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屋裡靜悄悄的,冷小西坐在小床邊,眸光一片茫然。
外間,
此時的周揚興奮的拿手一扯顧婉柔的肩膀,一擠眼,低聲,“還不快走,沒看人家葉楓家長來了要見未來媳婦了。”
哦哦,顧婉柔眼睛亮亮的閃著一層欣喜,“小西總算是苦盡甘來了,不過我覺得楚天南還是喜歡小西姐的,小西姐也是!”
“錯,她只是像夕兒姐而已!”周揚不滿的打斷了顧婉柔。
“哼,就你話多!”顧婉柔一撇嘴,胳膊扒拉開周揚邁下臺階,向著葉楓的方向走去,右手指橫在脣瓣上,“噓,你嫂子來沒事吧?”
“沒事,我嫂子對小西印象挺好的!”葉楓的褐眸不住的掃向了書屋裡,儘量的剋制著自己的不安,雙手下意識的搓在一起,“嫂子今天來難道有事?”
“不過看嫂子剛才的樣子,應該不是為難小西的,上次不也是嗎?”葉楓悄悄的給自己寬心,他的心還真有點七上八下。
“冷小姐,好久不見?”溫秀宜紅點黑底的貂絨金絲旗袍在書屋的燈光下,微微折射出一種耀眼的光芒,尤其是那一道金絲更是絲絲閃亮。
緩緩站起身子,冷小西微頷首,“歡迎葉夫人光臨寒舍。”聲音平靜,她應該知道來者不善這句臺詞。
溫秀宜上上下下的打量過這一片狹小的空間,微微蹙起了眉頭,“冷小姐為何不肯住在阿楓的巴黎花園,那裡既寬敞又明亮?”
“這裡反而更合適、自在,更安靜!”冷小西非常聰明的從側面回答了這個問題。
溫秀宜倒是笑了起來,紅潤的脣角微微揚起,“看來阿楓心儀的果然是冰雪聰明的女人。”
冷小西的臉上浮上一絲說不出的感覺,不過看在葉楓的面子上,還是含笑,“葉夫人,請坐!”她指了指床邊的小椅子。
“這……我就站著吧!”溫秀宜盯著那張整潔的小床,床單十分的乾淨,床下一雙粉色女式簡單的拖鞋,床邊小櫃上,一個飯盒,一個牙缸,側邊架子上一條幹淨的白色毛巾,一切看起來是那樣的乾淨整潔。
斂回目光,溫秀宜頓了頓方才出口,“葉楓喜歡你!”她單刀直入,不想在這個逼仄的空間呆得太久,這樣的空間讓人覺得隨時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
剛才勉強露出的笑容立刻凝在眼角,冷小西的心裡咚咚的跳了幾下,她心裡明白,這應該才是溫秀宜今天來的目的。
她沉默不語,這個她怎麼說?垂下頭的那一刻,溫秀宜卻是發話了。
“我呢知道你說不出來,因為你不喜歡葉楓,你喜歡的男人不是他,對不對?”溫秀宜的聲音比剛才的溫和稍稍加了一絲犀利的責問、?
冷小西驚愕的抬起眸子,她萬萬沒有想到溫秀宜說話如此的直接,一點也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溫婉,可是她卻忘了,溫秀宜的眼睛始終是精銳的。
她有點招架不及。
“如果你不反對,那麼就是默認了?”溫秀宜的態度明顯的生硬了起來,眼角里有一種凌銳的氣息一點點擴散。
“既然喜歡別的男人,又何必與葉楓糾纏不清,讓他心存幻想,以為你也喜歡他,所以才和他天天耳鬢廝磨?”溫秀宜的聲音儘量保持原來的分貝,因為她不想讓外面的葉楓聽到。
溫秀宜轉身推拉上隔間的推拉門,外面一片安靜。
“我們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冷小西垂在褲側的雙拳緊緊的收起,結結實實的貼在褲線上,她有點據理力爭,氣息有些微粗。
“”那有什麼區別?反正現在葉楓為了你的案子,已經多少天沒有去天華律師事務所了,連工作也不要了,你知道嗎?自從遇到了你,他連撫養他成人的大哥大嫂都忘記去看了,整整一個月啊,以前,他最多不超過三天就去看我們,我們曾經把他可是當兒子養啊?他連親人都不要了,都是為了你!溫秀宜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有控拆,有氣憤,有責難,還有埋怨,更多的還有無奈。
緩緩伸出三根白皙的手指,不住的在冷小西的面前晃動著。“三天啊,曾經,現在可是三十天?”
剛剛昂起的小腦袋立刻垂了下去,冷小西的心軟了下來,剛剛據理力爭的那點力氣一下子偃旗息鼓了。
“對不起,葉夫人!”她的聲音很小,冷小西不知道怎麼勸慰正在氣頭的溫秀宜。
“呵呵,對不起,對不起有什麼用?葉楓就是被你迷住了,本來我也想爭一隻眼,閉一隻眼算了,好不容易他遇到一個喜歡的女人,你們平平靜靜的過下去,我也就認了!哪裡想你分明就是一介禍水?”溫秀宜的眼圈裡迸出一絲烈焰下的猩紅。
冷小西更加驚愕的瞪著怒視著自己的溫秀宜,不由的雙拳漸漸由褲線處緩緩抬到小腹,脣瓣緊抿著一種蒼白。“禍水?葉夫人,你怎麼這樣出口傷人?”眼角流露出一股濃濃的失望。
本來對於溫秀宜,也為了葉楓的一直幫助自己,冷小西是敬重她的,不想葉楓為難,可是她怎麼能這樣的汙衊自己?
胸口的氣息一波一波的遞到喉嚨,再一波波的湧到口腔裡,溫秀宜壓抑住那一口怒氣,平復了幾秒之後,她的聲音恢復了淡定,平靜,“冷小西,不是我出口傷你,如果你踏踏實實和葉楓呆在一起,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可是自從你來了之後,葉家就發生了一系列翻天覆地的變化,你看葉楓都多少天不回家了,連大哥病了他都沒有回去,而是為了陪你?”
“這倒是次要的,”溫秀宜接著嘆了口氣,把眼角的凌氣一點點的遮掩起來,“可是你不能因為你的自私,讓我們葉家上千口人,上萬口人跟著你倒黴吧?”
啊?冷小西更是如墜五雲霧裡,她一下子懵了,不由的皺起好看的遠山眉,秋水漫漫。“你什麼意思?什麼全家人跟著倒黴?”
“你跟著葉楓,我說過我沒有意見,可是你現在威脅到了葉氏的安危,我不得不來找你談談?”溫秀宜最後丟擲了此時的真正目的,她早就猜到,並看得出來,冷小西的眼裡根本沒有葉楓,她是過來人,吃得鹽怎麼也比年輕人多。
溫秀宜相信自己的眼光。
“好吧,葉夫人,我倒想聽一聽,我一介弱小的女子,怎麼威脅到葉氏的安全了,我是投毒了,還爆炸了?”冷小西的態度也比剛才冷了起來。
“葉氏調集了大量的資金,幾乎是葉氏所有的流動資金,還有銀行的N億貸款,開發一片商業用地,這塊地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可是一週前卻是悄悄的發生了變化,說是任何人可以拿走這塊地,但葉氏卻偏偏不行!”
溫秀宜連連的唉聲嘆氣,那一張銳氣風發的臉顯得無奈,一片愁緒,“經過多方面打聽,才知道是楚家大少做了手腳,我在想,我們素日與楚家並沒有經濟糾葛,也沒有人事方面的恩怨,到底怎麼回事呢,為了這件事情,我們東奔西走,最後與楚家大少取得聯絡的時候,他揚言,是葉楓搶走了楚氏的東西。”
冷小西的眼角一亮,然後又是一暗,腦袋也迅速的垂了下去,剛剛收緊的拳頭一點點的鬆開了,掌心一片片的月牙印,清晰深刻紅通。
心繃緊的那根弦也迅速的鬆懈下來,原來是他!
“經過我誠肯的請求,並加上那一對明初的清花瓷器為代價,才博得楚家大少的一片交付,他說,只要葉楓再別覬覦他的女人,他可以考慮放過葉氏。”溫秀宜的眼角偷偷觀察著冷小西那一臉的失望,不由的故意再次嘆聲唉氣起來,
“冷小姐,此一次是一塊商業用地,資金流投入大,不能輕易的半途而廢,失去了這塊地倒也沒有什麼,雖然傷筋動骨也非同小可;可是這次關健的是關乎著葉家的面子,我家那位是個好面子的人,爭強好勝的了一輩子,你若讓他去求楚家,怎麼可能?可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葉氏從此為了成千上萬的工人員工失業吧?”溫秀宜情感真摯,娓娓動人,最後說到動容之處,不由的淚花閃爍,聲音湧上幾絲哽咽。
冷小西最後才平靜下來,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葉夫人,你想讓我做什麼?就請直說吧!”冷小西的眼眼一清明,沒有任何的光彩,她猜到了結局,卻永遠猜不透自己的人生,看來楚天南果然動手了。
“真是一個深明大義的孩子,我代葉氏謝謝你了!”溫秀宜的聲音裡有一種不經意流出來的高興。
“其實也沒有什麼,只是你找到楚天南保證不和葉楓有往來有瓜葛就好。這樣楚家也能放過葉家,我們也能平平安安的過下去,我們不比你們,自己人一個,一身輕,我們可是拉家帶口的好多人呢,員工,工人,僕人讓這些人失業,我們也於心不忍啊。”溫秀宜委婉的把自己的目的明確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冷小西的心一陣痠痛。
“不過呢,別跟葉楓說,你也知道他年輕氣盛見不得我們受委屈,這件事呢,我也不同葉楓講了,全部託給冷小姐了。”溫秀宜明槍暗箭的說了一個通透。
冷小西微微一笑,“那可真是勞葉夫人費心了,不過請葉夫人放心,我從不喜歡嫁入豪門,因為豪門是非多,而且我是自由的,不屬於任何人!”
“冷小姐真有個性,只可惜你們緣份淺!”溫秀宜的臉上有一絲難看,冷小西明擺著戳自己的脊樑骨兒呢。
“還有,我會告訴葉楓,我們今天只談了一些家常,而且我會想辦法讓葉楓讓離開我,這一下溫夫人應該滿意了。”冷小西的心緊緊的憋了口氣,這是第二個周百荷,自己早就應該看到了,何必再惹三千麻腦絲呢?
“有勞冷小姐了!”溫秀宜的臉漸漸舒展開來,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