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皇與朱一仙在寢宮內對弈,一名弟子匆匆走來,半跪抱拳啟齒道;“啟稟尊上,厲君已經醒了。”
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拿捏著手中的棋子吃吃不落,揮了揮手,那弟子便退下了。朱一仙見人離開,這才將心中的疑問道出;“老朽有一事不明。”
“說吧。”
“尊上明知那女子是鬼神之軀,為何還要將她留在陰陽教內?”朱一仙很是不解,留她在陰陽教必將是個禍害,弄不好還會是下一個穎凰的結果。當初他對陸瀟瀟這個人也並沒怎麼在意,可沒想到她居然會是鬼神之軀。至於她之所以能瞞天過海的混進來,定是有人在暗中幫助。但是他怎麼都想不到,這件事跟東尋居然有關係。
東尋曾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九幽宮,九幽宮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交由炎湘子來處理。更感到奇怪的是,九幽宮向來不對外招收弟子,這對外招收弟子也是東尋的意思。如果這不是意外,那麼從一開始這件事一直都是東尋暗中操作。
連皇下了一步棋,棋子落在棋盤上時,輸贏已見分曉。
“如果本尊放了她,豈不是給了鬼神教一個機會?”
朱一仙恍然大悟,鬼神教的人出現在陰陽教的目的如果不是為了冥兵符,那麼也很有可能是為了鬼神。陸瀟瀟是鬼神之軀的事情鬼神教不可能不知道,將她放走,那會比讓她留在陰陽教更具有威脅性。
“可厲君為何要瞞著這件事?”
對於東尋當初擅自做主的決定,連皇也是頭疼不已,他想改變這宿命他理解,可這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至陰至陽相生相剋,純陽與鬼神註定就是生死宿命,這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改變得了的。
如果真能改變,無涯又怎麼會走上那條不歸路?更何況,連皇怎麼可能看不出東尋對那個陸瀟瀟已經動了情,若他不阻止,他日,無涯的遭遇也將會發生在東尋身上。
“總而言之,他已經喝下了素瑾所煉製的絕情草,只要能了斷這孽緣,本尊就不用再有這麼多顧慮了。”絕情草藥性強大,光是喝下一片就能夠消除掉對她的感情,
雖然用在東尋身上是牽強了些,但他只是不希望東尋再這麼為所欲為。
“尊上打算如何處置她?她身懷鬼神之力想要除之必不簡單。”既然東尋已經喝下絕情草,那麼這會兒已經記不起陸瀟瀟究竟是何人了,該怎麼處置,他怕是也不會再插手。
“那麼就等到十五,鬼神的靈力削弱就是最好的時機。”她絕對不能留。
剛踏入殿中的修漁就被這句話驚到了,身體一震,退到了門後。連皇真的打算要在十五那天除掉陸瀟瀟嗎?想到這,他速速轉身離開了。
....
黛兒坐在院子外難過的哭著,當從東尋口中說出那句話後,她更是心灰意冷。
東尋不認識陸瀟瀟了,現在誰都沒有辦法幫她,她一個人該怎麼辦。
聽到長廊裡傳來的腳步聲,黛兒擦掉了眼淚,抽泣的抬起頭來便看到了宇文卿。看到他後,黛兒就哇的一聲哭得更厲害了。宇文卿還以為自己嚇到了她,走到她身旁坐下,本想安慰一番,可他不會哄女人啊。
“我救不了陸姐姐,是不是很沒用。”黛兒將頭埋在膝蓋上抱腿大哭,她好恨自己沒用。
“怎麼會,至少她身邊還有像你這般擔心她的人,不是嗎?”
黛兒抬起頭抹掉了兩行淚,眼睛都已經哭得紅腫;“為什麼他們會忘記了陸姐姐呢?連東尋都忘記她了,陸姐姐如果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一定會心痛死的。”
黛兒不經意間的話讓宇文卿的心彷彿被刺痛了一番,他的直覺沒用錯,加上那天連皇幻化成東尋的樣子來欺騙她時,他就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情。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了麼?”宇文卿有些失落。
“嗯,我們跟東尋公子在卞州城的時候就認識了,一路上都是東尋公子暗中幫助我們的,他對陸姐姐這麼照顧,沒理由忘記陸姐姐才是,可為什麼偏偏醒來後就記不起陸姐姐了呢?”黛兒像是再對他說,可也像是再自言自語。
宇文卿沉默了,原來是這樣,他怎麼就沒想到,暗中幫助陸瀟瀟的並不是炎湘子,而是東尋。
聶璘天一踏進院子
就看到了宇文卿和黛兒在一起,兩人雙雙站起身,宇文卿落在聶璘天身上的視線沒有了以往的友善,而黛兒的情緒更是激烈,上前大聲質問;“你還來這裡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趕緊給我滾!”
“黛兒,你聽我解釋...”聶璘天想要解釋,黛兒捂住了耳朵,紅著雙眼一通亂吼;“我不聽,我不想聽,在我眼裡你就是個叛徒,是你背叛了我們之前的情義,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一點都不想,你給我滾啊!”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即便你這麼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你也不該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反而站在了連皇身旁。”宇文卿冷冷道。
聶璘天垂下了頭,手不由的攥緊;“我想讓她離開九幽宮,僅此而已。”
“你憑什麼讓陸姐姐離開,要離開也是你離開!”
“就憑我知道她呆在九幽宮沒有好下場,連皇說的對,她跟東尋是不可能有結果的,她留在東尋身旁也只有死路一條。”聶璘天隱忍著,也不管他們聽不聽得進去。
宇文卿眼眸一沉,問;“什麼意思?”
“陸瀟瀟就算不會被連皇殺死,總有一天她也會被東尋給殺死。”
“你騙人,東尋不可能會殺陸姐姐的,你在說謊!你分明是想要拆臺!我看透你了,聶璘天你現在馬上給我走!”黛兒推嚷著他,一點都不想再見到聶璘天。聶璘天一把將她牢牢固定在懷中,黛兒一抹驚愕,欲要揮下去的手怔在了半空。
“我說的都是真的,因為,這是我在丟下你們偷偷來九幽宮的前一天,聽到了修漁和東尋的對話,東尋是至陽之軀,能夠克殺鬼神,只要瀟瀟變成鬼神,東尋就一定會殺了她。”
宇文卿愣在原地,心情極為複雜。
“怎麼會...”黛兒的手滑落下,怔怔的僵在聶璘天懷中。
“至陰純陽相生相剋,乃是生生世世的生死宿命,只要世間有鬼神的存在,那麼便有至陽傳人。”
“她知道嗎?”宇文卿深抽一口氣,低沉的問。
聶璘天搖搖頭,如果一開始就告訴她,是不是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