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逼不得已
靳寒揉了揉太陽穴,臉色沉了下來:“你是打算連你父母都一直瞞著?
周悅依舊沒有回答,但是明顯有些不太自在,嘴角緊緊抿在一起,手指則扣緊了自己衣角。
“就為了個男人,把自己弄到現在這種地步,假死,還瞞著父母……他們真是白養這幾十年了!”
靳寒一巴掌捶到了椅子上,恨恨瞪了她一眼。
周悅下意識看向江妮可求助,卻見江妮可也皺眉看著她。她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吐了吐舌頭,訕訕道:“我這不是想著先逃出來再聯絡他們嘛……如果提前讓他們知道,我怕露餡……”
“那你想過沒有,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他們經歷一次,會多難受,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江妮可伸手點點周悅的腦袋:“萬一他們出了什麼事兒,你看看你怎麼後悔去!”
“我知道錯了……”周悅咬了咬嘴脣,低下頭。
靳寒嘆了口氣,拿出手機,說道:“我得跟他們說一聲……”
周悅連忙過去按住了靳寒的胳膊:“表哥!這可不能直接說!封家也算是有權有勢,我這次手術風險本來就沒那麼高,一下子人沒了,他肯定會懷疑!這會子估計正試圖從我父母那邊找線索呢!”
“那你打算怎麼辦!”靳寒看了眼她的肚子:“為了這麼個小的,就完全把父母丟掉?”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悅把手收回來,放在自己肚子上,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不是這麼個意思,那要怎麼辦,她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不如這樣……”江妮可拍拍周悅的肩膀靳寒和周悅把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江妮可略一思索,說道:“先讓靳寒以散心的名義,把你父母接過來。然後再說明情況。封家是個什麼情況,我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在這邊,不管怎麼說,靳寒也不至於連個人都護不住。”
“怕就怕他們執意跟悅悅的遺骸在一起,這樣圓都圓不了!”靳寒搖了搖頭,覺得計劃不是很可行。
“這個倒是不怕!我當時跟那醫生做交易的時候,為了防止後續事情太麻煩,我立了個遺囑,說希望儘快火葬掉,然後埋一個離他遠遠的地方!”
周悅拍手,笑道:“我們可以說這邊離那邊比較遠,讓我父母把骨灰帶到這邊來呀!如果可以,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往靳寒的方向瞥了兩眼,接道:“表哥的能力我肯定還是信的!我媽老誇他呢!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呵,以為現在誇我就有用了?”靳寒看著小丫頭費盡心思拍自己馬屁的樣子,冷哼了一聲,周悅連忙往江妮可的方向站了站。
江妮可哭笑不得,拉住周悅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撫,接著就催促靳寒給周悅父母打電話。
靳寒將電話撥出去,按了擴音。
那邊很久才接電話,是一個很蒼老的女聲,蒼老到靳寒甚至一時難以相信,這是自己小姨的聲音。
“喂?是靳寒嗎?”
聲音從話筒傳出的那一刻,周悅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她連忙捂住自己的口鼻,害怕洩露出哽咽的聲音。
江妮可拍拍她的背,將周圍放著的紙巾遞給她。
靳寒則開始“演戲”:“小姨,我今天聽到訊息說……表妹……”
聽筒那邊的聲音一下子哽咽了起來:“是……是……”
哽咽了兩聲,那邊的聲音忽然激昂起來:“如果早知道會造成今天的結果,當時就不應該縱著她去和那個姓封的去談……悅悅她還那麼小!她才那麼小!!”
說完這番話,那邊聲音又小了下來,只剩下了抽泣聲。
這怕是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結果。
靳寒聽得一陣揪心,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周悅,只見她滿臉是淚,張嘴喊著:“媽”,卻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她的指尖緊緊抓著紙巾,指節發白,又大著肚子……
靳寒原本氣到不行,看著她這幅樣子,心又軟了下來。
他揉了揉太陽穴,想到,以後自己閨女可不能教成這個樣子。
深吸了口氣,靳寒才又開了口:“您……節哀,悅悅如果還在,也肯定不想看見您這個樣子。”
那邊哭的聲音稍微小了些。
現在這樣的局面好像說什麼安慰的話都不對,可是不說似乎又更不對……
靳寒本就不擅長應對這種局面,現在真真是硬著頭皮打的電話。
他搖了搖頭,本著快刀斬亂麻的想法,接著說道:“悅悅身上發生的事兒,我大概也聽了,我想著,不如您二老將她的骨灰帶到這邊來安葬。一來,那人逼迫悅悅,悅悅肯定恨極了他,距離太遠一點是個不錯的選擇,二來,您二老在那邊,我們也不放心,您來這邊,我們還能照應一下……”
“這,倒是個主意。悅悅本身也不希望死後離他太近……”說著,那邊就又哭了起來。
靳寒咬了咬牙,轉移話題:“你能這麼想真是最好了,那您看,不然我把車票給您訂好,您就過來?”
兩邊很快敲定了細節,放下電話以後,靳寒才算是鬆了口氣。
“我真是沒有遇上過這樣的情況,太尷尬了……”
靳寒抹了把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狠狠的瞪了周悅一眼。
周悅擦乾眼淚,連忙過去幫靳寒捏肩:“謝謝表哥了!”
看著她一副狗腿的樣子,江妮可忍不住捂臉笑出聲來。
在周悅一天天的盼望下,她的父母終於料理完了那邊的事情,帶著她的“骨灰”來到了這邊。
接機的那天,由於害怕姓封的會跟蹤情況,周悅並沒有敢現身機場。
而靳寒和江妮可也不知事情要怎樣開口,帶著兩位老人回到老宅的時候,才給兩位稍微透了風聲。
“您待會兒先去拐角盡頭的那個臥室看看吧。”
兩位老人雖然奇怪,但最後還是聽了靳寒的話。
這邊,周悅在屋子裡等的坐立不安。終於聽見門有了動靜,她迫不及待的站到了門前開啟門。
兩位老人看見她,直接呆了。
“悅悅……”
“是我。”周悅“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上前一步就抱住了自己的母親。
但兩位老人還處於晃神的狀態,壓根就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靳寒和江妮可這時候幫著放好了行李,也走了過來。
看見門前這一幕,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分開了周悅和她母親,一人拉著一個,到了屋子裡。
周悅的父親夢遊一樣也跟了進去。
好半天,周母才有了點兒反應。
“悅悅……你,你還活著?”
她話放的很輕,好像是生怕打破什麼似的。
周悅咬著脣點點頭:“是……我當時買通了醫生……我,我還活著,我沒有死!爸,媽,我還沒有死……”
“你個孽女!”
周父忽然大叫一聲,捂著臉蹲到地上。
江妮可和靳寒連忙走過去看情況,卻發現老人只是情緒波動太大,蹲在地上哭起來了而已。
緩過氣兒來以後,他哭著問周悅:“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我們以為我們真的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周悅在此之前從未見過自己父親如此失儀,也從來想不出他有一天會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她跪在地上膝行過去,手放到了老人背上,卻並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不斷重複道:“是我的錯……”
場面一片混亂,到好半天之後三個人才各自從各自的情緒中恢復過來。
周父一人坐在一旁擦淚,周悅則伏在周母身上,兩個人哭成一團。
情緒稍緩,周母擦著眼角未乾的淚,坐在椅子上,板著臉問道:“所以你們這是早都知道的事情的經過,串通起來騙我們的?你們圖個什麼哦……”
周悅本是趴伏在她腿上,聞言抬起頭,瘋狂搖頭:“媽……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拿這麼大的事兒去騙您啊!女兒實在是被逼急了……”
“就算是逼急了!有什麼事難道就不能跟爸媽先商量一下嗎?為了一個男人,你就這樣做……就假死,你有想過我和你爸的感受嗎?”
周母說著,淚又落了下來:“你知道我和你父親之前幾天是怎麼過來的嗎?要是我們一個沒想開……這世界上,也許就沒有我們這兩個人了,這一切你都考慮過嗎?”
周悅顫抖著手去給自己母親擦淚,卻被周母將手打了下來。
雖然周母還是顧忌力道,但周悅人還是顫了顫。
她將自己的手放到了肚子上,跪直了身子:“媽,那我也不能,完全不顧孩子的死活啊……”
周母聞言,眼睛止不住往周悅肚子那裡瞥了幾眼,最後卻只冷哼了一聲:“這之間又有什麼關係!”
周悅嘆了口氣,將事情從頭到尾,和自己母親解釋了一遍。
“……他一心要把孩子打掉,我卻不能不管這孩子的死活,無奈之下,只能串通醫生,演這麼一出假死的戲碼……當時的時間實在是來不及,如果我把事情告訴你們,怕是這次計劃百分百會被他看破,我這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
故事說到最後,她話音還沒落,就聽見自己父親暴跳如雷的聲音:“姓封的小兔崽子!我就不該放著你跟他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