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蜀山有一名空前絕後的巔峰天鑄師,在鑄劍上的造詣,即便是我也比不上他老人家的一根指頭,為了替蜀山重鑄一柄神劍,這位天才鑄劍師不惜在古劍冢內苦苦鑽研了兩百年,一心想要鑄成神劍,為蜀山增添一柄寶器,在這個過程中,他的師弟以魔道毒香暗害這位天才,加上為了重鑄神劍,這位天才耗費了大量的心神,最後慘遭反噬,修為跌落.......”
在數千名蜀山弟子的注視下,斗笠人平靜地訴說著這段歷史,每一個聆聽的人,心頭都震撼莫名。
特別是長青散人和三大長老,神情都變得異常凝重。
因為他們知道,斗笠人所講的並不是一個故事,他們同樣是知情者,只是關於魔道毒香的這一部分,即便是長青散人和三大長老也不知曉,隨著斗笠人的講述,紛紛露出駭然之色。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個師弟也太歹毒了!”在場的蜀山弟子們議論紛紛。
凝銀散人的臉色卻一陣慘白,額頭上漸漸淌下大顆的汗珠。
就在他想要阻止斗笠人繼續說下去的時候,長青散人和三大長老來到了他身邊,周明峰按住了他的肩膀,用真元力壓制住凝銀散人的修為。
“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聽他繼續講下去。”周明峰冷冷地說,凝銀散人只好低下了頭,如今他已經一敗塗地,由於他曾經對上代尊主發下道誓,如果被人在鑄劍術上擊敗,就必須以蜀山的利益為重,故而沒辦法反抗蜀山掌門和三大長老,這也是他之前沒有對斗笠人出手的一個最主要的原因。
如果違背道誓,他將灰飛煙滅,永不超生,故而凝銀散人不得不屈服。
斗笠人便將他所查證到的一切公諸於眾,蜀山弟子們頓時群情激憤,痛罵故事中那個惡毒的師弟。
“萬般無奈下,他老人家只能過著孤苦伶仃的生活,獨居在一所破舊的院落中,終日借酒消愁........”
當整個故事講到這裡時,在場的蜀山弟子都陷入沉默,對故事中的天才鑄劍師深深的同情,曾經的曠世奇才淪為廢人,世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
“機緣巧合下,有一個年輕人得到了那位前輩的賞識,天才鑄劍師便將畢生所學傳授給這位年輕人,這個年輕人總算沒有辜負他老人家的期望,在鑄劍術上達到了天鑄師的層次,雖然比那位前輩當年的成就不過是九牛一毛,可是
那個年輕人卻決定要報答他老人家的授業之恩.......”
在這裡,斗笠人小小地撒了一個謊,其實他是在聽說了此事後,出於義憤,才決心為老酒鬼討回公道,只是斗笠人素來不喜歡居功,便說成是為了報答老酒鬼的恩惠。
由於中途,他並沒有講到年輕人花了多久去學習鑄劍術,加上他跟老酒鬼學習鑄劍術的事,整個蜀山上下無人知曉,故而周明峰即便想象力再豐富,一時間也沒有將斗笠人和葉陽聯絡在一起,還以為斗笠人是老酒鬼很多年前就祕密收下的弟子。
講到最後,斗笠人終於當眾揭穿了謎底。
“這個故事中的師弟,就是凝銀散人,那位天才鑄劍師就是融金散人,如今他自稱為老酒鬼,而我,斗笠人,就是故事中的年輕人,老酒鬼的徒弟。”
等到他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周圍已經是一片肅靜。
人們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凝銀散人臉上,又落到斗笠人身上。
“他所說的,都是事實.......”就在這時,長青散人忽然開口,居然當著眾人的面,對斗笠人一恭到地。
“掌門!”長風散人和北斗散人分別從左右拉住長青散人,想要將他扶起,長青散人卻催動真元力將兩人震開,神情凝重無比。
“你們不要攔我,是我蜀山虧欠了融金前輩,今日如果不是他老人家的弟子出面戰勝凝銀散人,我等還要屈服在此人的**威下,他們師徒二人都是我蜀山的功臣,不要說是一拜,就算是下跪,也不足以消除我們對融金前輩的愧疚,不足以表達我們對他弟子的感激。”
斗笠人卻搖了搖頭,走到長青散人面前,將他扶起。
“掌門大人何必如此,晚輩並沒有做什麼了不起的事,一切都是為了公道二字,何況,真正的功臣並不是晚輩,如果沒有老師的一番教導,就不會有今天的斗笠人。”
說罷,斗笠人將目光投向人群,嘴角勾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人群中,一個鶴髮橘皮的老者手拄著一根木杖,渾身上下劇烈地顫抖,一行渾濁的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滴落在龜裂的地面上。
人們順著斗笠人所看的方向看去,一個個露出震驚之色。
“他,就是融金前輩?”
“斗笠人就是他所培育出的弟子,不愧是曾經站在天鑄師巔峰的人物,他的弟子已經能夠戰勝凝銀散人,可
想而知,當年的融金前輩是多麼的驚才絕豔!”
“他、他、他......他不是我一直在照顧的那個老人嗎,你們知道嗎,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幫融金前輩收拾屋子,劈柴,挑水,沒想到我竟然離一位天鑄師這麼近!.”人群中一名蜀山弟子激動不已地喊道。
長青散人連忙走到那名老者身邊,對他躬身下拜,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之色。
“前輩,這些年苦了您,從今以後,蜀山絕不會再委屈前輩,等到鑄劍閣重建後,還請前輩一定要入主其內!”
呆滯了良久後,老者才嘆了口氣,緩緩地說。
“掌門,使不得,我已經是一個沒用的廢人了........”
“不不不,前輩您能培育出如此優秀的弟子,肯定還能培育出更多優秀的弟子,如果前輩不答應的話,長青和幾位師弟寧願在這裡長跪不起。”
見長青散人情真意切,老者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至於凝銀散人,由於他曾陷害過前輩,就交由前輩親手處置,前輩的裁決就是蜀山的裁決。”
凝銀散人聽得此言,頓時魂飛魄散,當老者走到他身邊時,凝銀散人已經面如土色,隨著老者抬起手,他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睛,可是老者卻只是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無論如何,你畢竟是我的師弟,恩師在世時,我曾答應過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你,雖然你害了我,可我不怪你,你走到今天這一步,我這個當師兄的也有責任,葬劍之地內的飛劍已經很多年沒有人維護和保養了,今後你就踏踏實實待在裡面,為蜀山盡一份力吧,當年我用來鑄劍的地方,就送給你了。”
這一段話,也就等於是宣判了凝銀散人的命運,有道誓的約束,他無法反抗蜀山的意志,一輩子爭名奪利的凝銀散人,絕對想不到,他餘生的歸宿竟然會是葬劍之地,當年他師兄重鑄神劍的地方。
至於凝銀散人會不會悔過自新,就只有天知道了最後,老者將目光轉到斗笠人身上,此時儘管有萬語千言,他卻只能用哽咽的聲音說出四個字。
“孩子,謝謝.......”
就在老者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忽然有一個邪異的聲音在所有人耳畔響起。
“想我幽語劍君早早就對蜀山下了戰書,沒想到卻被斗笠人撥了頭籌,也罷,好歹讓我看了一場好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