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正在下邊縣裡檢查工作,第一反應是惋惜,他和甄倩在家看電視時常說,三江臺的主持人一個比著一個土氣,唯有崔燕還看得下去,沒想到真的應了那句紅顏薄命的老話了,那樣的人才,真是可憐可惜。
忽然一個念頭擊中了他,楚天舒想起那天在藏酷看到崔燕陪宋高明離去的一幕,他不敢想象兩人是什麼關係,更不敢想象崔燕的死跟宋高明是否有什麼關係,他只是隱隱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
當次日回城後又聽到三百萬存單的事情,楚天舒再也坐不住了,立刻給公安局長莊建成打了個電話。
莊建成十分鐘之後匆匆趕到楚天舒辦公室。
莊建成是老刑偵隊長出身,作公安局長已經十年,有著豐富的業務經驗和政治**。
崔燕一案一出,莊建成立刻親自掛帥,楚天舒給他打電話之時,他正在現場。
莊建成滿頭大汗,警服的背心處洇溼了一大片,拎著一瓶礦泉水,顯然是自己開車過來,也顧不上喝。
進屋之後,跟楚天舒打了個招呼,一口氣把一瓶礦泉水喝乾,然後才坐下說話。
莊建成說道:“已經排除他殺的可能。
但是目前為止自殺的動機還沒有找到。
崔燕是兩年前的電視臺招聘時從禹城考到三江的,別看是主持人,但在單位裡從不恃紅生驕,和同事關係很好,我們在電視臺瞭解情況時,每個人都說沒有發現崔燕當天有反常情緒,那天不是她出鏡,但是出鏡主持人元莉臨時有事,她還化了妝替同事當了班。
晚飯是和新聞中心一個叫天藍的女記者吃的飯,天藍說兩人喝了一瓶啤酒,聊了會兒電影,時裝什麼的就分手了,完全沒有任何異常。”
“崔燕已於三年前和在美國的丈夫協議離婚,但奇怪的是她從來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訊息,單位的人和外界一直以為她還是已婚身份。
她沒有男朋友,也沒有聽說她和哪個男人過從甚密。
她從銀行按揭在世紀花園買的房子,房子不大不小,一百一十平米,買房時帶的裝修,還有她的日常消費也沒有超出收入範圍。
電話紀錄已經查過,沒有可疑電話。
電腦專家對她的電腦也進行了徹底的檢查,沒有祕密檔案。”
“如果沒有新的線索,恐怕只能這麼結案了。”
最後,莊建成說。
“但是這個案子的疑點實在太多了。
其一,這三百萬的來歷,為什麼崔燕在決定自殺前不把這三百萬轉移給信任的人,她應該想到,這麼一死,這三百萬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這難道是她希望的嗎?”“第二,崔燕為什麼不公開她離婚的訊息?這雖然是她個人的事情,但是並不合常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疑點,崔燕沒有留遺書。
這對一個自殺的人幾乎是不可思議的。
當然也可能遺書早就寄出去了。”
“第四,我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現崔燕自殺的動機。”
楚天舒聽了莊建成的彙報,原本的問題沒有找到答案,心中的謎團卻越來越大了。
按照他的假設,也是他最怕的事情,就是宋高明會和這三百萬的不明存單有什麼關係,可是據莊建成說,最早一張存單的日期是三年前,而三年之前,宋高明還在北京任職,又怎麼可能認識一個小小城市級電視臺的女主持人?那麼宋高明和崔燕在北京的約會又怎麼解釋?崔燕是為了誰不公開單身身份的?而他最關心的事情,就是事態會如何發展,會不會牽涉到宋高明,宋高明到底在崔燕的生活中扮演了什麼樣的一個角色?他甚至希望,這件事最好就到此為止,就像莊建成說的那樣,找不到其它線索,就此結案。
莊建成告辭後,楚天舒批了兩份檔案,覺得胸口鬱悶,看看窗外,濃雲密佈,眼看著就要下起雨來,可能是氣壓低,有點喘不過氣來。
楚天舒放下筆,上網看了看市長信箱,揀要緊的批了兩封信,然後給信箱值班員留了信,讓辦公室的人對其它的市民來信及時回覆。
剛想回到首頁看看新聞,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楚天舒一看,是林箏。
林箏顧不上寒暄,直接問道:“楚市長,我聽說崔燕出事了,是真的嗎?”楚天舒道:“對。
你怎麼訊息這麼靈通?”林箏道:“我有事找她,打她手機不開機,就打到了電視臺,她們臺裡的人告訴的我。”
楚天舒皺眉:“你找她有什麼事?”林箏道:“上次文化節的時候,我看這女孩挺有潛力的,在三江有點屈才,想把她簽到我們公司。
那幾天太忙,顧不上細說,所以在打電話約她。
沒想到出了這麼檔子事,真是可惜了。”
楚天舒道:“你在三江找她談過嗎?”林箏道:“談過一次,她好像不想走的樣子。”
楚天舒遲疑了一下,問道:“你有沒有向她提起藏酷的事情?”林箏道:“那怎麼可能?絕對沒有!我承認我想籤她跟這件事情不是沒有關係,但我怎麼可能在第一次見面時提那些呢?崔燕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要自殺呢?”楚天舒苦笑一聲:“不知道。
但是事情可能比較複雜,林箏我再多說一句,有些事,該忘就忘了它。”
林箏說:“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