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真相
“你先說!”江妮可連聲催促他，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你可以直接跟你父親把事情都說清楚。”
靳寒頓了一下，似是在觀察江妮可的面色。見江妮可並沒有什麼特別激烈的反應，他才繼續說了下去：“畢竟你才是他的親生女兒。要是知道了這一切事情，他只會心疼你，繼而和你一起對付謝靜瑜和顧霈寧。”
“如果你什麼都不說，你想在你父親不明所以護著他們的情況下，去動他們，那太難了。”
江妮可面露為難，但卻也沒直接反駁靳寒的話，只是低頭思索了起來。
李致遠在一旁開了口：“這事兒想瞞著他老人家，原本就是害怕他會受不了這刺激，你這樣真的可以嗎？”
靳寒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我們不也很容易就接受這件事情了嗎？”
“但是……”李致遠笑了一聲，聲音有些發悶：“我們接受，不代表老一輩的人能接受，還有就是，換魂這種事，如果老一輩的人知道了，難免當成是什麼靈異事件，那niko又成了什麼？她如何自處啊！”
江妮可依舊沉默，沒有說話，靳寒攬住了她的肩膀，反駁李致遠。
“我問你，我們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傷害niko嗎？不！我們第一反應是niko受苦了，心疼她！那作為niko的父親，江叔叔他老人家只會比我們更愛護niko，他難道會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兒，把niko當成什麼精怪繼而討厭她嗎？”
“不會。”李致遠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江妮可首先站出來肯定了靳寒的觀點：“我父親我知道，他只會心疼我，我之前不告訴他，也只是因為害怕他接受困難罷了。畢竟他身體也不是特別硬朗，我害怕被我一激，會出什麼事兒。”
“如果你不告訴他真相，不告訴他，顧霈寧和謝靜瑜是怎樣的人，然後私自對付他們，最後讓老爺子知道了，其實反而更讓他難以接受。不如把真相全部告訴他，一來，方便做事，二來，老爺子也不是傻的，之前顧鄢然佔據你身體時，行為肯定有異常，不說明白，指不定還產生什麼嫌隙。”
靳寒的胳膊依舊搭在江妮可肩膀上，似乎是在給她面對真相的力量和勇氣。
江妮可沉默了許久，最終決定嘗試一下。
和李致遠靳寒分開以後，江妮可在自己辦公室思索了很長時間，自己究竟要不要說，什麼時候說，怎麼開這個口。
她做了很長時間的心理建設，最後敲開了江舒璟辦公室的門。
“爸，我有點兒事情要跟你說。”
江舒璟沒想到她上班時間會過來，神色還如此凝重。他抬手看了一下腕錶，示意江妮可坐過來：“怎麼了？”
“我……您還記得，我之前昏迷過一段時間嗎？不是上一次，是更久之前。”
“記得啊。”
但是這已經是很久遠的事兒了，江舒璟茫然抬頭看向她，不知道江妮可提這事作甚。
江妮可錯開目光，不敢去看江舒璟：“爸，您有沒有感覺從那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太正常……”
江舒璟聽得莫名其妙：“這不是你長大了嘛，變一點兒都是很正常的……”
他這話說完，本打算低頭繼續辦公，卻看見江妮可聞言眼圈有些發紅，然後竟是哭了起來。
江舒璟心裡一急，把手頭裡的檔案往旁邊隨便一堆，坐到江妮可旁邊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的眼角。
他此時很想問問江妮可，為什麼會這麼難過，難過到跑到這兒來找自己，但是江妮可自己沒說，他又怕自己問了會讓她更難受。
他幾次張口幾次合上，最後想著大約誇誇她能讓她開心一些。
江舒璟便放柔了聲音，安撫江妮可：“我閨女最近都在往好的方向變呢，多好啊，我出事兒的時候還是我閨女撐起的局面，可厲害了！”
但是他這話說完，江妮可眼圈卻更紅了，淚落得也更快了些。江舒璟只覺得自己的心放在烈油上在煎……這到底是怎麼了？
江妮可也沒想到自己會直接哭出來。
她發現自己不是自己的時候沒哭，發現自己又成功回來的時候沒哭，發現江舒璟差點兒倒下的時候沒哭，此刻在江舒璟關切的目光裡，卻泣不成聲。
好像自己之前受過的委屈、遭受過的驚嚇等等，都攢著，攢到現在，才被江舒璟的關切打開了一個缺口。想來，是因為自己父親在自己身邊，也就覺得有了依靠，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又啜泣了一會兒，才勉強收了聲音，磕磕絆絆地又說出一句話來：“爸，如果我說，我那次出事以後，到上次昏迷之前，我都不是我呢？”
江舒璟因為江妮可地反常行為，擔心地不得了，一直關注著她。她這句話雖然說得很輕，但是江舒璟還是一字不差地聽進了耳朵裡。
他一時有些呆滯：“什麼……叫，你不是你了？”
“就是，就是別人佔據了我的身體，而我，到別人的身體裡去了。”
江妮可徹底收住眼淚，將事情一五一十告知了江舒璟。
“我本來想著，不告訴你，我一個人處理好就行，但是又覺得這樣不好，於是，我今天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這才過來挑明，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哭出來。”江妮可說著，聲音裡又帶了幾分哽咽。
江舒璟雖然年紀比較大，但是能撐起一個企業，自然心理承受能力也非同一般。透過江妮可的講述，他很快就將整件事縷清楚，想明白了。
最後，聽著江妮可的話，他心頭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對江妮可的心疼與對謝靜瑜和顧霈寧兩人的氣憤。
看著江妮可紅著眼睛落淚的樣子，江舒璟心疼至極。他的女兒是個多麼驕傲的性格他自己心裡是清楚的，然而兜兜轉轉，到現在竟然受了這麼多委屈，自己卻剛剛才知道。
他輕輕拂去江妮可眼角的淚，將江妮可的腦袋放在自己肩膀上，拍著她的背安撫她。江妮可知曉自己父親此刻心裡定然不那麼好受，也努力彎起嘴角提起了別的。
“我沒事兒，也沒受什麼罪，你上次看見的靳寒，在我是‘顧鄢然’的時候就一直護著我，我一點兒苦都沒吃。”
江舒璟果然被帶著跑了：“哼，現在看來，還不算個徹底的小白臉，還算有點兒作用。”
江妮可破涕為笑，她曉得，江舒璟雖然是這麼說，但內心，對靳寒一定是認可了。
江妮可趁機多說了幾句，自己遇到什麼事兒的時候，靳寒是如何護著自己，又說自己雖然經歷了許多事情，自己也長大了云云。
江舒璟聽著，心裡十分不是滋味兒：“沒事兒，以後遇上什麼事情，就跟爸爸說，爸爸還沒那麼老糊塗呢！有爸爸在，誰都欺負不了你！”
這話說著，江舒璟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顧霈寧和謝靜瑜，他一定不會放過的！
但是他此時不知道的是，他的祕書正在給顧霈寧報信。
“顧總。”那祕書敲門而入。
“怎麼了？”顧霈寧連忙站起來，將那祕書迎進來。
這祕書是江舒璟用了許多年的老人，顧霈寧為了拉攏他，花費了許多力氣。
他最初怎麼都不肯鬆口，還是顧霈寧最後查到他家裡人頭上，花足了心思才把這人拉過來的。
顧霈寧心裡清楚，一般不是大事兒，他是絕對不會過來輕易找自己的。所以看見這人，顧霈寧十分鄭重。
“我剛剛有事情要跟江總彙報，然後發現小江總在，我便沒有進門。本來想離開，卻突然聽見他們說起了你的名字……”
顧霈寧臉色一沉。江妮可和江舒璟說起自己的名字，那明顯是沒什麼好事兒了。
“你仔細跟我說說。”
“我也沒聽多少，我過去的時候他們談話已經快結束了，只聽見他們說你和江總夫人所做的事情太過分了，說一定不會放過你們云云。”
“還聽見江總說心疼小江總，這些年受委屈了，以後有他護著，讓小江總不用擔心，說不會再讓您涉及公司的事情什麼的。”
“我聽話聽了個尾巴，是聽得一頭霧水，但是如果真像他們說的那樣，顧總，您怕是得早做打算啊！”
顧霈寧點點頭，謝過了那祕書，將他送出辦公室，而後行屍走肉一般走到自己辦公椅前面，直接跌坐在上面。
那祕書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自然一頭霧水，但是對於他顧霈寧來說，這短短几句話隱藏的資訊，無異於晴天霹靂。
江妮可怕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江舒璟了！
事實上，自從他知道回來的不是顧鄢然而是江妮可之後，他就一直擔心著這麼一天，謝靜瑜也一樣，不過他們之前以為江妮可不會輕易將這驚世駭俗的事情吐露出去罷了。
但是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他要怎麼辦？他現在的一切都和江氏息息相關，如果他真的被趕出江氏，謝靜瑜也被掃地出門……
真的只是變作普通人怕還是好的。怕就怕江舒璟為了給自己女兒出氣，對他們做什麼，到時候，他怕是連抵抗的能力都沒有。
要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