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節 漩渦(三)
什麼也看不見聽不見,一片灰暗。**ww**
他張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不到,哪怕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樣絕望。
然後呢。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模糊地世界才開始由一丁點恍若天際傳來的聲響,變的清晰起來。
天花板,吊燈,還有旁邊正在滴滴滴響著的鬧鐘告訴他其實這只是一場夢而已――其實也並不算是夢。窗外隱隱能聽見低吟的雷聲,雨滴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
今天是星期日,根本用不上鬧鐘。而昨天一晚上都神情恍惚的,根本忘記了鬧鐘這回事,現在也才六點而已。
相比於與別人生衝突,昨天后來生的那一切才讓楚辰希突然覺得,原來人跟人的差距真的可以差到那麼多。
原本只是覺得薛胤銅和趙濤哲的家境要比其他人好一些罷了,而事實上,兩人卻是幾乎可以再南川橫著走的“**”。鬧到最後連市公安局的副局長都出面了,卻還要看著趙濤哲的臉色行事。
一件很普通的事,楚辰希不知道碰過多少次,跑得了就跑了。跑不了也只是一頓皮肉之苦,而薛胤銅把他們逼急了才會出現“匕”事件,不然誰也不會想要見紅,畢竟鬧大了事情不好。但是如今呢,很明顯事情鬧大了,只是很快又被趕來的公安局局長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連事情的經過都沒有問直接把倒在地上的一幫人帶回附近的派出所,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對方吃了虧然後還一直向楚辰希道歉,只是掏匕的傢伙就倒黴了,成為了眾矢之的。
只是事情是因自己而起,最後鬧到這個地步,可是卻沒有人來責怪自己。薛胤銅他們更是連問都沒有問就站在了自己的這一邊,幫自己擺平了這件事情――也許他們根本不覺得有多大的事情。但對於楚辰希來說,怎麼也是麻煩了別人。
很難形容自己心裡面的感覺,直到昨天他才現,原來周圍每個人都有很用心的把自己當做團隊裡的一份子。只是楚辰希自己卻從一開始就選擇了逃避沒有去接受。
可是誰不想自己的身邊有一群可以一起笑一起鬧一起瘋一起跳的兄弟呢?然而這個世界總是太現實了,所以逃避和偽裝就變成了楚辰希生活的一種本能,就像是每一種生物都會有一種趨利避害的本能一樣,為了不受到一丁點傷害,所以一併拒絕了哪怕是善意的接觸。
寧可以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這便是楚辰希生活的執念。
很多時候楚辰希甚至覺得自己厭惡這個世界。厭惡眼前一切的一切。那麼為什麼要活下去呢?
活下來的理由,到底是什麼。楚辰希從來沒有找到過。
只是,這一切很快都要過去了。
我可以不需要再去思考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
我也可以與你們一起肩並肩……面對全世界。
……
“銅子呢?”尹雲收起傘,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座。
“他沒接電話,在睡覺吧。”開車的是趙濤哲,他撇撇嘴搖了搖頭。“寒天呢?”
“馬上下來,”尹雲翻開手機蓋,“我再催一下他。”
“尹大。”趙濤哲轉過頭看了眼尹雲。
“怎麼了?”
“你說你一個爺們還用翻蓋的這麼袖珍的手機,別不彆扭啊……”
尹雲被咽的沒話說,只好無視趙濤哲的話。
安靜了幾秒,恰巧這個時候紀寒天出現了,他一路小跑喘著氣坐進車裡,趙濤哲抽出幾張紙巾轉過身遞給紀寒天:“這麼大雨傘都不帶,牛掰。”
“一個爺們帶傘幹什麼,幾步路。更大的我都闖過。”紀寒天不屑的說道,不經意間瞟了一眼,“尹雲,你手機這麼可愛啊……”
沉默了一秒,趙濤哲沒心沒肺的爆笑聲震耳欲聾。而尹雲的額角劃過三根黑線。
“薛胤銅沒出來嗎?”紀寒天擦著尖的水珠,抬頭問了一聲。
“沒呢。”趙濤哲緩緩開動了車。“沒接電話。”
“昨天的事沒太造成什麼麻煩吧?”
“屁事沒有,昨天來那趙局長,以前跟著我爸混的,看著我和薛胤銅長大的。”
“我昨天后來一直覺得銅子不太對勁,怎麼說呢,呃……特別……”
“沉默。”趙濤哲見紀寒天一直找不到詞來形容,補充道。“對。”紀寒天非常贊同的點著頭。
“也還好了,其實那傢伙以前就是這樣的。”
“以前,我怎麼不知道?”尹雲表情顯得特別驚訝,比吃了一隻蒼蠅下去還要驚訝的多。“我認識他開始他就那麼鬧騰吧……”
“不是啦尹大。我說的以前是我認識他的時候。大概初一,也許還要更早一些。”趙濤哲似乎努力在腦海裡捕捉著這些記憶。“他一直就特別安靜,我認識他前兩年他都不怎麼愛說話的。”
尹雲和紀寒天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仔細聽著趙濤哲的敘述,只是這些在他們聽來,顯得特別特別的荒謬,完全顛覆了腦海裡的印象。那種感覺就像有一個人走到你面前告訴你其實地球不是圓的而是方的,所以它應該叫地塊不是地球。你第一反應覺得他在開玩笑吧,但看他一臉認真的表情,你又會仔細去想一想,地球到底是圓的還是方的――畢竟你只是一直在聽別人說,你從來就沒有站在地球外面看到過。
“我們這類人總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呃……我是指,我們這些所謂的‘**’。而我們在進入一個集體之前,我們就是恆星,所有人都會圍著我們轉。所以一旦開始跟別人相處的時候,吃不了一點虧,更不會知道什麼叫設身處地的為別人著想。在我們眼裡,所有的人都必須是護著我們的,至少當時的我是這麼想的。也許我比他還要好一點。他家的背景……”趙濤哲瞥了下嘴,騰出右手來比劃了一下。“我也不好說,反正也說不清,總之你們知道南川沒有他家擺不平的事就對了,所以他才更不容易有朋友。”
“反正那傢伙挺智障的,我一直這麼覺得――他曾經有一群朋友,比我們大一屆的混混,每天跟著他騙吃騙喝。那傻子就當冤大頭,成了他所謂的‘朋友們’的Atm。那夥傢伙在我們那學校挺吃得開,特別不安分,天天打架鬧事的。後來有次他們找人訛錢的時候,踢到了硬茬。”
說到這裡趙濤哲笑了:“那個硬茬就是我,後來他們想找銅子要錢去到校外找大混混。銅子似乎也沒傻的太厲害,沒給。”
“然後呢?”
“然後銅子就被踢出了他們那個群體,其實也不是踢出,就是慢慢疏遠了。我就是經過那次和銅子認識的。他一直覺得那群人是他兄弟,其實只是在他這裡比較好拿錢而已。而因為他跟那夥人的關係太根深蒂固了,所以那個私立學校幾乎沒有能夠再容納他的圈子。我看他可憐兮兮的,就跟他做了朋友。”
“薛胤銅是個特別沒有存在感的人,也沒有人生目標什麼的。不像我,起碼我還覺得我是為了幫我老子花錢而出生的。然後莫名其妙的,我就跟那個傢伙成了好朋友,兩個完全不同性格的人,要說起來,我是外騷型的,他是悶騷形的。”
本頁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