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上車。”他一把拉住我胳膊，把我塞到副駕駛的位子。車子裡果然暖和。
“你怎麼來了？”
“我看手機顯示的號碼不是你寢室的，估計你在外面。外面這麼冷，為什麼跑出來？”他看上去有點擔心。
“我去圖書館看完書，順便就過來了。”
我說的雖然不是真正的原因，卻是實話。我心虛地瞟了他一眼，接著說：“倒是你，好像有的忙，怎麼忽然就過來了？”
他扭過頭來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像能看穿我的似的，又似乎有心事。他沒回答我的話，又轉過頭正視著前方，看著來來往往的車，冒出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最近和牧野處得好嗎？”
想起來，自從和那傢伙一起吃過飯後，他好像對我不再那麼冷了，偶爾會過來坐在我旁邊，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我聊聊，要不就是嘲諷我幾句。要說好，也沒多好，但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
“嗯，還好。”
“噢。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這麼近，我自己很快就回去了。你還是忙你的吧。”
我感覺到他的身體一下子繃緊了，很長時間沒說話，心裡詫異，為什麼每次見他都像變了個人似的，今天的他和那天看電影時完全是兩個人。
“對你來說，我是負擔嗎？”他依然目視著前方突然地問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亂了方寸。
“怎麼會？哦，不，”忽然之間不知說什麼好，“老麻煩你不好意思，一直想好好謝謝你的。”我囁嚅道。
他笑了，是那種客氣的笑容，親切卻遙遠。
“你不用那麼客氣的，我向來都是這樣。況且，你、我、牧野，我們都是朋友。”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扯上牧野，但說完這話他好像放鬆了些，發動車子，一直將我送到宿舍樓下，一路上，倆人都沒再說話。放下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終於沒說，只丟下再見兩個字，那車便轟鳴而去。
這個夜晚，是我長這麼大以來最混亂的一個夜晚，我不明白到底怎麼了，究竟哪兒不對了，為什麼這些人對人都是忽冷忽熱呢。儘管我想不明白，但隨著時間的流失，也就慢慢放下了。也許壓根就沒什麼，是自己想多了，我安慰自己。就這樣，不知不覺到了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