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茫然的睜著眼睛,不明白張青史這話是什麼意思。
“先生?”秀兒也滿腦的問好,先生不是還沒成親嗎,那個小孩也的確是王二家的啊?
……
這群人當中走出一個老人,其他村民看到老人走出來馬上都自覺的不說話了。
唔,看樣子這老頭還很有地位的嗎?得小心應付,張青史抱著小孩的手緊了緊。
老人的衣服雖然陳舊,但是沒有任何補丁,比起旁邊那些村民算是不錯的了,只見他瘦小乾枯的身影緩緩的踱到張青史面前,裝模作樣的摸著顎下幾根稀疏的鬍鬚,眯起小眼上下打量了張青史半天后,不陰不陽的說:
“外鄉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娃是老夫看著出生的,王二家的根底老夫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卻不知何時冒出了你這麼個親戚。”
這一聲外鄉人再加上那種口氣,相信沒有人聽了後會不生氣的,張青史嘴邊漫不經心的笑容斂了斂,隨即又重新展開,抽出一隻手來豎起食指在老頭面前輕輕換了換,輕佻的說道:“嘖嘖,老伯,話不要說的太大,否則將來可不好圓場啊。”
“先生!”秀兒聽見張青史用這種態度與鄰村的村長說話,不由小聲驚呼。
老人被張青史那輕佻的態度和話語弄的怒火中燒,多少年了,多少年沒有人敢再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了,想他在村長的位置上坐了有足足二十載,這九里十八村的誰見著他不恭恭敬敬的,沒想到今天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不僅堵了他的話,還態度這麼囂張。
可是他畢竟是做了二十多年村長的人,知道做人謹慎的道理,外帶還有些眼力,因此在沒有弄清楚張青史背景之前他強忍著沒有大發雷霆,只是在聽到秀兒的聲音後把矛頭轉向了秀兒,“秀兒啊,這人是你帶來的?”
“恩”這個村長雖然是鄰村的,但是在秀兒心裡還是很有權威的,因此低著頭走到老人身邊,小心的應道。
“咳,秀兒啊,不是我說你,小時候野也就算了,怎麼現在還改不了性子,你一個黃花大閨女的,做事也要檢點些,這樣以後婆家……”村長這話一說出來,旁邊那些最愛說三家長道四家短的村婦立即就小聲嗡嗡了起來。
“我,我……”秀兒一聽這話,刷的就白了臉,再聽到那些婦人交頭接耳間隱約傳出來的類似‘不檢點’‘偷漢子’這樣的話語,心裡更是委屈,可自小身處的環境和教育還是讓她不敢擅自打斷村長的話,只能把頭埋的更低,強忍著淚意乖乖聽訓,袖下的衣角被揪的越來越緊……
張青史自然知道這老頭是在趁機找茬,遷怒秀兒,看看秀兒刷白的臉,再看看那老頭和身後一干正咬耳根子的人,不由怒火中燒,他清楚這些話對這個世界還未出嫁的少女有著多大的傷害,一把拉過還在低頭呆在那裡的秀兒,冷笑著說:“走吧,這人老了腦子就不清楚了,什麼話也說的出口,都快入土的人了,也不積點陰德。”
這還是張青史第一次這樣罵一個老人家,他以前也算是一個在公交車上見了老人會主動讓坐的好好青年,這一次實在是被氣著了,他在學生時代雖然不經常出粗口,但是那些罵人的話還是聽了不少的,因此並沒有落了下風。
“先生……”秀兒有些惶恐的抬起頭,擔心他這麼說得罪了村長,但是卻沒有甩開張青史抓著她的手,心裡反而有點甜絲絲的,儘管這麼無疑會更加的落人口實。
果然,老頭後面的那些三姑六婆見著了兩人拉在一起的手馬上說的更歡了。
“你,你……老夫,老……咳咳咳咳……咳咳……”老頭被張青史這一下子氣的不輕,情緒激動之下把自己給嗆住了,馬上不停嗆咳起來。
“村長……”一個老婦驚呼……
“村長您怎麼了……”旁邊的另一個老婦也湊了過去……
“來,村長慢點……”一個村民上來不停的幫老村長拍著背……
“沒事吧,村長……”
“……”
張青史無趣的看著眼前上演的和親睦鄰的景象,暗暗不屑,既然這麼友愛,怎麼還欺負一個孤苦的孩子。
想起小孩張青史連忙向懷中看去,不料直直對上了雙暗紅的瞳眸,見那雙雖然有點怪異但很漂亮的大眼睛正瞬也不瞬的看著自己,張青史暗想這孩子可能嚇壞了,畢竟自己對他來說也是個陌生人,因此連忙擠出自己最親切最無害的笑容對著他安撫一笑,察覺到抓著秀兒的那隻手緊了緊,偏頭問:“怎麼了?”
秀兒看著張青史臉上的關切和還沒來得及斂去的笑容,不禁臉上一熱,低著頭小聲說,“先生,我們走吧……”
“啊,對哦,還是快點走吧,免得被老瘋子纏上……”張青史說完,就那麼一隻手牽著秀兒,一隻手抱著那個不知名的孩子向村外走去。
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的老村長看到那兩個人離去的背影,急忙要去攔,可他這一急,剛剛好一點的症狀馬上又回到了原點,咳的更嚴重了,聽那聲音好像是要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一樣,緊張的村民們馬上把他圍的更緊了……
“咳咳……咳咳咳咳……他……咳咳……他…他…咳咳咳咳……”
“村長,快喝口水……”
“大柱啊,別愣著,快幫村長順氣……”
“村長……”
可憐的村長,直到張青史走的都沒影了才從眾村民的包圍中解脫出來……
……
……
當走到秀兒家後,看著秀兒還是一幅神思不屬的樣子,張青史不由暗歎口氣,他們的話果然還是有影響的啊,不過這事不是他說就能好的,主要還是在於秀兒自己想開,因此張青史只是拍了拍秀兒的肩膀,像以前對他那些哥們那樣的說道:“放寬心啊,放寬心。”
說完這句話後,張青史就帶著今天採買的那些比較輕便的東西和一直抱在懷裡的小傢伙離開了,因此他沒有看見秀兒在他身後染滿紅霞的臉和痴痴凝望著他背影的眼神,不過也不是誰都沒看見,至少有一個人看見了,那就是一直在張青史懷裡的那個小傢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