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又驚又喜,想不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個小道童竟然就是那松風觀觀主的徒弟!
我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你師父呢?”
那小道童道:“現在就在觀裡。”
我大喜若狂,心道:“想不到這麼容易就找到這松風觀主,看來用不了明天我身上中的這毒就能解了。一想到這,身上立時輕鬆了許多。
我對那小道童道:“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一見你師父?”
那個小道童警惕的看著我,緩緩道:‘見我師父做什麼?”
我急忙將來意對那小道童說了,最後道:‘我這裡還有一封信要親自交給你師父。”
那小道童想了想道:‘既是這樣,那你就跟我來吧。”
那小道童和那賣茶的道了聲別,帶著我,沿著曲曲折折的石板路往山上爬去。
一路上那小道童便向我介紹起青城山的來歷典故,風景名勝。
青城山以青翠滿目,山形如城而得名。山峰巍然深秀,連綿不絕,有青城天下幽之稱。
青城山又分前後兩山。前山,是青城山的主體部分,約莫有十五公里左右,前山景色優美,文物古蹟眾多,有建福宮,朝陽洞,天師洞,上清宮等等。
青城後山深藏不露,多年以來,因交通不便,遊客寥寥,所以這裡的宮觀香火,遠遠不如前山之盛。
我隨著那小道童慢慢走入後山。越往後山走,道路越是崎嶇難行,到後來呢已沒有石板路了。
翻過一座山坡,又穿過兩座竹林,中午時分,我們終於來到一座小小的道觀門前。
那道觀只有不大的三進院落,門上也沒有掛有牌匾。院內也種著幾桿竹子。
竹子在院裡微微擺動,顯得這座小小的道觀清雅至極。
我有些納悶,難道這就是松風觀?這裡可不像金老先生笑傲江湖一書中所寫的那名滿天下的青城派駐地松風觀!
那松風觀門扉緊掩,小道童上前抓住門環輕輕釦了扣。
過不多時,那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更小的道童探出頭來,看見那小道童,叫了聲,“師兄。”
小道童點了點頭,問道:“師傅呢?”
那更小的道童道:“師父,上午十點出去了。”
我一驚。心道:“怎麼這麼不巧?我剛來,他就走了。”
那小道童微一皺眉,什麼也沒有說,轉身走了進去。
我緊隨其後。那更小的道童給我砌了一杯清茶。
我嘬了一口,可能是我的心情糟糕的緣故,那杯茶喝在口中也無滋無味。
我向兩個小道童道:“還沒請教兩位師父高姓大名。”
那更小的道童微微一笑道:“我叫明月,我師兄叫清風。”說著一指坐在旁邊的那小道童。
我隨聲附和道:‘這兩個名字好,雅緻,不俗氣。”我心道:“是不是天下的小道童都叫清風,明月呢?”
果然,那明月嘻嘻一笑,道:“雅緻什麼啊,我師父就是圖省事,隨隨便便就給我們起了這兩個名字。你不知道,這青城山叫清風明月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嘻嘻。”
我心裡一樂,這小道童倒挺隨和。
我問道:“兩位師父,尊師什麼時候能夠回來?”
清風看看明月,明月看看清風,兩人一齊搖搖頭。
清風道:‘我師父一年裡總有這麼三四次會突然出去,有時候過幾天回來,有時候過幾個月才回來。說不好。”
我奇道:“那你們師父臨走也不交代什麼時候回來嗎?”
兩人一齊搖了搖頭。
我有些氣餒。
明月道:“您要有什麼事和我們說也可以,也許我和師兄能幫的上忙呢。”
我心裡一動,心道:“這小道童說的倒也對,興許他們幫得上忙,也未可知。”
我於是將我如何中毒,如何遇到徐和尚的事一一對二人說了。
那清風和明月對視一眼,清風緩緩道:“原來這位大哥是來找那七陰蜈蚣來解那碧水寒蛇的蛇毒。”
我點點頭,道:“不錯。”
那清風沉吟片刻,道:“我看還是等我師傅回來再說吧。”
明月也在一邊附和道:‘是啊,還是等我師傅回來再說吧,那七陰蜈蚣不好捉的。”
我心裡有些不快,心道:‘一條小小的蜈蚣有什麼不好捉的。這兩個小道童是故意推搪。”
我道:‘那尊師明天能否回來?”
清風道:“這個,我們也說不好我師父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我道:“即然這樣,我就在這裡等候尊師回來。”
兩個小道童對視一眼,點頭同意了。
一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說話間就到了晚上。
松風觀的觀主還沒有回來。
兩個小道童做了一些簡單的菜餚,招呼我吃飯。
我哪裡有心情吃飯,草草扒拉了兩口。放下筷子,坐在道觀的堂屋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呆呆出神。
夜涼如水。夜風拂過院裡的那幾杆竹子,發出沙沙的響聲。
不遠處似乎傳來淙淙的水聲。在這暗夜裡聽來分外分明。
我忽然想起菜根譚裡的一句話來——風吹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雁渡寒潭,雁過而潭不留影……
心中咀嚼這兩句話中的意境,一時間似乎俗念盡消。
快到十一點的時候,明月過來招呼道:‘這位大哥,我師父今天是不會來了,您還是洗洗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我點點頭。
那小道童臨走前壓低聲音囑咐我道:‘這位大哥,晚上有什麼古怪的聲音,就當沒有聽見,千萬不要起來。”
我一驚,這是什麼意思。剛想問,那小道童明月已轉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