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白姑娘回家路上遇險 馬營長外出購書解圍
“哎呀媽呀,讓您老人家久等了”。走到離馬林家還有三十多米的地方,白雲看見馬大娘正站在大門口手遮涼棚,向遠處張望,心頭一熱,三步並作兩步地跑到馬大娘身邊,緊緊抱住老太太的脖子說道。“唉,丫頭,可惦記死我了!你剛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跑了一天一定累壞了吧?晌午飯吃好沒有”?馬大娘充滿愛撫地拍拍白雲的腰身,邊問邊順勢把她擁向屋裡。
“嘀嘀嘀”,就在馬大娘、張寶和白雲把晚間的飯菜擺滿圓桌之際,一陣汽車喇叭聲從外面傳來。隨著張寶一句“肯定是我大哥他們回來了”,白雲已經跑出門去。此時的張寶也沒閒著,抓起電話就撥了起來。接通後他說:“排程嗎?我是張寶。趕快給我通知二塔、四塔、五塔和老六、老七,快速到馬隊長家來,聽我嫂子講她和我大哥的愛情故事”。
“喂喂喂,寶子,盡胡扯!你嫂子——不不不,我雲妹真答應你了”?被白雲簇擁著進屋的馬林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地問道。
“當然了,不信你問我嫂子,她是否跟我說了‘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行’的話”?聞聽張寶的回答,馬林趕緊伏向白雲耳邊:“雲妹,你真答應了這個臭小子”?看到白雲毫不遲疑地點了點頭,馬林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然後又像痛下決心一樣,拍了拍白雲的臀部說:“好吧,雲妹,你咋答應這臭小子的就咋說吧,但一定要維護林哥革命軍人的‘莊嚴’形象”!
不一會兒,“二塔”秦志剛、“四塔”梁軍、“五塔”王巨集、“六塔”竇建軍陸續趕來。由於回大隊部停車,最後來到的“老悶”牟興軍還偷偷把馬大娘拉到一邊說:“媽,這是我讓金大哥醃製好的山雀,一會兒煎好了給我嫂子嚐嚐鮮”。
眼看著戰友們齊齊坐定,目光齊向張寶,張寶慌忙端起酒杯說:“各位首長、戰友們,今天陪嫂子在咱們隊上走了一天,也跟嫂子白話了一天,嫂子看我特辛苦,應我的要求,準備把她和首長大哥的愛情故事介紹一下。大家歡不歡迎”?“歡迎歡迎,歡迎歡迎”!張寶話音剛落,包括馬林、馬大娘和剛剛走進屋來的馬蘭在內的滿屋人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
不知是因為事先答應了人家,實在執拗不過,還是誠心想把憋在心裡三年來的愛情祕密公之於世,掌聲過後,白雲接過“七塔”牟興軍送來的飲料,面對著馬林那微笑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敘述起來……
三年前的夏季的一天,剛剛考完大二期末試的白雲,在校吃過午飯後便坐交通車向家裡奔去。快一個禮拜沒有見到爸爸媽媽的白雲,恨不得立即撲向父母的懷抱。她家在部隊高層領導的住宅區,距交通車站較遠,特別是從新華書店到家的那段路上行人稀少,比較背靜,每次行走時她都格外小心,即使突然躥出個小貓小狗,也會嚇得她心裡咚咚地跳個不停。沒辦法,很多女孩子都這樣:膽小。
下車後,就在白雲心裡忐忑不安地朝家中方向走著的時候,從新華書店的樓角處躥出來三、四個流裡流氣的傢伙,滿嘴裡噴著臭烘烘的酒氣,徑直向白雲衝來,無所顧忌地叫著:“這小妞要模樣有模樣,要身高有身高,太漂亮了,趕快陪我們哥幾個玩玩去”!說著說著,這幾個傢伙把白雲圍了起來,不管白雲如何叫罵和推打,無恥地撕扯她的連衣裙,有個傢伙甚至把手伸進了連衣裙裡面,肆無忌憚地抓摸起來。
就在白雲大聲地哭罵著“流氓、混蛋、救命啊”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危急時刻,剛從書店買了一本《斯大林選集》的某部營長馬林走出門來,面對肆無忌憚的歹徒大喝一聲:“趕快住手”!然後飛快地奔向前去,同時朝著最近的一名歹徒飛起一腳,將其踢出兩米開外。剩下的三名歹徒見這個身著短袖夏裝的當兵的壞了他們好事,紛紛掏出彈簧刀或匕首,其中一個像似帶頭大哥的傢伙高聲嚎叫道:“臭當兵的,她是你什麼人?別他媽的瞎管閒事,否則老子們就給你放血”!“你奶奶的,她是我女朋友!有種的對著我來,立即放開她”!馬林邊說邊無所畏懼地走向離白雲最近的一名歹徒,迎著他刺過來的彈簧刀左臂一隔其手腕,右拳瞬間猛擊其左胸,把他一下子打翻在地,一時動彈不得。餘下的兩名歹徒見狀,也是藉著酒勁,一左一右地殺向馬林,恨不得一刀捅死他。此時此刻,為了身旁的姑娘不遭傷害,馬林一邊用後背靠向姑娘,把她拱離危險區域,一邊瞅準機會,一個縱身躍起,兩腳分別踢向左右的歹徒,只聽“砰砰”兩聲,那兩個歹徒一齊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哀號不止。
可萬沒想到,最先被他踢飛的歹徒業已緩過勁來,知道這個當兵的身手厲害而不敢造次,只好挑軟
柿子捏,掙扎著爬起身來,揮刀向躲在馬林身旁的白雲姑娘俊俏的臉上劃去。說時遲那時快,馬林見轉身阻擋已經來不及,只好斜刺裡伸出左臂,擋住了刀鋒,然後掄起右腳,將這個歹徒再次踢出去很遠,一下子昏倒在地。與此同時,馬林的左臂上出現了半尺多長的刀口,鮮血“譁”地流了出來,瞬間染紅了他的草綠色軍褲、皮鞋和地面。
許是就讀醫科大學並掌握了一定的救治專業知識的緣故,轉危為安的白雲姑娘見此情景,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迅速抓起歹徒扔掉的刀子,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連衣裙的下襬豁了下去,然後撕下大小兩塊布條,一塊緊緊扎住馬林左臂刀口的上端,一塊纏住流血不止的傷口。等到轄區派出所民警接到報警趕到時,她已處理完傷口,正要帶馬林打車去軍區總醫院救治。為了趕時間,她只對民警說了一句:“這幾個壞蛋就交給你們了,有事請到軍區總醫院外科住院部找我。我叫白雲”。
到達軍區總醫院,白雲連號也沒掛,直接將馬林送到外科處置室後,便告訴值班醫生,“我媽是這裡婦產科的吳玉珍主任,請你們趕快給這個患者止血、縫合,他是為了救我被歹徒扎傷的”。看到這個傷員肩扛營職幹部軍階,而且是遠近聞名的婦產科吳玉珍主任女兒送來的,值班大夫拋棄了繁瑣的住院程式,很快採取了止血、清理、消毒和縫合等措施。這當口,白雲才趕緊給自己的媽媽打電話,報告了回家路遇歹徒,有個當兵的為救她而受傷來醫院治療的經過。等到吳玉珍主任聞訊趕到外科住院部時,值班大夫已經為馬林縫合和包紮完畢,同時告訴白雲去辦理一應手續。直到這時,白雲才想起該問問這個當兵的姓名和單位。當得知他叫馬林,今年26歲,是某師一團三營營長,碰巧還是爸爸的部下之際,她頓時眼前一亮,若有所思,然後滿臉羞紅地趕緊跑著去為馬林辦理門診處置手續,同時悄悄告訴媽媽:“一定讓我爸快點來醫院看望他的部下,畢竟,人家和我不認不識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為了保護我才受那麼重的傷”。
“知道了知道了,趕快給你的救命恩人辦理住院手續去吧”!吳玉珍見女兒並沒有受到嚴重驚嚇,反而沒事人一樣絮叨起來,不耐煩地催她快走。然後抓起外科住院部的電話給丈夫白棟樑撥了過去。接到老伴吳玉珍從醫院打來的電話,告知女兒回家途中被幾個流氓劫持,險些遭到不測,幸好被一個部隊幹部碰到,及時出手救了她,救人者受了重傷而且是自己部下的訊息,師長白棟樑叫了司機,火速趕到軍區總醫院,來到指定的病房。此時打了鎮痛藥的馬林由於失血過多、疲勞過度,端著用藥布吊著的左臂,已經歪倒在病**睡了過去。白師長站在馬林的頭上方,仔細地端詳了半天,然後慢慢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眯起眼來,心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哎呀,到底是老爸關心部下,這麼快就來了”?隨著換了一套媽媽的女軍人裙裝的白雲一聲呼叫,白師長立即瞪大雙眼,看著女兒胳膊上抱著破碎的沾滿血跡的連衣裙:“你受傷沒有?怎麼流了那麼多血”?“沒有,我一點傷都沒受,倒是這位馬林哥胳膊受了重傷,縫了十多針,流了很多的血”。為了讓平日裡格外關心自己、視自己為掌上明珠的爸爸放心,白雲趕緊回答,同時更是為了告訴他“馬林哥受了重傷”,以便引起爸爸格外關注。
“唉,多危險!如今的市面這麼不太平,以後上學爸爸叫司機送你。放學時提前給爸爸打電話,我讓司機去接你。孃的,把社會治安改到這麼亂的地步,也別怪我這個革命功臣以權謀私了”。
“爸爸,上學和放學接送就不用了。這幾個流氓捱了馬林哥一頓暴打,有個傢伙估計肋骨都得被打斷,馬林哥還嚇唬他們說是我的物件,不管是不是真的,估計也夠他們牢記後半輩了。再說,派出所的民警還不知怎麼嚴厲教訓他們,甚至還會拘留或判他們的刑。所以,我再也不用擔心他們了。你要實在不放心,到時候就讓馬林哥來接送我好了”。
“報告,部下沒事,感謝首長來醫院看我”!也許是小睡一會兒的緣故,原本就身體健壯的青年人體力、精力得到恢復,再就是因為被白雲爺倆的說話聲喚醒,剛剛還在沉睡的馬林睜開眼睛,看到以往經常見面的老首長站在床前,猛地坐起身來,並且迅速站到地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好小子,你真行,快躺下休息,快躺下,不要起來”!白師長給馬林回敬了一個軍禮後,又止不住再次仔細端詳他的臉龐,突然高聲問道:“小夥子,馬青山是你什麼人”?
“啊,首長認識我爸爸”?馬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爸爸是不是參加過抗美援朝,還當過志願軍的排長”?看到白師
長如此熟悉自己的父親,馬林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緊接著追問了一句:“難道首長就是我在家時爸爸經常唸叨的親密戰友、二班長‘小白子’叔叔”?
“吭吭,吭吭,老排長啊老排長,三十多年了,兄弟我小白子晝思夜想,如今可算是把你找到了!快告訴我,你爸爸可好”?說到這裡,沒等馬林回答,白師長已是熱淚滾滾,甚至當著女兒和馬林的面,嗚嗚地哭出聲來。不久,他止住哭聲,擦了擦眼淚,以不容回絕的口吻命令白雲:“趕快告訴你媽,我找到馬青山老排長了!回家給你馬林哥拾掇好床鋪,帶足應備的藥物,讓他去咱家修養一陣子”!“遵命,好爸爸,我這就去”。說罷,白雲朝著馬林充滿柔情地一笑,揮手向爸爸敬了個很不標準的軍禮,然後樂顛顛地跑出病房。就好像剛才路上險遭不測的是別人,而她卻因禍得福了似的。
看到寶貝女兒滿臉喜色,而且不無羞澀的模樣,白棟樑好像悟到了什麼,突然轉過頭來,自言自語的說:“這丫頭,跟我和你阿姨一樣,認準的事非做下去不可。是啊,年齡已經不小,到了該出飛的時候了”。馬林何等聰敏,豈能不知道老首長話裡的意思!不覺喜上眉梢,但很快,眼神又黯淡下來。因為他知道,家裡面媽媽和爺爺給訂下來的那個物件即便自己不是很同意,畢竟沒有堅決反對。
傍晚,在家中忙完了的白雲再次回到醫院,和爸爸、媽媽一起把馬林接回家中。尚未等馬林坐穩,白師長便急不可耐地朝他要了馬青山所在生產隊的電話,然後迅速撥打過去。
不一會,電話那邊傳來了洪鐘般的聲音:“喂喂,我是馬青山,請問你找哪一位”?“哇,真是我的老排長”!白師長自然自語地叨咕了一句,緊接著哽咽著叫道:“老排長,馬大哥,我是二班長‘小白子’白棟樑啊”!“什麼、什麼,你真是二班長小白子?怎麼找到我這兒電話的?你現在在哪裡”?耳聽著馬青山那連珠炮般的發問,白師長止住了哽咽,順手打開了電話的擴音裝置,同時抱起電話,邊向馬林走來邊說:“馬大哥,多虧了你兒子馬林哪!當年你救了兄弟我的命,如今你兒子又救了我閨女,還受了傷,說明咱們真是緣分不淺啊!來來來,小林,你和我大哥彙報一下情況吧”。
“爸爸,我是小林,現在在我們老首長白師長家裡”。“喂,小林,今後在家裡不要再管我叫什麼‘老首長’或‘白師長’了,一定要叫我叔叔!因為我和你爸這可是生死弟兄,真正用鮮血凝成的戰鬥友情,明白不”?
電話那邊的馬青山清楚地聽著兒子和老戰友的對話,開心地“哈哈”大笑。而這邊的馬林則“蹭”地一聲站立起來,邊向白棟樑敬禮邊說:“報告白叔叔,小林明白,在家裡一定管你叫白叔叔,管吳主任叫阿姨,管白雲叫雲妹”!“嗯,這就對了,一定給我好好記住,今後就這麼辦”!
白棟樑告訴完馬林,生怕那邊把電話撂了,趕緊對著電話叫著:“老排長,不,馬大哥,我太想你了,要是能脫離開,請你馬上來一趟好不?到時我親自到火車站接你”!“哈哈哈,小白子兄弟,你還別說,我剛好有件事要求求你們這些當首長的。既然這樣,我明天就動身去你們那裡”。聽了“小白子”兄弟的懇求,馬青山不假思索地答道。話音剛落,馬林就搶著說:“爸爸,我的傷並不要緊,千萬別告訴我媽,以免她擔心。更不要告訴我那特蠍虎的爺爺,以免他老人家罵我‘沒用’,給他丟人”。
“好了好了,老白,趕緊吃飯吧,小林這孩子累了一天,還流了那麼多血”。“是啊,馬大爺,反正您老人家明天就來我家了,來了後和我爸爸您老哥倆再嘮好嗎”?眼見得媽媽已經把飯菜端上來擺好,招呼大家吃飯,白雲緊接著馬林的話向電話那邊回了過去。“好啊好啊,大侄女,代我謝謝你媽媽、爸爸照顧你馬林哥。找到了你爸爸小白子,大爺我今天萬分高興,我也要回家喝幾盅了——哈哈哈,再見吧好丫頭”!
撂下電話來到飯桌上,面對業已擺好的各種各樣的飯菜,仍然沉浸在和老排長通話喜悅的白棟樑師長意猶未盡,對老伴吳玉珍說道:“小吳,今天咱們小云遇到小林,有驚無險,不幸中之大幸,特別是我又找到了老排長馬大哥,是不是該犒勞我和小林一下”?“給你,早知道你會這樣”。白雲的媽媽吳玉珍從身後拎出一瓶早已準備好的茅臺酒說道:“老白,喝可是喝,但既要考慮美國佬留給你腦袋裡那塊彈片,也要考慮小林這孩子剛剛流了那麼多血,縫了十幾針的刀口,是不宜多喝酒的”。“哈哈哈,遵命,夫人”!白棟樑詼諧地朝馬林和挨坐在他身邊的白雲做了個鬼臉,抓過酒瓶子就先往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了個滿杯,隨後也給馬林的杯中倒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