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的直覺告訴他,顧遠風知道真相。這件事一定和顧嫋嫋的母親有關。
顧遠風不著痕跡地避開了話題,他扯開了一個微笑,儘管這個笑容看起來有些假,話語裡有幾分打趣的味道:“你開始叫她嫋嫋了?”
陸沉抿了抿脣,他知道顧遠風不想說,也就沒再追問下去。
一時無言。
顧遠風突然開口。
“我很少見她在乎過什麼事情……她從不為自己求什麼,可能是因為失去的太多,變得再無所求。”顧遠風靠著江邊的白石柱子,他的頭髮像是荒原裡的雜草糾纏在一起,沒有生命力卻依然頑強。
自打顧嫋嫋進了大院以來,顧遠風便深知顧嫋嫋母親真正的死因,他也很清楚這是顧家永遠都不能揭開的一道傷疤。真相太過於殘忍,他根本不忍心讓顧嫋嫋知道,可是在良心的鞭撻上他是過不去的。
顧家欠她的,永遠欠她的。
顧遠風想要彌補,無奈於找不到合適的途徑。因為顧嫋嫋活的太過於雲淡風輕。富且貴於她如浮雲,那些物質上的滿足她已經不看重了,都說孩子如果從小就生活在貧困的環境之下,即便長大有機會大富大貴,也改變不了她們性子裡的那點清貧。
可是是誰說,女孩子要富養的。
顧嫋嫋卻不是被富養長大的,她的身上沒有沾染一絲一毫的銅臭味,有的則是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之清香。
“可她在乎你。”
顧遠風突然歪著腦袋對著陸沉笑了笑,笑的陸沉寒毛豎了起來。
顧遠風那天對顧嫋嫋說難得見她對誰有所好感,是真的感嘆。一年以來,她波瀾不驚的表情終於因為面前這個人的出現有了一絲絲的變化,雖說物件有些不對,但有,總好過沒有。
人是要對生活有點期待的,不然就容易心生死亡的念頭。
“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給她什麼,”顧遠風頓了頓,看著陸沉,目光堅定,“但是陸沉,你可以。”
這鄭重的口氣讓陸沉一瞬間有些無所適從,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本來以為只是一件平凡小事,被顧遠風這樣一鬧反而顯得自己有些隨便。
“我不強求什麼,也知道你心裡住著別人。”顧遠風伸了個懶腰,他難得提及陸沉的那一段過去沒有生氣,他知道飯是一點一點吃的,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要陸沉現在這麼快就把雲扶桑放下那無異於痴人說夢,沒關係,這可以等。
“但是陸沉,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儘量不要做傷害她的事,稍微照顧她一點,疼她一點,愛她一點,她太缺愛了,又不願意接受別人的愛。”
“她活得太苦了。”
對比與大院裡從小養尊處優的人生,接觸著各種各樣出色的角色,顧嫋嫋的人生確實是痛苦的。
同樣身為顧父的孩子,顧遠風小時候富足的生活條件和她清苦的成長經歷對比太大,她甚至不能享受三口人家再平凡不過的幸福。她生活在一個沒有父親的家庭,感受不到父愛,所以活得很沒有安全感。
她的童年連普通孩子都尚且不及,更不要說是大院裡的孩子了。
陸沉那晚徹底失了眠,不知是聽了哪句話讓他這樣在意,直到過了零點他也沒能入睡。
無法。他拿出PAD,將白天發生的一切寫進了給江志誠的信裡。
致 老江
今天顧遠風找我談心,說了顧嫋嫋喜歡我這件事。老實說,我有點逃避,我的內心還沒能很好的同過去道別,也沒有心情立刻去經營一段新的感情。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順便,今天問起了顧嫋嫋母親的死因,顧遠風似乎並不是很願意說,他今天有句話我印象深刻。他說顧家欠顧嫋嫋的,欠了什麼?如果是身份和生存資本,顧嫋嫋不是已經擁有了嗎?
老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