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無論在什麼地方的秋天,總是好的;可是啊,北國的秋,卻特別地來得清,來得靜,來得悲涼。”心裡還在默唸著郁達夫的秋天,洪小雨就聽到了公交車到站報站臺的聲音“X大學到了,請乘客下車。”洪小雨不覺得心頭一驚,怎麼這麼快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出門這麼多天,就今天最順利了。
在這樣的季節裡,小雨紮在她一貫的馬尾辮,穿著白色的襯衫,下身是藍色的牛仔褲,這是小雨在高中時代一直保持著的著裝特色,今天的她居然也要把這副打扮進行到底。唯一不同的就是換了一下襯衣,今天的襯衣是她的母親,為了慶祝她開學,特地給她買的禮物。
剛把行李箱提下車,小雨就看到面前走過來幾個手舉著“歡迎新同學”的學生,其中一個帶頭的男生很有禮貌地說“是新同學吧,X大學迎新隊伍在此恭候多時。”
在小雨還來不及說“謝謝”的功夫裡,那幾位同學就麻利地接過小雨手上和身上的包裹,小雨只好跟著他們朝著報告大廳走去。
“同學,你是哪個系的?”
“同學,你來自哪裡?”
“同學,X大學真的很不錯,校園文化很活躍”……小雨一路上就不停地回答這些“好問”的師兄們的問題,不一會功夫就來到了報告大廳。接著,就聽師兄們的吩咐拿出一些相關的資料,師兄們按照寫著不同標貼的“攤位”排隊幫小雨完成了上大學的第一件事情:新生報到。
小雨就尷尬地站著一旁看著他們忙碌的背影,心裡不知道是啥滋味。這就是我的大學第一天,我整個高中,甚至整個讀書年代所希望看到的一天就這樣被結束了。腦袋裡突然蹦出了一個不知何時在《青年文摘》上看到的詞彙:被大學上了。
“喂,洪小雨,你在發呆”那個帶頭的男生揮著手在召喚小雨過去,他怎麼知道我叫洪小雨難道報到遇到什麼麻煩小雨顧不上多想,趕緊朝著那個男生走去。”你的報道手續都辦理好了,最後一件事情就是……”他故意拖長聲音有意讓小雨緊張一下。小雨真的中招了,可能新生就是這麼好欺騙的。
“我是不是拉下了什麼東西沒有帶我有點粗心。”小雨只好討好地說些抱歉的話。
“真逗,新同學就是新同學,和我們當年一樣。”此時,站在帶頭右邊的一個男生開口說話了。
小雨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那個帶頭男生,忘記了他身邊的幾個男生。“麻煩新同學在這裡寫下你的名字、系部、班級。”
“原來是這樣,害得我白白緊張了。”小雨在心裡自言自語。她接過帶頭男生雙手奉上的筆開始寫起來。
“這支筆很特別,筆頭上頂著個米奇老鼠,筆的中間有一個小彎上面有一個很小的字‘HMILY’。”小雨看著有點不自在,裡面的意思只要是稍微仔細一點
的人都能夠明白,何況小雨還有個教英語的老媽。
小雨知道他們一定是喜歡拿剛入學的新生開玩笑,小雨剛好就是他們可以開玩笑的物件,這樣的事情小雨在高中時代偶爾也會有發生。那些無聊的男生總是會站在學校的走廊上面,對著樓下走過來的他們喜歡的女生大聲吹口哨,小雨就是其中的一個女生,有著這種屈辱經歷的女生。小雨知道他們欣賞自己應該不是漂亮的外表,因為小雨覺得自己的外表還不足以敵過學校裡面愛打扮漂亮,招搖過市的成熟女生;小雨的世界只是充滿了兩個字:學習。全校第一的學習上的乖乖女才是那些男生打發壓抑的青春裡必不可少的道具。
“難得糊塗這才是解決目前危機的唯一方法。”小雨陪上一個甜甜的笑臉把筆還給那個“別有用心”的帶頭男生,還不忘記送上一句告別的話“謝謝師兄的關照,還有這隻可愛的米奇老鼠,我現在應該去看看我的新宿舍,見見新舍友。”
以這樣的方式打發走眼前這個無事找事的男生是小雨的本能反應,在過去整個的學習生涯中,小雨都是一個沉默的女生,安靜地走在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裡;女生的世界她不太懂,男生的世界,她不願意去懂。穿過她黑色眼眸的就只有她的母親和她童年唯美的記憶。
“如果小師妹喜歡的話,我們龍飛就當作見面禮送給小師妹了,以後有事可以拿出這隻筆尋求幫助。”還是那個站在旁邊的男生開口幫腔。
小雨看了一眼“龍飛”發現他正用不太友善的眼睛盯了一眼身邊的“小弟”,因為小雨這才發現他們兩個之間的差距:龍飛高大,帥氣,沉默寡言;小弟個矮,長相一般,多嘴多舌。兩人站在一起,不太和諧,但是又有某種程度上的默契。
小雨不想為難這位“小弟”就衝著龍飛說“主人不發話,我可不敢領受。”這麼直接的質問也沒有引起“龍飛”足夠的重視,他眉毛一揚對其他人說“我去宿管科領取宿舍用品和鑰匙,你們替洪小雨把東西搬到宿舍放好,在那裡等我。”話音剛落,其他的幾個男生就一聲不吭乖乖地領著小雨走過了一條街到達了一個很別緻的院子,院子四周都是一排排半新舊的樓房。每棟樓的上面都印有一個數字,這就是樓的編號。
“看來,自己遇到了一個冷漠的男生,不同以往世界裡那些聒噪的男生。”小雨的心裡有一絲別樣的體會。
“這樓房是6年前建的,現在有點顯舊,但是風景獨好。並且住的都是學校兩大美女最集中的系部。”
“晚上的時候很是熱鬧,小吃街上人很多,不過要注意安全,別玩得太晚了。”這陣子,好像所有的人都找到了關於這棟樓的話題,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起來了。小雨的宿舍是A區的5樓,剛好位於院子的中央,走到樓下的時候發現有一間小屋子,裡面有一個40多歲的婦女,打扮很精
致,正專心織毛衣。
小雨知道那就是管理宿舍的阿姨,她本想走進打招呼,說明一下情況;她以前常常到學校玩,媽媽上班沒人帶她,所以,她知道學校的宿管阿姨是個很重要的人物。但是,“小弟”朝她搖搖手示意她不要亂動,然後走上樓梯才發出一句感概“學校只有在迎新的時候可以自由出入女生宿舍,這時候是宿管阿姨最清閒的時候了,咱們還是不要去打擾她難得的清靜,否則,下次再來就麻煩了。”
“你還想下次,你眼睛看得真遠,難怪龍老大那麼喜歡重用你。”
“509,就這間,應該沒錯了,看看宿舍分配單。”“好吉利的數字,好記,同學,你的運氣真不錯。”
“是啊,上大學的事情,除了考上個好學校,有個好宿舍,再有幾個好舍友,那就是大學的完美了。”幾個男生自顧自地說著自己的觀點,好像忘記了小雨的存在。
小雨站在門口,眼睛盯著眼前敞開的宿舍全景不知道該不該進去。
“快進去,晚了就沒有好位置了。”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搶過“小弟”剛舉過肩頭的包裹直接扔到了靠近門的第一張床。
“這是誰?怎麼在後面偷襲我?”
“是我,這是最後的選擇了,快點行動,呆會還有新同學要接待。”又是一陣沉默地幹活,小雨發現這個龍飛身上有一種特別的魔力:降溫加冷場。再溫暖,再熱烈的場面只要他一出現就像六月天的飛雪,不冷也心寒。
忙活了大約十分鐘,小雨的“新家”就搭建好了,新的蚊帳,新的被褥,新的枕頭,新的枕巾,一切都是新的,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所有的東西除了蚊帳以外,都是統一的顏色和格調:淡藍色的豎格子配上白色的底色,像極了小雨此時的心情,蒼白中夾雜的希望。
“洪小雨,我們先離開了,你自己在宿舍休息一下,不要到處亂跑。”那個剛才冰冷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溫度,小雨木訥地說了聲“謝謝”,他們就下樓去了。小雨自己也累了,於是,下定決心爬上那張剛剛被幾個男生鋪好的床去感受一下這張要陪伴自己四年的小窩。
坐在**整個宿舍的風景全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小雨也終於明白了龍飛的那句話的意思:這確實是該宿舍唯一沒有被佔領的地盤了,其他的風水寶地都已經被佔領了。
一個新水杯上貼著某個名字;一本新書上貼著一張可愛的卡通照片,上面是個美麗的女孩;一雙細細的高跟鞋面上繡著一隻藍色的胡蝶……每一處"不經意的風景"都暗含玄機,難怪只有龍飛那樣的高人才一眼識破廬山真面目。想到這裡,小雨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溫暖了一點,似乎有了一點點讚許的慾望。累了,就睡下吧,等醒了再說。小雨翻看著自己隨身攜帶的《青年文摘》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