都與喜悅、快樂、甜蜜無關。趙鈺也曾經迷惑地問過我，你是誰。我也是像現在這般，想要一吐為快，卻只能選擇隱瞞。儘管前一刻他還想要我的命，但這張臉總是讓我有一種傾訴的衝動。“我……我只是認錯人了。你長得很像他，一個我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劉墨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大概在掂量我說的話的可信度。
“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也聽懂了。”我覺得沒有必要狡辯，坦然地看進他的眼睛裡。
“你不怕我殺了你？”
“我怕。”
他又看了我半晌，然後問道：“你會說出去？”
“說出去會改變你的決定嗎？”我反問。
他卻笑了：“確實不會，不過，你怎麼知道我的決定？”
我搖頭：“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我只知道，你有一件正在做的事。因為你的眼睛裡寫著堅定和勢在必行。”
他怔了怔，走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扶著牆角站起身來，不甘示弱地迎上他的眼睛：“我說了你就會讓我安然無恙地出這個屋子？”
“這個屋子？僅僅是這個屋子？你不像習武之人，你就不怕等你出了這個屋子我就反悔了？”
“你就說答不答應？”
半晌過後，他點頭：“似乎是划算的交易。”
我笑道：“確實很划算。”
“既然這樣，不如我送小姐出去？”
我愣了一下，福了福禮，微笑道：“那就有勞王爺了。”
他真地送我出了後臺，微笑著雙手抱胸，一副很期待的樣子。我一時看出了神，因為當他的眼睛裡染上了神采和溫度時，無論是形還是神都與何楠毫無二致。
“你又把我看成那個他了，是不是？”
“對不起。”誰都不喜歡做別人的替身，我能理解，於是誠懇地道歉。
劉墨臉色緩和下來，回到正題：“現在可以知道小姐的芳名了嗎？”
我踮起腳尖看前面，搜尋到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這才側身看著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這麼不喜歡破布？”
“啊？”
“破布也是有用處的，做抹布，做拖把，尋常人家還可以給小孩做衣服呢！”我雙手叉腰氣憤地看著他。
“啊？”
“我叫——穆采薇！”說完撒腿就往趙鈺的方向跑去，還不忘回頭朝他扮了個鬼臉。看到他呆滯的表情，我笑眯了雙眼，他現在肯定後悔死了吧？“誒！”我叫醒他，“放心吧，我會保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