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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自己的房間。
我並不關心自己是如何來到房間的,我的心中只有那個木盒。
那個神祕的木盒。
未來的一個月裡,我沒有踏出屋門半步,我在領悟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暗影的力量。
我離開房門時,我的影子緊跟其後。我要去找慎,我心中有些東西甦醒了。
慎同意再次跟我比試,我按捺住心底的瘋狂,開始了屬於我的表演。
慎倒下了,這次我完完全全的打敗了他。我欣喜若狂的在人群中搜索師父的身影,可是,我卻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眸子。
那是師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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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象中美好,師父救醒了慎,並讓眾忍者把我押到了刑罰堂,我還在想師傅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片空白,沒有絲毫的言語與反抗。
師父讓我在眾人面前跪下,沒有猶豫,我跪了下來。
他平靜的問我,是否去過禁忌的神廟。
我沉默著。
透過面具,我看到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這是這麼多年以來,我第一次發現他有情緒波動。
師父說,擅闖後山神廟者,死。
這時,阿卡麗師姐突然跪下來抱住師傅的腿,大聲的為我求情,她的面紗被淚痕沁溼。
凱南師兄指著我,向師傅嘶吼著說我這一個月從未出過屋子,他的雙目已經一片血紅,裡面似乎有不同尋常的力量在流動。
慎彙報著近來後山的情況,說守衛一直沒發現有人來過,他的語速飛快,與平時沉著冷靜的樣子判若兩人。
看著這一切,我頓悟了。
原來,我並不只是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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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略了。
我忽略了小時訓練受傷時是阿卡麗師姐為我溫柔的包紮。
我忽略了小時凱南師兄特地偷跑出去為我帶來的榛子。
我忽略了小時被欺負時慎師兄偷偷幫我修理他們樣子。
都忽略了。
不能死,我還有他們。
我冷冷的看著師父說,我沒去後山的神廟。
這是我平生第一次撒謊。
師父沉默了許久。最終平靜的望著我,說他並沒有教授過我那種力量。
我說,是跟別人學到的。
師父淡淡的宣佈,私拜他人為師,廢除一切忍術,逐出師門。
然後,他突然一掌拍到我的頭頂,我眼前一黑,沒了意識。
醒來時,我躺在密林裡,眼前一個人也沒有,四周只有鳥兒的叫聲。
身邊放了個包袱,裡面有一卷繃帶,大半包的榛子和兩把手裡劍。
我嘗試著站了起來,感覺腦海中似乎少了些什麼。
果然,我用不出所學的忍術了。
我背上包袱,向森林外走去。
陽光異常刺眼。
再見,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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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歐尼亞只不過是個小島,小島並沒有太多的花花草草。
眼前的小路,顯得太過寂靜了。
我知道前方的灌木從藏著不少人,我聽到了他們輕微的呼吸。
我若無其事的走了過去。
然後一腳踢飛了那個企圖在我身後襲擊的人。
他們的同伴都楞在了原地。
頭上的綁著的黑色忍帶在風中微微飄動。
我嘆息,何必呢。
為首的那個人,我認識。
他是從小欺負我最多的人,名為桐,是我的同門。
曾經的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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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著,別怨我,教派中還是有人不放心你。
我不語。
突然,他結出手印,那是土縛。
我彎下身去,投出慎師兄贈與我手裡劍,破開了他的忍術。
接著一個空翻,躲開了另一個人的風刃。
但隨後,被身後的火球擊中。
我忍痛撲倒了那個攻擊我的忍者,伸手卡住他的脖子。
他這張驚恐的臉是那麼的眼熟。
原來他是我另一個小師弟。
最終我還是沒能狠下心扭過去。
這時,一把手裡劍以詭異的角度刺進了我的胸口。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殺死他。
殺死這個曾經靦腆著向我請教問題的小師弟。
他一腳將我踢開,我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們圍了過來,嘴角都帶著一抹不屑笑意。
桐譏諷的說,曾經的天才也會有如此下場,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個廢物罷了。
我皺著眉頭,咳出了大口血沫。
他拔出我胸口的手裡劍,然後用腳狠狠的踩了下去。
血沾溼了周圍的草地。
他們每人向我吐了口痰,然後大笑著走了。
我知道他們為什麼沒有徹底殺死我。
我知道地上的血會引來什麼。
我知道這樣下去我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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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血的氣味很快引來了它們。
它們是叢林的主人,一群殘忍的野狼。
我動彈不得,桐那一腳幾乎踩斷了我所有肋骨。
它們露出森白的牙齒,低吼著緩慢的向我分散靠近。
我知道,過不了多久它們就會撲上來。
它們並沒有太好的耐性。
大量的失血開始讓我的雙眼模糊,但胸口的疼痛的讓我無法昏迷。
幸好我躲開了胸口的要害。
但很快我就不這麼想了。
狼群撲了上來,它們撕咬著我的身體。
我聽見我的皮肉撕開的聲音。
我聽見我骨頭被嚼碎的聲音。
我咬碎了嘴裡的牙。
疼。
很疼。
我失去了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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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我開始做噩夢,一個被狼撕成碎片的夢。
我再次醒來時是在一個村莊的木屋中。
這裡的村民在我喉嚨被咬穿之前發現了我,我也因此活了下來。
肋骨基本全數折斷。
右手左腿被吃了大半。
臉部被撕扯的不像樣子。
透過胸口的傷口幾乎能看到心臟在跳動。
我沒死。
我憑著草藥以及意志活了下來。
不過,卻已是廢人。
日復一日,我躺在茅草床中望著屋頂。
村中的小孩沒事就跑過來指著我大聲嘲笑我是怪物,這讓我知道我的臉毀到了什麼程度。
村民們也開始冷眼相對。
畢竟,一個整天在村子裡混吃混喝什麼都幹不了的人,有誰能一直照顧下去。
我也開始厭惡這樣的自己。
我準備結束這份屬於我的苦難。
只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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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夜裡,外面忽然燈火通明。
我在屋子裡不能動彈,只能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我聽到了拔刀聲。
我聽到了怒罵聲。
我聽到了慘叫聲。
有人喊了一聲“山賊”
然後是哀嚎聲。
我艱難的從**滾了下來,一點點爬到了屋門口。
血。
滿眼盡是四濺的鮮血。
我看到了山賊們在屠殺村民。
我憤怒的大吼。
山賊們嚇了一跳。
隨後大聲的嘲笑。
殘廢而已也敢出聲?
一個山賊把一個村民摁倒在我的面前,然後一刀砍死,血濺了我一身。
我扭曲著面容,聲音開始嘶啞。
閉上了雙眼,我嘗試呼喚我的影子。
那個我發誓再也不去碰的暗影力量。
影子...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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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迴應了我的呼喚,並向我展示了它的力量。
村子裡寂靜了下來,影子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凝望著影子,影子凝望著我。
然後,它消散了。
然後,我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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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