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憨女正傳-----第二十六章、捎鞋墊


職場嘻哈族 都市神醫贅婿 撞個帥哥做老公 網王二三事 蜜愛腹黑老公 調教渣夫:嫡女長媳 天縱道衍 神眼鑑定師 血寶狂歌 人皇劍無敵 江湖有情 名門棄妃 縱橫第二世界(寬子) 末世聖甲 招魂 看不見的人 軒轅逝錄 塵封吧,我們的青春 極品冒牌少爺 母后,讓兒臣染指下!
第二十六章、捎鞋墊

第二十六章、捎鞋墊

鳳梧坪周家給次子周家旺娶了媳婦,年一過,立馬緊鑼密鼓張羅起了長子周有財的婚事。本來麼,長幼已經顛倒了次序,哪能再經得起耽擱。

剃頭匠範保成這些日子幾乎把進出柳林村的路蹭瘦一圈兒,先是左鄰金葉,接著是右舍香梅,兄弟妯娌的婚事,全是他一手攬下,這四鄉八里,還沒有一個媒人有他這樣的成就。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媒漢,但是剃頭匠還是捨不得丟下他的剃頭擔子,這似乎成了他的一個道具,當然,有人剃頭的時候,掙點手藝錢,額外再探聽些**的事兒,保不準又是一樁姻緣。

晃晃悠悠,日子已經竄溜了半年。媒漢範保成這半年沒有白過,柳林村柳香梅和鳳梧坪周有財的事兒總算捏合出了個架子。

這天,媒漢範保成出了柳林村,他的腳步沒有丁點遲疑,立馬就拐上了去鳳梧坪周家的路。把一個大姑娘和一個後生哥竄掇在一起過日子,這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得事事都給調停得讓雙方心滿意足,兩個人一輩子的日子,可不能給人家留下窩心的茬口。

上一年柳金葉嫁給周家旺,饒是周家財大氣粗,事事依著柳家,卻料不著最後還是讓柳六夫妻在鄉親們的唾沫星子裡淹了幾天。要論起來,這事兒跟他這個保媒的一點干係也扯不上。但是媒漢範保成非得自作多情,跟柳六倆口子又是解釋,又是賠不是。說到底,柳六還有兩個女兒沒出嫁吶!細水長流的日子,哪都別讓它堵著。

柳六倆口子這些天彷彿給人摁住了氣門兒,那肚子給氣撐得,躺**的時候自個兒就能彈起三尺高,現在巴不得有人來拔了這氣門塞。

“剃頭匠,我跟你說,我曉得是哪個黑心眼的造的謠。老孃可不吃素,她也有嫁女兒的時候!”

柳六娘隔著院牆,豎起食指和大拇指,架成一支槍,嘴巴“突突突”地造起聲勢,槍桿兒直截對門,鄭月芳那婆娘就在院牆另一側,這會兒一聲也不吭,不曉得是不是給打成馬了蜂窩。

“六娘,這事兒不都過去了嗎。咱不提了。只要金葉過得好,一切都值了!”

“那是,我女兒過得好,眼紅死她個黑心眼爛舌頭的。”

鄭月芳其實就蹲在院牆下剁草料,一邊“撲撲”地給柳六女人的叫罵製造點和聲。人家罵黑心眼,這女人不惱反倒笑,“黑心眼——敢情你的心眼兒是白的,那還不死翹翹,那放光了血的死畜牲,心眼兒多白吶!不白人家還不敢下嘴兒……”

又聽我女兒過得好,眼紅死她個黑心眼爛舌頭的。心裡更美氣——“你女兒過得好,我女兒跟她是妯娌呢,還能差?誰眼紅……”

剃頭匠沒料著自己虎毛沒捋順,反倒捋惱了虎鬚。耐著心等母老虎把這一陣子的脹氣全放完,估計影響不著他往後給金葉兩個妹妹做媒了,才悠悠地挑起剃頭挑子出了柳六的院門。

這剃頭匠,吃了碗裡惦著鍋裡,還指望自己保的媒是三生石上的印證,是生生世世的姻緣——心也忒大了些!

鳳梧坪周家的意思,是年內就把長子事情訂下來。等出了年,就準備著接新媳婦。

日子像水流從指隙間悄無聲息地淌過,媒漢範保成緊著在柳林村和鳳梧坪跑了幾趟,終於讓事情議到了說彩禮這份兒上。這事兒非得當家人發話才作得了主。

柳瑞全這天一大早就去鎮上賣他的頭茬烤煙葉。雖然不抱多大指望,但是莊稼人習性,他還是起了個大早,也不等車,把兩大捆菸葉拿麻袋裝了,就駝在腳踏車後架上,騎著車子悄悄兒駛出了柳林村。連鄭月芳都沒招呼。

媒漢範保成這天也起得不晚,但他的剃頭挑子晃悠著進柳林村,還是沒侯著柳家的當家人。

“他爹一早出去了。你先歇下挑子坐坐,我叫承軒給你叫去!”鄭月芳熱情地遞茶讓座。好像這剃頭匠就代表了鳳梧坪周家的人。

“娘,爹去鎮上趕集了,怕不到中午是不會回來的!”香梅曉得爹是去賣烤煙葉。

“趕集,這死鬼!”

“哦,那明兒再來!”剃頭忙挑起剃頭挑子。他不想耽擱這半天的功夫,出去轉轉,多少總能掙著一些,這就是有手藝的好。

剃頭匠範保成並不出柳林村,他的手藝走到哪都能掙著錢,他都盤算好了,從這兒往村子裡頭去,大約十分鐘的路程,拐兩個彎兒,那裡一個姓楊的老漢一個月都得請自己給他剃一回頭,順便修面和清耳朵眼兒。楊老漢的頭剃完,再往裡一點,就到了楊家堡,楊家堡有三個他的主顧。這一早上,他怕是忙不過來。

剃頭匠的挑子拐第一個彎兒的時候,聽見後頭有人喊自己等等。他迴轉頭,看見柳香梅在一顆老柳樹下朝自己眯著眼兒笑。現在正是夏天枝繁葉茂的時節,老柳拂著長長的枝條兒,像個多情的女人,襯著柳香梅一臉紅羞嬌憨,倒是挺入眼的一幅“楊柳青”。

“叔,麻煩你一件事兒!你能走這邊兒來一下麼?”

剃頭匠心裡道這憨妮子還能有什麼事。但是他還是原地歇了剃頭挑子。

老柳樹揹著路,長在人家牆角兒下,顯得僻靜。香梅從身後掏出一個報紙包兒,先自紅了臉,低眉悄言道:“叔,麻煩你把這個捎到鳳梧坪給他!”

剃頭匠心裡已經猜著了七八成,但還是故意道:“給他,他是誰哩?”

“你曉得!”

“這是啥呢?”

“鞋墊!”

剃頭匠範保成接了報紙包兒,把它擱在剃頭挑子上。後來想想,又覺得不妥。就抖擻著把紙包兒往衣服裡面塞。

剃頭匠範保成懷裡揣著鞋墊兒,他的剃頭挑子便立刻轉了個向。事情倒沒有這樣急,必竟這只是捎一雙鞋墊,縱然這鞋墊被賦予豆蔻般純真美麗的感情,也不需他立時三刻就送到這感情的收受者手中。但是剃頭匠還是願意這麼做,犧牲這一早上的業務,捨棄算起來可能剃四個頭的進項,專程只為了給憨妮子把鞋墊送到周有財手中。

這個周有財,可真是個有福之人吶!

媒漢範保成不是沒有給人捎過東西。他的做媒業務,其實幹的正是捎來捎去的活兒。男方女方所有不好當面鑼對面鼓說出來的意思,便都是靠他在中間捎傳,要不怎麼說媒婆掙的都是跑路錢呢。

不過,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苦處。這做媒的跑路錢也並不是就來得容易。婚姻之事,各家都有各家的標準。媒漢範保成最怕的是女方獅子大開口,這種時候,捎信兒的媒人往往就成了兩頭受氣的小媳婦,男方家的不滿不敢對未過門的媳婦發作,但是對他這個媒人的飢誚可就隨心所欲了。做媒本就不是上九流的職業,更何況他一個男人幹這個。當然,他也可以辯白自己只是個剃頭匠,只要不再對男女雙方事成之後給的謝媒禮心存指望的話。

有的時候,責難來自女方,多半是因為嫌男方開出的彩禮少了,打的金首飾不夠份量,或者是說好的改口費又給減少了一百,甚至小到迎親小轎車的牌子都有得計較,這種時候,他這個媒人往往跑得最累也最受氣。

不過,姑娘給後生捎物兒的活,這剃頭匠出生的媒漢還是頭一回接,由不得他不慎重。

媒漢範保成喜滋滋揣著鞋墊兒往鳳梧坪,就好像收受這隻鞋墊兒的就是他自個。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