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相親遭遇流氓
這回相親,不是鳳梧坪吳家老二來柳林村柳家看媳婦。這髮廊老闆懂得趕新潮,約的地兒是城裡的夢露咖啡廳。
柳水清陪侄女兒進城。也不是多遠,索性就充一回闊,招了一輛計程車。有心點撥憨侄女開竅,特意道:“人家吳嶽倫特意交待讓你坐計程車來著。”
車子不一會就開到夢露咖啡廳,下了車,柳水清在門口一閃就沒了身影,留下一句話是,“瞧這咖啡廳多亮堂吶,姑這老電燈泡就不在這兒礙眼了。”
柳香梅乍著膽子戰戰兢兢往裡走。一個待應生馬上就過來給她領路。沒辦法,這憨女塊頭超大,實在沒法不馬上吸引別人的眼珠子。
柳香梅糊里糊塗就跟待應生進了六號包間。那裡頭早已坐了一個男人。
“你好。先我介紹一下。我姓張,叫吳嶽倫。想必你也聽說過我了!”
柳香梅遲疑地點點頭,這個地方讓她神經更加短路。
“你先坐下,咱們好好聊聊!”吳嶽倫拍拍身邊的座兒。他屁股底下是一張雙人布藝沙發,只是,這布藝沙發瞧著更像一張床。
柳香梅怯怯地在吳嶽倫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捱了半拉屁股。不過,即便是半拉,也足夠可觀了。
髮廊老闆吳嶽倫不著痕跡笑了笑,又接著招呼服務生上果盤和紅酒。
如此相親,柳香梅是頭一遭。但這個髮廊老闆瞧起來輕車熟路,成竹在胸。不知道他髮廊裡的小姐一個個是不是也這麼招的。
“別緊張,香梅。咱們隨便聊點什麼!”隨即給憨女倒了一杯紅酒。瞧,這一會兒功夫,人家已經叫她香梅,聽著多親熱。
“我不會喝酒!”柳香梅似乎太專注於吃喝。不會喝就放著唄,用得著宣告?
“沒關係,那你吃點水果!”吳嶽倫把整個果盤推到柳香梅面前,要多誇張有多誇張。
柳香梅只好又道:“我吃不了這許多!”真是憨得可以!
不過,這一切顯然都在髮廊老闆的意料之中,他對憨女知根知底。
“水果多吃一點可以瘦身!”這髮廊老闆講話可真不客氣。
“你是不是嫌我長得太胖了。”
“哪裡,你只是長得比較豐滿。女人豐滿一些才好看!你知道瑪麗蓮.夢露嗎,她就長得非常豐滿,號稱性感女神,不知道迷倒多少男人!”這廝說瑪麗蓮.夢露,就像說他髮廊裡的一個小姐。
“什麼夢露?就是這家咖啡廳嗎?”這柳香梅可真是個國寶級憨女,這世道,不知道瑪麗蓮.夢露的人,估計只有她一個。
不過,吳嶽倫說實話沒指望眼前的女人知道的太多,尤其是關於性感啊,女神啊,這方面的東西。所謂物極必反,他自己就是髮廊這種大染缸的始作俑者,怎麼不知道其中的齷齪。這其實也正是這廝讓人介紹柳香梅的目的,取妻到底不是找髮廊小姐,單純乾淨是首要條件。
“不是。瑪麗蓮.夢露是一個女人。不說她了。我聽人家說你一直堅持學英語?”
“我學著玩的。橫豎平時也沒什麼事!”
“學習總歸都是好事。不是說學到老活到老嗎。不過,你是怎麼堅持下來的,說實話令人佩服。”
在此之前,因為學英語,多少人說三道四。這會兒,柳香梅從這廝嘴裡聽得佩服二字,頓時如遇知己。話匣子就這麼輕易開啟。柳香梅跟吳嶽倫說的是中學時期的英語老師——夏長河。
跟相親物件說另一個男人,這是否有點二百五。
“可是,後來你又為什麼輟學了呢?”吳嶽倫其實也就隨便一問,說實話,他對柳香梅的文憑根本不抱指望。
憨女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做答,事情過去這麼久,這依舊是她心靈深處不願觸及的禁忌。
“聽說你也沒有讀完初中?”柳香梅轉守為攻
“我初三上學期就離開了學校。”
“為什麼?”柳香梅問為什麼的語氣,就像個無知的三歲稚童,嘴裡還含著一個櫻桃,憨女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了吃。
吳嶽倫突然之間變得不那麼自信。在此之前,他一直是強大的,自許成功男人完全夠格。他的身邊有多少鶯鶯燕燕,沒有哪隻鶯或燕講話之前不先瞧瞧他的臉色。
可是,眼前這個女人一句簡單至極的“為什麼”,卻讓他感到窒息,自己的種種過往,實在是不堪一提。包括這個“為什麼”的答案。
“我……讀不好!”吳嶽倫只得避重就輕。當然,這麼說也未為不可。
柳香梅盯著眼前的男人不眨眼地瞧,也只有憨女,瞧著男人的時候才這麼肆無忌彈。眼下,她對這灑吧的包廂開始適應,剛進來時的眩暈正慢慢褪去。眼前的男人瞧著有點熟悉,特別是他左眉心上的那紅紅痣,似曾相識。
“你是被學校開除的!”柳香梅突然道,絲毫不留情面。
“你是怎麼知道的?”吳嶽倫這麼問,完全是出自本能,同時算是預設。這廝怕似乎不知道還有“若是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這麼一說。
“那個女生是叫倪愛蘭對不對?”
“我……我……那會兒並不知道她叫什麼。”
“可是,你害了人家一輩子!”
“那會兒少不更事。不過,也沒你說的這樣嚴重,這個倪愛蘭眼下在我的髮廊裡上班。
“你那會兒要不把她肚子搞大,說不定人家都考上大學了,還用得著在你的髮廊裡上班。”柳香梅說話,一向有什麼說什麼。憨女從小到大,最不開竅的是看人臉色行事,眼下更是如此。
吳嶽倫終於惱羞成怒,勃然發怒,道:“你是相親還是打抱不平來著。”
“剛才是相親,現在是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哈哈,說得好。我就先教教你怎樣叫打抱不平。”說著話,這吳嶽倫一個餓虎撲食,已經欺近了柳香梅身邊。咖啡廳的包間可真是個曖昧的地方,尤其是這些布藝沙發要不得。
柳香梅尖叫,端起整個果盤砸在這個流氓身上。
髮廊老闆的身手,那可是久經沙場千錘百煉出來的。柳香梅哪有招架之功。很快,她的嘴脣就被一張泛著酒味兒的臭嘴蓋住,衣服釦子也被這個流氓息數解開,露出裡頭超大號胸罩裹著的兩隻肥奶。
要翻倒這個巨無霸可不是這麼容易,柳香梅到底佔著身材的優勢,一頓撕扯,她終於掙出手來,順便賞了流氓兩個大耳光。不過,那隻粉色胸罩經不起這麼折騰,叭嗒一聲,背後兩個對扣崩飛,胸罩噗然落地。
“哇!太好了!正是我喜歡的型別”吳嶽倫怪叫一聲,再次不顧死活地撲上來,這廝想的是霸王硬上弓,他要把生米做成熟飯,瞧這肥妹還敢揭他的短不。到時候,做妻做妾,或者乾脆像那個倪愛蘭一樣,招到髮廊裡當小姐,還不是隨他的便。這肥妹**肥臀,難說就沒有客人跟自己是一樣的嗜好,聽說唐朝的皇帝老兒還專好這一口呢!
柳香梅被已被這流氓逼到了雙人布藝沙發上,肥胖也有肥胖的不便,她轉不開身,連逃跑都難。流氓再近前一步,柳香梅就**上身,四仰八叉倒在沙發上,只剩下手腳亂舞亂蹬,嘴巴亂嚷亂叫,像挨宰的豬。
不過,瞎貓也有逮著死老鼠的時候。柳香梅乾活練就了一身蠻力,一腳踢到實處,只聽得“哎喲”一聲,流氓捂著下身在地上打滾。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柳香梅連忙扣了上衣釦子,撿起地上的小皮包,慌不擇路開了包廂門。正要一腳踏出,見得那流氓並沒起身追來,不免多瞧一眼,只見那流氓豆大的汗珠淌了滿臉,叫喚的聲調兒都變了。見香梅要走,少不得掙扎著道:“快,快幫我叫個醫生,我被你踢壞了!”
有這麼嚴重麼?自已又不是武林高手!柳香梅正暗自狐疑。
那流氓又帶著哭腔道:“快點兒,晚了我就成太監了!”
“你活該,我這才是打抱不平!”
“求你……快點……快……叫醫生!”流氓漸漸地連話都說不出來。
柳香梅這才開始著慌——老天,別惹上人命官司才好。不過,叫醫生,美得他!打110讓警察來抓流氓似乎更合適。
柳香梅沒有手機,到咖啡廳前臺借了人家的電話就撥。服務生瞧得準,這肥妞撥的是“110”,他一張小臉兒眨眼就嚇得青綠一片,一把摁了電話,問是什麼事。
“六號包廂裡有個人不行了,你們快去瞧瞧吧!”憨女就是有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本事。這下,服務生的臉索性綠成一片草地。啞著嗓子一迭聲喊人。
趁著人家亂得像一鍋粥,柳香梅拔腳就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出了夢露咖啡廳,柳香梅四下裡瞧瞧,她姑柳水清的影兒也不見。憨女心裡埋怨自己的親姑做事不牢靠,今天自己要是失了身,她不就是個人販子。
心裡不痛快,柳香梅索性跟姑姑連招呼也不打,自個兒乘車回去。
隔幾天,柳水清回鳳梧坪跟侄女兒討口信。
“姑,你不用說了。這個人你往後不要再提起!”香梅第一次對她親親的姑姑摞下了冷臉子。
“香梅,你可是瘋了,姑又沒得罪你!”
“姑,你是不曉得,這個人十六歲就搞大了一個女同學的肚子。”
“姑是不曉得!”柳水清來了興趣,“可是,你怎麼就曉得了呢?”
“我一進棲柳中學就聽說這事兒。這個眉心長痣的吳嶽倫那會兒讀初三,遭他害的女生跟他同班。這事情讓初三的許多女生都受了牽連,家長都怕得不讓女生再往下讀。”
“有這種事?”柳水清佯裝剛剛聽說。
“姑,連你都差點被這個吳嶽倫騙了。”香梅替她的小姑不平。
“我怎麼被他騙了?”柳水清摸不透之憨侄女的心思怎轉出了這句話。
“他不是哄著你來說動我嫁給他麼?我要是不曉得他的狐狸尾巴,可就一輩子跳進火坑裡了!”
香梅這話一出,柳水清算是知道了……這事準不成,這個侄女兒的憨性子未必就肯按別人的路數想事兒。這是她知道的,她不知道的事兒還多著呢。那天柳香梅從城裡回來,咖啡廳包廂裡頭的事兒隻字不提,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能爛在心裡就爛在心裡好了。
“姑還真是差點遭了他的騙!”柳水清只得順水推舟道。
廚房裡頭,鄭月芳也跟柳瑞全說了鳳梧坪張家老二的事兒。這個悶罐子樣的男人只有兩句話:“這事兒,只要香梅點頭,你做主就得!”
鄭月芳以為小姑子跟女兒談的也是板上釘釘。她興匆匆開了廚房門走西屋來,聽著的只有小姑子最後一句——還真是差點遭了他的騙。
柳水清開了西屋門,看見門口的嬸子滿臉欺待,就不曉得自己該怎麼說了,把頭搖了搖,見嬸子只是疑惑,只得又道:“嬸,這事兒不成!”
“為什麼?”
“我也說不來!”
柳水清灰溜溜地回鳳梧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