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爭吵
聽到一聲喚,靳寒一臉陰寒地把手收回,同靳爺爺和江妮可一同退到旁邊。
封城他一臉陰鬱地轉頭盯著房間的門,看著門一點點的被推開,垂在身側的手也一點點收緊。
是周父,他臉上的笑意溫和,手上提著一個挺大的果籃,裡頭裝的全都周悅喜歡的。
周母也跟在他後頭走進來,步調輕輕晃晃,隨手把門給帶上:“悅悅,瞧你爸給你帶點什麼東西來。”
她沒轉頭,看不見封城站在一旁。
封城見著二老,下意識地往後退幾步。本是緊緊握著的手也鬆了,既然是周父,那就無需危機感可言。
周父和顏悅色地將果籃放下,轉頭想要拿一把刀,卻瞥見了封城站在角落裡頭的身影,笑容僵直在臉上,一張老臉慢慢繃緊。
“你在這裡幹什麼?”周父隨手把刀放下,雙手交叉著,審視面前的人。
封城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動向,他想要說些好的哄二老開心,嘴巴張張合合,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周母聽著這頭動靜有些大也趕著過來,她一對上封城的臉,向來溫婉的臉上也出現了狠厲。
“你要是來看悅悅的,那我可以請你出去。你要是還要想和悅悅複合,信不信我一腳把你踹出去?”周母厲聲,隨手抄起桌面上的一本本子,眼看就要打下去。
周父也並不阻止,他站在旁邊冷眼旁觀。
所有辜負了周悅的人,都不值得讓他同情。
“叔叔和阿姨誤會了,我來並沒有別的意思,是真的想要和悅悅把事情說明白。”封城為難地不知從何開口,只能放軟了自己的語氣。
“我知道自己以前幹那些事情都挺混蛋的,所以我也不想辯解什麼,只是來求得一個原諒讓自己安心點……”
“說個屁的原諒。”他的話被一句蠻橫之詞打斷,周父狠狠地擊打著桌面,“悅悅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好的很,用不著你這個大少爺來多操心。”
周母點頭,隨即應和:“我本來看你也是個老實人,對悅悅不錯,但現在才發現自己是瞎了眼,你這哪裡是一個老實人,明擺著就一負心漢!”
“要是沒有你,我們悅悅能走到這個地步嗎?”周母的聲音很尖銳,一句話喊出來,嗓子都有些沙啞。
周父見著她氣不過,隨手給周母倒了杯水,拍了拍她的肩膀,也不知是呢喃了句什麼,眼見周母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封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處境還不算太糟糕。
外面的響動實在有些大,周悅被護工一步步地攙扶出來,面上透露著些許疑惑。
周悅沒有走出去,只是靠在門後,靜靜地聽著那屋子裡頭的三個人吵鬧。
“悅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是有推脫不了的責任。”封城準備心平氣和的同他們談話,“所以現在我並不準備逃避,而是選擇彌補,希望你們能夠給我這個機會。”
“當時悅悅流產的時候,你為什麼沒給她機會?”周母笑了,笑意森森,“你知不知道流產對一個女孩子的打擊到底有多大?她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生骨肉從肚子裡邊拿出,但是你呢?你當時在哪裡?你有考慮過她的感受?你明白這有多痛苦?”
周母眼淚跟著自己的話一塊落下,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淚,一點點並不是很多。
做戲就要做全套,為了周悅這個孩子,周母和周父是操碎了心,憑著一張老臉開始說胡話。
封城他沉默了下來,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下兩個老人,想要說的話都如鯁在喉。
他素來沒有安慰老人的經驗,也不知道要如何同他們相處,只能夠深深的呼吸幾口氣,遞了一張餐巾紙過去。
“伯父伯母。”封城的手伸在半空中。
“收起你假惺惺的憐憫,不要以為這個樣子就能夠讓我們心回意轉。”周父一把拍開他的手,態度疏離。
周母則是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他,很顯然不讓他得到原諒。
他沉默的看著周母和周父,臉上的神色淡淡,似是沒有什麼能夠擊動他平靜無波的內心。
“事情我當時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助理進行處理的。”封城開始為自己解釋。
“我真正得知訊息也只是在前幾天,事後我也進行反省過,也知道這件事情對悅悅的打擊有多大,所以我現在才會出現在這裡,是真的想要對她進行補償。”
封城面無表情的樣子說的有些真摯,但他總是給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感覺,遠的一點也不能接近,和他交流就像是在仰望神祇。
周父不悅地看著他,義正言辭的拒絕:“悅悅不需要你的任何補償,你現在能夠從這裡消失,就是對她最好的交代”
封城不動,淡定如常。
“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我的話你覺的來說也應該是聽得懂,既然是聽得懂,那就沒有必要死皮賴臉地給我留在這裡,我不想再這病房裡和你徹底撕破臉皮。”
周父接著補充,封城卻還是油鹽不進。
“你不用再浪費自己的口舌,我做過的事情我自己會負責,悅悅現在的情況還不穩定,她更適合的不是留在醫院裡接受那瓶瓶罐罐的治療,而是應該跟我回去,家庭醫生會照顧好她。”
話音剛落,周母一個愣神,人就直接昏了過去。
主病房的門忽然被開啟,周悅被看護扶著,從裡面慢慢的走出來。
“你說夠沒有?”她沉聲,語氣中透露著一抹危險。
“這裡是我家,不是你家的任何一個地方,如果你想要在這裡發瘋的話,只怕是不太合適。”周悅又說。
封城沒有理會她嘴裡的那些傷人的話,上前了幾步,伸手就想要把她拽進懷裡。
周悅猛的往後面一退,一個不小心直接跌落在旁邊的軟沙發上,雖然是不痛,但後勁真的很大。
懸浮在半空中的手忽然就愣住了,封城臉上閃過一抹凝重,他抬起頭來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周悅,就算有諸多的不甘心,手也是縮了回去。
“我再給你一點時間。”封城說,“十分鐘之內你必須給我答覆,跟我回去或者我綁著你回去。”
語氣堅決的,不容別人拒絕。
周悅沒說話,她雙手抓著肚子上的衣服,一點點狠狠地縮緊,眉頭也緊緊地團成了一塊。
她很疼,肚子像是被打過結一樣,狠狠地一拉扯就牽動著全身的疼。
手一點點的使不上勁,腿腳也開始痠麻無力,腦子一點點失去了思考的餘地,變得一片空洞。
“你不舒服。”封城瞧著她的樣子,狠狠地抿了抿脣,一個箭步上來就想要將她扶起。
“你別動我。”
周悅憑藉著自己的力氣,慢慢地站起來。
周父安頓好周母之後馬上來扶住自己的女兒,讓她以一個放鬆的姿態躺在**。
封城還想開口說話,周悅的嘴角揚出一抹譏諷:“你要是不想我死就趕緊給我滾開。”
他在遲疑,沉默了很久,被靳寒從房間裡扯出去,用只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說:對不起。
江妮可走到周悅的旁邊,一雙手拉上她的:“不要急,會沒事的。”
“我知道。”周悅回答,她低頭看一眼自己的肚子,還是有些鈍鈍的疼,但是沒有之前的厲害,“先找醫生來幫我媽看看,她這幾年身體有些毛病,受不了太大的打擊。”
“成。”
醫生很快就走進來,給周母做了一個很是全面的檢查。
周母的身體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只是因為最近的思慮過重,導致身體的負荷能力已經承受不住,再加上之前的一陣刺激,所以才會這樣子忽然倒下。
按照醫生的話來說就是,好好休養,少受點刺激,周母很快就能夠醒來。
周悅和周父兩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周父見周悅已經有人在這裡陪同,也就不再多摻和:“你們兩個先聊,我出去準備點吃的。”
房間的門被關上,周悅強裝出來的笑維持不住,她轉頭,面色慘淡:“你說我是不是特別無能?”
她問:“就因為這麼點小事情,到現在也沒能緩過神來。”
“哪裡有什麼無不無能的說法?”江妮可笑,“只要是一個人,遇到那麼大的打擊肯定都是不能回神的,你其實已經很勇敢了呀!”
“你就知道安慰我。”周悅搖頭,臉上掠過一些無奈。
封城事到如今仍然牽動著她的心神,雖然已經比不上之前這般,但想起來心裡還是隱隱作痛。
周悅現在已經十分疲憊,她慢吞吞地蓋上被子,懷揣著滿腹的心事,睡的深沉。
江妮可則被封城的手下請過去。
封城被趕走之後還留在外面,雙手攪在一起顯然是有心事。
等江妮可走過去叫了他好多聲,才慢吞吞的抬起頭來回應:“周悅她現在身體好了些嗎?”
“還算湊合。”江妮可回答。
“那就好……”封城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我今天說的話有些太過了是嗎?”
“那豈止是過分?不是我說,你這情商都點到智商上了是嗎?”江妮可終究沒忍住,吐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