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相見亦難六
傾城走到太后寢殿，顏嬤嬤見她又來了，有些疑惑，但還是讓外面的宮人為她放行。
太后正在任由宮女給她梳妝打扮，呆呆的坐在鏡子前，面無波瀾。
看著這樣的太后，傾城竟然從心底生出同情。
一個女子嫁進宮中，守著有三千佳麗的皇上，一生之中哪有那麼多年來耗，為了一個無情又多情的帝王，消磨了自己的一生，這在傾城看來，簡直愚蠢到不行。
她從來不信人，尤其是男人。
她不信親情，若是有親情，她不會被親手父母丟棄，不會被養父賣給人販子。
若是有親情，林靖遠怎麼會那麼對沐傾城，甚至恨到想要她死。
她不信愛情，若是有愛情，怎麼會有這麼多心如死灰的人。
若是有愛情，這些男人為什麼娶著一個又一個的女人。
她不信友情，友情可以背叛，友情可以出賣。
她唯獨信的是以命相交的情感，超越所有情感。
所以，她信和她一起出生賣死同是無情之人的流火和白鳳。
世界上只有慾望是最真實的，有慾望就有野心，有殺戮有黑暗。
她從黑暗中走來，從黑暗中重生，也只信慾望。
太后在鏡中看到傾城來了，並沒有動，可是她竟然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黑暗沉重充斥了整個房間。
淡漠無情，涼薄自私，狠辣果斷。
這樣的女子，什麼都不怕，也不必怕。
可是唯獨有一關，躲不開避不過。
若是情緣到了，便是一生的幸運；若是情債到了，則是一生的浩劫。
情，讓人死，讓人生，讓人生不如死。
太后悲涼的一笑，看著不復青春的容貌一陣恍惚。
“傾城，你過來！”太后緩緩轉過身，對著傾城喚了一句。
傾城依言走過去，找一個地方坐在椅子上，平靜的看著太后等她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麼十幾年來不管你嗎？畢竟我和挽香情同姐妹。”太后突然談及這個問題。一向英氣的臉龐也添了幾分愁緒，她沒有用哀家，而是用我。
“只需要一個字足矣。”傾城看她這個樣子，再聯想到自己所知的一切，所以太后提的問題的答案並不難猜。
太后有幾分怔松，看著她瞭然的神色，竟不知該怎麼說了。
“你很聰明，和挽香一樣。”良久，太后還是說了這麼一句話，只是有些無奈在裡面。
“情！”傾城吐出一個字，十分篤定。
太后倒是沒有被戳破心思的尷尬，只是愈發悵然。
“情之一字，確實害了不少人。”太后感慨萬就開始回憶起以前的事情，緩緩敘述開來。
“當初我和挽香還有先皇是在宮外認識的，挽香的光芒一向都能掩蓋住旁邊的所有人。所以先皇在認識挽香之後又怎麼會注意到一個平凡的我，可是沒有想到，挽香竟然不要天下所有女子皆想要的帝王之情，其中發生了很多事情，可是最後先皇還是放手把挽香認作皇妹，挽香挽香一意孤行嫁給了林靖遠，先皇就一路提拔林靖遠，挽香離宮之時把一樣東西交給我保管，說是日後自有人來要。我雖答應幫她保管，可是私自在心裡已經決定不再過問她的任何事情。”太后說這段話的時候其間不乏苦澀，還有深沉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