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一般逃離了家,就像逃離了自己為自己圈禁的桎梏,不明白家以外的空氣為何總是如此的清新,家以外的天空可以這般澄清。身處高檔住宅區,人工修葺的綠化環境也一樣讓他感到輕鬆和自在,他開著車,掏出手機。
“藍天,你什麼時候會回來,我去飛機場接你。”
“後天!”
男人在某一刻也想要一個傾訴的物件,秦易覺得自己心中積累多年的鬱悶讓他快瀕臨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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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騎著父親那輛破舊的老式腳踏車,揹著相機,循著兒時還殘留在記憶中的小徑,迎著秋日的陽光,和一路的稻花香擦肩而過。
郊區的發展也漸趨跟上了城市的步伐,藍色發現,想要找回年少時空氣中才有的自然味道需要騎上一段很長很長的路。
人和事,物和景,原來總是容易稍縱即逝,就像青春的記憶,短暫的像花開的季節,在回憶起時,只剩一股辛辣的嗆人淚流的片斷。
她抓拍著剛剛從海里歸來,身上沾滿泥漿,臉上卻帶著知足的笑容的漁民,藍色走近他們,看到竹簍裡裝滿紅鉗蟹。藍色買了很多,她記得父親喜歡將它們搗成蟹糊,醃製一段時間後,再將煮熟的毛芋艿沾著蟹糊來吃。
她喜歡這沾滿鄉間氣息的生活,在不同的角度停格下不同的鏡頭,收割機穿梭在稻田裡,她始終覺得,這緊裡的人比起城市裡的人更懂得自給自足,所以,他們要快樂。
果園裡人們用自制的網兜套在長長的竹竿上摘著掛在樹上像一個個小燈籠裡的柿子,一旁有大貨車在收買剛剛從桔子樹上採下的桔子。
她按下快門,留住每一個讓她感到愉悅的鏡頭,從紅鉗蟹子到柿子,再到紅薯和羊角豆子,直到這小小的破腳踏車再心裝不下自己的貪心,她才調頭,從來時的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