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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女正傳-----第二十四章、對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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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對上眼了

第二十四章、對上眼了

鄭月芳想起那天周家旺那個憨大說的話,再一尋思家裡沒一雙腳長到四十二碼的,心裡不得不道:“這積年的媒漢果真對男女之情的彎彎繞繞瞭然於心。”她當下更加殷勤,就要下廚給剃頭匠煮荷包蛋。

“他嬸,別忙了,我還得往鳳梧坪趕呢。柳六娘託話叫周家定日子!”

鄭月芳一下子又被這個話頭勾起了興頭,扯著剃頭匠的挑子不放:“怎是六娘要周家定日子呢,金葉那丫頭種上種子了麼?”

“這誰曉得?”

“八成,就算沒種上,六娘也得這麼提防!”鄭月芳自說自話。剃刀頭匠的挑兒早出去老遠。待她回過神來,不得不扯著嗓門道:“剃頭師傅,我家憨丫頭的事兒你得多費心呀。”

柳瑞全這一天一直在烤煙園裡呆到日薄西山。從前種果樹,有女兒幫襯著,香梅雖說憨,幹活卻不惜力,所以他從來沒覺得累過。現在香梅摞了手,他一人伺弄一個園子,才覺得到處都是活兒,這件件活兒就像舊社會的地主老財,逼得你不敢閒了手腳。更要命的是,他早上往園子哩挑糞肥的時候,碰上了柳六。柳六這人遊手好閒,但他要說個什麼訊息卻多半是準的——成日東遊西逛,到底聽得多見得廣。

柳六說:“你那烤煙長得怎樣了。要我說,趁早兒當雜草鋤了省心,你沒見李莊和鳳梧坪那邊,前年的烤煙葉兒還掛在樑上沒人要呢,當柴火燒都賺勁兒不夠。還有清田縣的種烤煙大戶,今年全都把園子改種了果樹,他們的是著烤煙傷透了心,種出來了烤煙葉價兒一年賤過一年,說是國家宣傳禁菸,現在抽菸的人越來越少,人家現在都改吃水果,水果可以補這個那個的維生素,說是提高生活品質。抽菸只能抽壞人的肺,抽臭人的嘴,抽黃人的牙……現代的人啊,別的都不寶貝,只有身體才是最寶貝的,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烤煙只有讓身體遭罪的本事,你說,誰還去抽。要我說,再過幾年,這煙棵兒只怕就成了雜草,閒長著都刺眼,別說特意去種了……”

柳六能說會道。柳瑞全在他面前只有聽的份兒。等柳六噴完唾沫星子,他才得一句:“賣不了錢我自個兒抽!”

“你自個兒抽?嘖嘖,難道你不愛惜身體?”

柳瑞全已經挑著糞肥兒往前頭走了。

柳六掩著鼻,又道:“還施糞肥!嘖嘖,抽起來不怕滿鼻孔大糞味兒?”

園裡的烤煙長勢正旺,每張烤煙葉兒都恣意地伸展,鋪排,你爭我奪分割陽光和土地裡的養分。其實植物也跟人一樣,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誰也不會拱手相讓。但是植物從來不用動刀動槍,臉紅脖子粗,就像小學裡年年被老師們豎立為文明標兵的傻蛋兒。人類的文明,拒說有幾千年——白髮展了。

柳瑞全瞧這烤煙的長勢,一心指望能解一點家裡的饑荒。對烤煙,他是比對待家裡的老婆孩子還上心。柳六這一番話,讓他一下子洩了滿手的勁兒,一挑糞肥,直磨蹭到日頭升上中天才挑到烤煙園裡,卻是再也提不起氣來挑第二趟。索性就把每株烤煙根部那看上去開始發黃,葉脈發白的三四片先摘下來。不管值不值錢,橫豎先烤一些試試銷路。

柳瑞全一直忙到月娘上山,才把採下的菸葉都挑到村裡一家烤房裡,交待人家烤好,又預付了加工費,才得空回到家裡。

鄭月芳把娃兒他爹的飯熱在鍋裡,她有話要跟男人說,連門兒也不竄了,獨自在廚房的燈下候著,一邊思謀著憨丫頭的事兒。這女人的腦子是她身上最不好使的部件,眼下思來想去,只是不敢做打算,心裡道還是等他爹拿主意吧。起火又把鍋裡的飯熱了熱。她少有心疼男人的時侯,今兒算是破例,又給溫上了一小瓶紅酒。

他爹終於倒提鋤把,晃悠著身子進了屋。

柳瑞全卻是沒眼色。吃著現成的熱乎飯,又吱著小酒兒,吃著喝著,一邊長吁短嘆。

“啥事兒愁的?”鄭月芳先壓了自己的話頭,問道。

“今年只怕又得白忙,聽人家說烤煙葉價錢一年賤過一年!”

“你哪年不是白忙吶?只曉得在地裡死受,土地裡種出來的東西,哪樣不是賤的?除非你種鴉片,可惜你沒有坐牢的膽兒。”

這個女人向來這樣,男人說一句,她準有雙倍以上的話兒應對。

柳瑞全只好拿飯菜塞住嘴。

“說起來,人的命,天註定,愁白了頭髮都沒用的。你沒見柳六,這個逛鬼一輩子橫草不沾,豎草不拿,卻照樣不缺吃穿。活得比誰都自在。”

“他指望三個閨女哩。又沒個兒子繼香火,用不著他去掙家業。”

“你也有女兒吶,倒不曉得指望。”鄭月芳丟個白眼兒給男人,嗔怪道。“柳六出脫一個閨女就夠他吃喝大半輩子了,他們夫妻倆也是獅子大開口,八萬的彩禮,要論斤秤,都趕上鳳凰肉的價兒了!”鄭月芳這話說得刻薄。柳瑞全慣常不理會婆娘的口舌之快,搭拉著眉梢兒,該吃吃,該喝喝。

“咱憨丫頭有心上人了,今兒給人家繡了一天的鞋勢兒呢。”鄭月芳又接著道。

柳瑞全曉得,婆娘剛剛的話兒不過是開場白,這算是進入正戲了。他相當默契地配合:“哦,後生是誰?”

鄭月芳這才來了興致。

“說出來你只怕不信,憨丫頭怕要跟金葉做妯娌呢!那後生就是金葉的大伯子!叫周有財。”

“不會是你竄掇的吧!”

“我要能竄掇的成,上回不早合著水清給竄掇到鳳梧坪吳嶽倫家了,人家城裡的髮廊坐等收錢。”

“敢情這周家不如張家?”

“家底兒看起來不相上下,只是這人物兒,周有財跟人家沒法比。那吳嶽倫要是個玉琢的帥哥兒,周有財真真叫做泥捏的泥腿子。不曉得憨丫頭是啥眼光,愣是王八對綠豆,跟周有財對上眼了。女大不由娘,我也不想拂了她的心意,只等著你再拿個主意呢。”

“啥眼光?我瞧憨丫頭的眼光不會錯,誰這輩子不是泥裡來,土裡去。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樁哪一件離得了泥土?”

“你們爺倆倒是一個鼻孔出氣。”

“這個周有財中,我瞧他幹活不惜力,是個實心眼的後生。找個時機我還得會會他!”

“我勸你還是省省吧。烤糊的紅薯樣,怎瞧怎倒胃口。聽說前頭相過的女人,都敗在這長相上。”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當初剛進家門那會和,你不是嫌我長得不怎樣,後來怎就看上眼了呢?”

“你個賊漢子,倒說是我瞧上眼,怎不說當初你偷了人家的心呢,三天一塊布料,兩天一把頭梳的籠絡人,誰擱得住!重一點的活兒,都攔著不讓做……”

柳瑞全便嘿嘿地笑了,“憨丫頭興許也叫人家偷走了心。”

柳瑞全這一壺小酒吱得可真夠長。夜不聲不響地扯開了綴滿星光的大幕,鄉村裡的聲響漸漸熄落,燈光寂寥地溫暖著夜晚。鄭月芳手腳麻利收拾了廚房。夫妻倆剛提起年輕時的事兒,年輕的回憶真好,趁著酒意,柳瑞全又拾起漸漸荒廢的夫妻功課做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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