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道:“你說林仙兒就是梅花盜?”
“不錯,”顧璐回答道:“只是心鑑盜取經文的也是她。”
王霖道:“她既然收集了這麼多的武功祕籍,想來應該也是一個追求力量的向道之人。”
“不,”顧璐斷然道:“她是一個廢材。”
“什麼意思,你是想說她的資質不行,就算是偷了少林寺的武功祕籍,也練不成高深的武功嗎?”
“不是那個意思,”顧璐搖頭,然後又點頭,“也有一些這樣的意思。她的武功應該還算是不錯,可是大概是永遠無法達到神而明之的境界。像她這樣心思不純的人,是永遠無緣武道的至高之境的。”
“心思不純?”王霖臉上似笑非笑,“我想,你的心思也沒有那麼純淨。”
“那不一樣。”
“怎麼個不一樣法?”
“這個怎麼說呢?”顧璐苦惱地道:“我明白那是什麼意思,但是想要描繪出來卻是很難的樣子。她自己就將她定位於弱者了,只會向著比她弱的人活動拳頭,卻沒有跟更強者交手的興趣和覺悟...........”
“好啊,”說到這裡,顧璐忽然明白過來,這小妞是在消遣本大爺呢,“你既然早就明白,為何還要我來解釋?”
“自己知道,和訥訥個夠向別人說明白,那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境界了。”李尋歡笑道:“這位姑娘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
“哦,這樣啊。”顧璐問道:“她是有大智慧的話,那我是什麼?”
“你?”李尋歡打量了他一下,“你自然是有大力氣了。”
“呵呵。”便是王霖,也忍不住的笑出聲來。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顧璐會喜歡這個中年的酒鬼大叔了,因為這個人實在是很有趣呀。只不過,她那是自以為而已。真正的原因,是她很難想的到的。
顧璐卻對這個評價頗為喜歡,沾沾自喜地道:“所謂的好漢子,便是要拳頭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馬!你們兩個,哪裡能夠明白這種肌肉兄貴的快樂了?”
他仰天大笑幾聲,低頭看了看邊上的兩人。人家說站的高,就看的遠。其實,站的高的話,優勢後還可以看到
一些不一樣的風景。只是,這個世界的衣服都太過保守,而少女還未發育完。這就算長的高了些,也實在是沒什麼看頭。
他暗自可惜了數秒,道:“李探花現在打算去哪?是要回老家嗎?”
李尋歡悽然一笑,道:“我實在也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地方可去。”
顧璐很是討厭這樣的笑容,做人就要痛痛快快的。喜歡林詩音,那就去搶回來啊。要不就乾脆死心了,再也不見。像是這樣拖拖拉拉,粘粘糊糊的,就讓他就很是不滿意了。只是,當年的自己,是不是也和麵前的李尋歡一個鳥樣?
也許,正是因為有著類似的精力,所以才能感受到他的痛苦?顧璐不知道,反正他是信奉著看不到就不存在這樣的信念的。
他心中不快,便能用大聲說話的方式來發洩心中的鬱悶之氣,他大叫起來:“同去同去!”
兩人一起轉頭向他看過來,王霖蹙眉,道:“該差不多了吧?”
李尋歡怎是道:“我是想回以前的地方去看看,你去幹什麼?”
“哼,天大地大,思想最大。我想要去,那就去了!”顧璐沒好氣地道:“我說了要見識一下這個世界上的絕頂高手的。”
王霖想了一會,道:“天機老人或者是上官金虹在那裡?”
“不在,”顧璐道:“但是那裡有兵器譜上排名第一的天機老人的線索。唔,說起來,那天機老人的真名叫做什麼?總不能他小時候就叫天機老人了吧?”
李尋歡失笑,這個少年也是位妙人呢,他搖頭,道:“這就不知道了,活血百曉生知道吧。可惜,他已經死了。”
“是啊,自號百曉生,作了兵器譜,最後卻死在自己評鑑的兵器之下。這種死法,可真是諷刺啊!”顧璐都:“不過人生本來就是一種巨大的虛幻和諷刺,倒也沒什麼區別。他死了也無所謂,我想他就算是死了,名聲反倒要比很多活著的人更響亮。”
“不錯,”李尋歡點點頭,“單是做了兵器譜,便能讓他的名聲在江湖上流傳上百年了。”
三人到了興雲莊門口後,顧璐懶得去管別人的感情之事。這種我愛你,你愛我,然而因為種
種原因而不得不做出各種違心之事的狗血劇情他是一點都不想摻和。
於是,他便打了聲招呼,然後就帶著王霖進了門口的那家小店。
秋,木葉蕭蕭。
街上的盡頭,有座巨大的宅院,看來也正和枝頭的黃葉一樣,已到了將近枯落的時候。
那兩扇泉漆大門,幾乎已有一年多未曾開過了,門上的泉漆早已剝落,銅環也已生了絲鏽。
高牆內久已聽不到人聲,只有在秋初夏末,才偶然會傳出秋蟲低訴,鳥語啾啁,卻更襯出了這宅院的寂寞與蕭索。
但這宅院也有過輝煌的時候,因為就在這裡,已誕生過七位進士、三位探花,其中還有位驚才絕豔、蓋世無雙的武林名俠。
甚至就在不久前,宅院已換了主人時,這裡還是發生過許多件轟動武林的大事,也已不知有多少叱吒風雲的江湖高手葬身此處。
此後,這宅院就突然沉寂了下來,它兩代主人突然間就變得訊息沉沉,不知所終。
於是江湖間就有種可怕的傳說,都說這地方是座凶宅!
現在,這裡白天已不再有笑語喧譁,晚上也早已不再有輝煌燈光,只有後園小樓上的一盞孤燈終夜不熄。
小樓上似乎有個人在日日夜夜的等待著,只不過誰也不知她究竟是在等待著什麼?但無論多卑賤、多陰暗的地方,都有人在默默地活著。
這也許是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別處可去,也許是因為他們對人生已厭倦,寧願躲在這種地方,被世人遺忘。
巷堂裡有個雞毛小店,前面賣些粗糲的飲食,後面有三五間簡陋的客房,店主人孫駝子是個殘廢的侏儒。
他雖然明知道這巷堂裡絕不會有什麼高貴的主顧,但卻寧願在這裡等著些卑賤的過客,進來以低微的代價換取食宿。
他寧願在這裡過他清苦卑賤的生活,也不願走出去聽人們的嘲笑,因為他已懂得無論多少財富,都無法換來心頭的平靜。
他當然是寂寞的。
可是今天,當那兩個氣質就是像是天上之人的少年和少女進來之後,他忽然就覺得他自己可能不會再寂寞了。因為,自此之後,他連寂寞的時間都沒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