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還在嗎?”龍飛抓住他想要知道的事情的重點。
“應該不在了,算命先生說那女人跳河死了,有人在河流的下游發現她的鞋子,”“鞋子的事情我也聽人說過,怎麼都沒有想到是方家女人的鞋子。”大姑媽說完擦了擦眼睛。
“大媽,惹您傷心了,真是對不住。”龍飛在一旁賠罪。
“沒事,老了,受不了傷心的事情,何況是個女人,女人的命就是苦啊。”因為忙著趕路回家,司機和龍飛把帶去的東西讓大姑媽收下,然後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人死了,你也回去吧。”司機無奈地和龍飛聊著現在的結局。
“人死了,會去哪裡?”龍飛不理會司機的話,反問道。
“能去哪裡?小兄弟,我看你不糊塗,除了去山上,埋在地裡,還能去哪裡。”司機斷定龍飛糊塗了。想到山上,龍飛才想起自己還有外公交待的大事沒有辦。
“大哥,明天帶我去井口村,我要去看李大爺。”龍飛飛快地計劃著明天的行程。司機“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龍飛的要求。
“你覺得那個小孩會去哪裡,多可憐啊,媽死了,又沒有爸爸。”司機也對今天的事情上心了,他要說說自己的心情,龍飛是個好聽眾。
龍飛對這事情的神祕感又增加了一層。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全斷了,那個女人,杜曉空的女人死了,杜曉空也死了,留下個不知去向的女兒……不可能,龍飛絕對不相信那個小孩死了,他有著強烈的感覺:杜曉空一直愛著他的女兒,這麼多年,一直愛著,所以,杜曉空不愛龍飛。得出這樣的判斷,龍飛都把自己嚇了一跳。
折騰了一天,龍飛累了,洗了腳就上床睡覺了。第二天,司機和龍飛又開始奔向井口村。到了李大爺家,李大爺剛剛準備吃中午飯,見到他們來了,熱情地要他們坐下一塊吃,龍飛本想著拒絕,但是,司機拉著他坐下一塊吃。
“別客氣,李大爺不是外人,你也不是外人,都這麼熟了,以後常來。”司機替李大爺邀請龍飛。
“都是家常便飯,自己種的菜,城裡吃不著。”李大爺自豪地說著。
“這裡還有肉呢!”司機從自己帶來的包裹裡拿出一些熟食,原來司機早有準備。一桌子葷素搭配的菜,大家邊吃邊談,談著談著就說到了那塊石頭的事情。司機忘記了這是他和龍飛的祕密,揹著李大爺偷看了的祕密。
“你們動過那塊石頭!”李大爺放下筷子,神情變得凝重。
“對不起,李大爺,都是我要求大哥怎麼做的,”龍飛看了李大爺的神情不敢再說下去了。
“沒想到我還是守不住這裡的規矩,這是遲早的事情,是天意。”李大爺又動了動筷子,用手把一根筷子折斷了。
“就像這筷子,陪伴人幾十年了,不想要的時候一下子就被毀了。”龍飛要起身
去為李大爺找新的筷子,被李大爺按住了。
“好吧,告訴我你們現在知道的所有事情。”李大爺下了命令。司機和龍飛兩人把他們最近做的事情都向李大爺和盤托出。
“原來這樣,我想先去的人會原諒你們的所作所為的,我知道的都沒有你們這麼多,我只是知道守著這裡的規矩。”李大爺嘆了口氣。
“你們去找找打磨墓碑的人,那人應該知道姓方的一些事情。”李大爺的提醒讓龍飛喜出望外。
“如果找到那個小孩,要好好照顧他,父母造的孽不應該由小孩來承當。”李大爺的話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龍飛知道李大爺為什麼發出這樣的感慨:他曾經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一定會的,李大爺,您放心。”龍飛安慰著李大爺。氛圍緩和了一點,大家繼續邊吃邊聊,不過,沒有再聊那塊石頭的事情。
吃過飯,龍飛和司機幫著李大爺除草,李大爺的菜園子零星佈滿了頂著幾片葉子的小草。午後的太陽不炎熱,也不冷,驅散著周邊的寒意,恰到好處地打在他們身上,感覺很暖和。
“過來喝杯茶,休息一下,待會好趕路。”李大爺擺弄好茶水,大家一起坐在太陽下喝茶,這種感覺像極了英婆婆和外公的家,龍飛突然想他們了。龍飛拿出自己租來的相機,請求司機幫他和李大爺拍照,他自己又幫司機和李大爺拍照,最後,他自己單獨給李大爺照了幾張相。一切都很溫馨,享受完了溫馨,龍飛和司機又到了向李大爺告別的時間。
回來的路上,龍飛人不住問司機李大爺說的“守規矩”是什麼意思。“就是我們不該看石頭上面的字,任何人都不該看,這是規矩。”龍飛為自己為難司機的要求感到很是不安。
“大哥,我真是對不起你了。”龍飛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自己的莽撞給司機造成的麻煩。
“沒事了,李大爺都原諒我們了。我們也是為了那個小孩子好,快點找到他才心安。”司機的純樸善良讓龍飛再次震撼,他再次堅定自己的信心。龍飛把自己那天晚上遇見八哥的事情和司機說了一遍,他想八哥能夠幫上忙。
“小兄弟,知道你是好人,和你出門就是好事多。有了八哥,我們很快就會知道那個小孩的媽媽的事情了。”司機也來了精神,他口舌伶俐地向龍飛說起關於八哥的事情。
八哥是南安出名的石場的主人,南安就只有他一家經營石場。石場的石頭以前是為大戶人家準備的:大戶人家門前神氣的大獅子就是石場的傑作。後來,石場又接了幫人打磨墓碑的活計,更是掙錢。有錢的人誰不愛折騰,活著就想著死後享受的事情了。杜家墳上上莫名出現的墓碑一定也是在八哥石場上弄來的,這一點錯不了。
“明早,和你一起去找八哥,事情就有眉目了。”司機得意地說著自己的見識。
第二天,司機帶著龍
飛去拜訪八哥的石場。八哥的石場坐落在南安城外的山腳下,一排排整齊的小平房外都是石頭,他們來到了石頭的世界。石頭世界裡面有人影在晃動,人聲喧譁,把整個冬天的早晨渲染得熱鬧非常。
“八哥,有人找。”幾個正在雕刻著石頭的人停下來看了看他們,發出粗狂的喊聲,又垂下頭忙著手裡的活。司機和龍飛順著他們吆喝的聲音,來到了小平房的跟前。
“我琢磨著是誰找我來了,不是催命鬼就行。”八哥邊點燃一根菸邊說,然後騰出手把另一根菸遞給你司機。司機接過煙不忙著點燃,他把煙夾在耳後,“來找你問點事情,能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嗎?”司機看著八哥吐出的第一圈煙雲,欲言又止。
“好你小子,混出點樣子來了,聰明人,八哥聽你的。”八哥還是壯漢一條,走路腳步邁得開,忽閃忽閃的樣子。
“說吧,這裡沒人。”八哥帶著司機和龍飛來到了一座小山坡上,涼風徐徐,山下的石場的熱鬧盡收眼底。
“我是為這小兄弟的事情來找你,你們見過面了。”司機說著,指了指龍飛。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婆婆媽媽的。老子不喜歡茶壺裡的餃子。”八哥的神情還是那樣鎮靜粗俗。
“幾年前,你這裡有個姓方的女人來過,要兩座墓碑,一男一女。”司機直言。
“你哪裡聽來的小道訊息,比我還靈。”八哥顯然默認了司機的話。
“這個女人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帶著個小子來問?”
“她是這小兄弟的父親在外面的女人。”司機毫不避諱地說。
“我明白了,哥不用多廢話了,她叫方蘭苑。上我這定了兩塊墓碑,給兩位老人。當時她面部浮腫,臉色蠟黃,像是剛受了什麼打擊,應該是家裡死人了。我看她可憐,少收她200元錢。這事情我記得最清楚了。”八哥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沒有半點保留。
“有沒有帶著個小孩或者其他的人?”司機繼續追問。
“沒有,她一個人來的,還是很晚的時候,我剛要離開石場。”
“什麼村子的?你記得不?”
“什麼馬村的,一下想不起來了,我回去翻翻賬本再告訴你。”司機聽了連忙擺手,“不用了,八哥,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了,謝謝你。兄弟我改天請你喝酒。你先忙。”說完,司機帶著龍飛向八哥告辭。龍飛為剛才一直沒有機會說話感到懊惱,這點司機也看到了。
“你想跟八哥套近乎,小兄弟,八哥一般不接待外人,對客戶的資訊也是守口如瓶,你甭想撬開他的嘴。今天是八哥賣了我一個人情。”司機的話讓龍飛倍感羞愧,為自己的考慮不周和對司機瞬間的不信任。
“方蘭苑,白馬村人,你不想去看看?”司機抓住了龍飛的好奇之心,相信龍飛會聽他這個大哥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