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宮內,七宮的弟子列排而站,突然被叫集合,不少不明原因的弟子都感到好奇。各宮的掌門也都紛紛到齊,所有人一臉嚴謹,氣場壓抑。
直到從門外走進一個白袍男子,除了少數新來的弟子,數半的弟子都敬仰的齊聲高喊著;“弟子參見連皇尊上。”
連皇神情肅然,那氣勢更是高高在上,壓倒一片眾人,就連六個站著掌門都微微頷首,直到連皇坐上了那原本屬於東尋的位置,其他掌門才能坐下。除了我和宇文卿還有聶璘天的表情顯得不自然外,眾人投去的目光都是敬畏的。他是當年與無涯師尊並肩而站的那一個人,地位更是高於厲君長老,也是厲君長老的師叔。
我沒敢抬頭,那晚他說的話至今還回蕩在我耳邊,那些話就是警告,我更相信他是真想殺了我。宇文卿看出了我的害怕,下意識的抓住了我因為不安而緊握的拳頭,我一怔,便見他用眼神示意我別緊張後才鬆開了我。
“你們厲君長老負傷這幾日,便由本尊接掌這九幽宮一切要事,諸位可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他冷著臉,緩緩開口道。
“弟子甘願遵從尊上的任何吩咐。”臺下群人迴應。
“炎司君。”他目光淡淡的落在一旁的炎湘子。
“弟子在。”
“新來的弟子試煉得如何了。”
炎湘子一愣,這連皇究竟在想什麼,也令人琢磨不透。他笑了笑,雙手抱拳恭恭敬敬的回答;“回尊上,新弟子的試煉都已完成數半,有兩三個弟子的資質都不錯。”說完,還下意識的看了聶璘天和宇文卿一眼。
連皇掃過我們身上的視線不由的深沉起來,炎湘子也不由的替我們捏了一把汗。
“是嗎?既然如此,明天最終的實戰試煉,本尊就拭目以待了。”連皇話一落,周圍的弟子顯然都是錯愕的。明天最終的實戰試煉?這試煉期不是一個月後嗎?距離月底還有數天啊。
炎湘子也搞不懂連皇到底要做什麼,六個掌門也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不方便做發言。
“連皇尊上,厲君長老說了,試煉期限是這個月末。”炎湘子說道。
他冷冷的瞥了炎湘子一眼;“哼,這月末的期限也未免太長了吧,陰陽教向來不養廢物,你們等得了,惡鬼可等不了。”
眾弟子臉色微微一變,連皇的語氣過於冷硬無情,他所決定的事,沒有人能夠輕易改變得了。炎湘子蹙著眉,他清楚連皇
是怎樣的人,用冷酷無情來形容他在合適不過。
“連皇尊上,新弟子實戰閱歷不夠,應該多培養才是,再加上陰陽教數年來傷死去的新弟子無數,即便要滅惡鬼,可也不能白白犧牲了他們的性命啊。”炎湘子理智的說,即便要試煉,也必須等到他們掌握好實戰計劃,若不然,去了不就等於白白送死嗎?
“炎司君,本尊不想再重複第二次。”連皇的眼神變得生冷起來,炎湘子立刻識相的閉嘴了,他要是再說下去,小命還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見氣氛一片沉寂,他看著炎湘子繼續道;“對了,這次新晉的弟子是你一手操辦的吧。”
“正是。”炎湘子面無表情的回答。
“那麼明天的試煉,就由朱掌門監督。”
炎湘子和其他掌門愣是沒想到,連皇居然選擇了雀引宮的掌門朱一仙。朱一仙是和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與雲不歸相似的年紀。
“老朽定不辜負尊上的期望。”朱一仙站起身來,圓滾滾的身體挺直,雙手抱拳。
炎湘子一直保持沉默,心裡早有幾分預感。按理來說,司君負責的就是對弟子的試煉,而連皇故意將這最後的試煉交給朱一仙而不是給他,怕是擔心他會暗中幫助陸瀟瀟吧。
........
晌午,陽光穿透紅楓林,美如一幅油畫。
我避開了宇文卿和聶璘天,被炎湘子獨自叫來這。紅楓林下,炎湘子猶如天人下凡,一瓏月牙色的長袍,長髮弛洩而下。
“師父。”我來到他身後,叫了聲。炎湘子轉過身來,將一支紫色的短笛給了我。
“這是?”我疑遲了好一會,才從他手中接過這支只有三寸長的紫色短笛。這笛子看起來很小巧,帶在身邊剛好。
“這是聽魂。”炎湘子說道。
“聽魂?”我感到有些好奇。
“明天恐怕是一場真正的試煉,東尋和我也沒辦法幫你了,如果你真的想要留在東尋身邊,那就請你無論如何,一定要明天的試煉活著回來。”炎湘子肅然道。
我僵住,怔怔的看著這般認真嚴肅的炎湘子。炎湘子平常不是這個樣子的,除非是出了大事。可他露出這個表情,我就知道明天的試煉恐怕會丟掉性命。
我將手中的短笛聽魂緊握在手,試問;“你為什麼會幫我?”他明知道我是鬼
神之軀,卻還肯幫我。
炎湘子也是微微一愣,笑了笑;“你是我徒弟,我不幫你幫誰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明知道我是鬼神之軀,你為什麼要幫我?”見他又恢復了一臉平常。我卻再也開不起玩笑。
他呵呵了聲,走到了一旁;“東尋一早也就知道你是鬼神之軀,可他最終不是也幫了你嗎?”
我頓住,垂下眼眸沒有回答,他繼續道;“東尋說了,除去鬼神之力,你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姑娘罷了,他是真的想要改變你的宿命,這也是他的宿命。”說到最後,反而還帶著一聲嘆息。
“他的宿命?”我一字一句道,這是什麼意思?
背過身的炎湘子似乎不打算告訴我一些事,失聲笑然,側過身說;“總之你明天好好表現吧,如果遇到危險,就用它。”說著,指了指我手中的紫笛聽魂。
“它有什麼作用?”我實在看不出這聽魂是啥神奇的玩意啊。
“等你用了就知道了,哦對了,你要記住,一定要等到最危險的時刻才能使用,它的效果只有一次,錯過了就難辦了。”炎湘子提醒著。
我不由撇了撇嘴,這玩意的效果居然只有一次?不管怎麼樣,我還是選擇相信了炎湘子。
回到側院,就見黛兒急匆匆的跑出來,臉上有幾分擔心。
“陸姐姐,你去哪啦?剛才宇文公子一直在找你呢!”宇文卿找她的時候,她還以為她又失蹤不見了。
“他找我做什麼?”這個宇文卿,也沒必要這麼認真吧,弄得我挺內疚的。
“他當然是擔心你了,你從九幽宮殿出來後就突然自己走掉了,他擔心你在正常不過了。”黛兒盈盈一笑,甜美可人。
我眼眸微微低垂,宇文卿,如果我能早點遇見你,現在將會如何呢?
夜深。
月光斜斜的傾灑人間,幾縷幽光透入床前,引人勝思。我坐在床邊,看著**一直沉睡的那張俊容,低語著;“明天是最後的試煉,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繼續留在你身邊。像我這麼菜的人,也只有你肯替我作弊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想要為我改變宿命,我也無所謂了。”
我趴在他床邊,就這麼看著他睡著了。
一隻閃著藍光的蝴蝶落在了我的肩上,風吹得幔帳輕輕搖戈,屋內柔光籠罩,夜漫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