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 老企業重現新生機 抓科研創造高效益
度過寒冬的人們，最能體會春天的溫暖。濱江車輛廠新一屆黨委成立後，黨委書記沈從軍和廠長李志堅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吸取以往人云亦云，誤聽誤信，黨只管黨、只耕自己的地而不過問行政管理和生產的教訓，帶領班子成員在職工大會上表態，決心吃苦在前，享受在後，以廉潔奉獻的實際行動，做好車輛廠的大鍋飯而絕不先吃一口、多吃一碗。
第二件事是組織全廠職工反思被承包經營的痛苦經歷，回答到底是誰先吃了大鍋飯和怎樣當好主人翁的問題。
第三件事就是發動大家提合理化建議，尋找加強企業管理、創新生產技術、提高產品質量和經濟效益的好辦法、好措施。
第四件事是破除原來的工資制度，除了給建廠老工人多拿五十元，傷殘職工多些補助外，廠領導和工人拿一樣工資，絕不搞特殊化。用廠長李志堅的話說，“活都是工人乾的，我們當幹部的也就是動動腦子、支個嘴，比工人多拿工資說不過去”。
人皆有心，孰能無情。眼見得廠新一屆當政領導說到做到，再加上各級新聞媒體的宣傳激勵，一時間，全廠出現了繼承好傳統，大打翻身仗，效益大翻番，創造新局面的工作熱潮。設計、鑄造、加工、組裝、噴漆和檢測等車間的工人甚至休息時間都趕到廠里加班，說“現在是為咱自己和自家人幹活，不是為哪個領導者和承包人賣命”。
黨委書記沈從軍喜不自勝，在抓好黨的組織建設和職工隊伍建設的同時，把工作重點轉移到後勤保障上來，收回原車輛廠租出去的職工食堂，在孫秀雲總經理的下崗工人服務中心幫助下，專門成立了讓上崗職工免費就餐的對外開放餐廳，既解決了原廠炊管人員和老弱職工的就業問題，也創造了可觀的經濟效益。
廠長李志堅逐漸明白搞市場經濟再不能啥事都聽上面的，必須得搞出車輛廠自己的拳頭產品，才能在競爭激烈的市場經濟環境中立於不敗之地，企業才能發展興旺，全廠職工才能有奔頭。於是，他不顧自己年老體弱，率領科技人員帶著照相和錄影裝置，走出去、開眼界，找同類新車，看精品，豐富創新思路。
回來後，李志堅立即組織科技人員和各車間、工段骨幹潛心研究，借鑑原有大客車發動機的優點，設計製造了“濱135”系列汽油、柴油發動機。在選用最佳車型的基礎上精益求精，美中求美、求新、求安全和求舒適，製造出遠近聞名的濱江牌大客車。經過高熱和嚴寒地區實驗後投入市場，很快成了本市、本省和國內許多大城市公路旅客運輸行業的搶手貨。業已升任濱江省油田企業副局長的張明為解決職工通勤問題，急需購買這種效能優越、安全、乘坐舒適尤其適合野外作業的大客車，不得不專程跑到省城走後門。經過省委副書記馬林做工作，張明一下子就同濱江車輛廠簽訂了一百輛大客車的購車合同。還誠懇邀請李志堅廠長、沈從軍書記帶科研人員到油田搞調查研究，以便結合油田生產建設實際，專門為油田企業研究製造特種車輛。
濱江市客運公司為了以好車招徠乘客，樹立公司形象，甚至派專人來車輛廠盯著，只要工人們剛裝配好一臺大客車並試車完畢，立馬以“市委市政府決定的”名義開回公司投入使用。當車輛廠黨委對這種違反市場規則的行政命令表示不滿時，市委書記特地打電話告訴沈從軍書記和李志軍廠長：“同志們，以往市委市政府在車輛廠承包問題上犯了損害本階級利益的嚴重錯誤，而今，透過省委副書記馬林同志的批評和引導，我們認識到這種近水樓臺先得月，在上面即將給許多國營企業斷奶之前，用行政命令來維護客運工人階級的利益是沒錯的。比如對於車輛廠日後的稅收問題，市委市政府決不能再像過去那樣照本全收，不給企業留下足夠的再生產資金，也不能‘一樣孩子兩樣待承’，只給私有企業優惠而不照顧作為黨和政府經濟支柱的國營企業。哪邊輕哪邊重誰不明白”！
響鼓不用重敲。黨委書記沈從軍和廠長李志堅更懂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意義。他們從下崗服務中心總經理孫秀雲要給每個職工配發腳踏車的舉措中得到啟發，也是結合市場需求的實際，決定利用本廠製造和維修大型機動車輛的技術，抽調部分科研人員，研究製造了造型美觀、結實耐用和很有市場發展前景的兩輪、三輪腳踏車和兒童專用車。除了以優惠價格
賣給本廠職工外，大部分對外銷售。產品一經投放市場，很快達到了供不應求的地步，效益相當可觀。以致連久負盛名的濱江自行車廠都不得不主動派人前來接洽，要求在車輛廠領導下聯合開發生產各種型別的腳踏車。
為了拓展“濱135”大、中、小型客貨兩用車的銷售渠道，廠長李志堅還決定，把經受住地區實驗、破壞性實驗和耐久性實驗定型的汽車無償送給省政府、市政府、區政府和大型企業做通勤用，而且定期保修。他說：“這等於給咱們車輛廠做了免費廣告，使他們不夠用時也得買咱們的汽車”。
“獎金、物質鼓勵”、“感情投資”和“企業辦社會”等似是而非的謬論風靡全國，嚴重損害國家、企業和工人長遠利益的時候，濱江車輛廠自然難以倖免。當沈從軍和李志堅聯合找到馬林，訴說心中憂慮和不解之時，馬林深思片刻向他們面授機宜：“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與某些決策者說的‘講奉獻精神時間短了可以，時間長了不行’密切相關。要好好學習毛主席的《矛盾論》和《實踐論》，像毛主席那樣善於抓主要矛盾，變不利為有利，變被動為主動。既然無產階級的敵人想方設法搞垮國營企業，大慷國家和企業之慨，咱們何不見機行事，做些只對企業和職工有利的好事！他們不是鼓吹和默許各行各業‘變通’嗎？在他們只是叫囂但還沒敢給全部國營企業斷奶之時，咱們何不把較高的利潤‘變通’為工人的通勤車輛或公有住宅”！
“首長，不不，馬書記，我明白了！我們完全應該以方便職工通勤和推廣新產品的名義，學習下崗工人服務中心孫經理的好做法，給我們上千名工人每人發一輛本廠生產的腳踏車，還可以在廠區的閒置地帶多建造幾棟職工住宅樓。這些都可說是車輛廠的固定資產。我們還可以建造幾個條件比較好的職工餐廳，為通勤的和主動放棄休息時間來廠加班的職工免費就餐。這樣對廠子和職工都有很大益處的事誰都得贊同”。
“我舉雙手贊同沈書記的想法，而且要立即組織實施。同時也要讓全廠職工明白，這是車輛廠黨委關心和依靠工人階級的實際行動，也是濱江省委愛護和支援工人階級的結果。使廣大工人由此更加關心、熱愛和支援車輛廠黨委的工作，全心全意地為車輛廠建設和發展獻出自己的才智和力量”。廠長李志堅接著沈從軍的話說。
“完全正確,沈書記、李廠長！知道我為什麼贊同和大力支援你們嗎？因為你們二位不為名、不為利，全心全意地為車輛廠和廣大工人謀利益。請你們一定記住，作為一名黨員領導幹部，廉潔清正是最大的能力，他只要不貪汙腐化，不搞以權謀私，所領導和所幹的各項事業註定會順利進行，取得重大勝利；即使工作中有所失誤甚至犯了較大錯誤，也會得到黨組織和職工群眾的充分理解和原諒。比如你們剛才說的給職工配發腳踏車、建住宅樓和免費餐廳等等，何止會得到她們的贊同，而是會換來她們對企業乃至黨和國家的無私奉獻行動。美國前駐華大使司徒雷登有句名言，就是他在全國解放前夕對為他送行的國民黨諸多高階將領所說：‘共產黨戰勝你們的不是飛機大炮，是廉潔，以及廉潔換來的民心’。想想看，你們現在的所思所想、所說所做，不恰好是在為黨換回逐漸失去的民心！那些行將被承包人推向下崗失業深淵而重新得到主人翁權利的工人們，能不全力擁護和支援你們”！
說到這裡，看到沈從軍和李志堅兩人似乎大有所悟，異常興奮的表情，馬林從抽屜裡拿出一條中華牌香菸扔了過去：“拿著，這是我老丈人白師長‘賄賂’給本人的，可我不抽這玩意，只抽大濱江”。
馬林晃了晃手中的醬紅色濱江煙繼續對沈從軍說：“辛苦了老戰友，你和李廠長等黨員幹部用吃苦在前、享受在後的實際行動，做好了國營企業這個大鍋飯，正在打造一支連毛主席活著都想取消八級工資制的全新的工人階級隊伍。工人們現在思想覺悟為什麼這樣高？還不是因為有了你們這麼好的帶頭人！這也恰好證明吃大鍋飯的不是工人，而是一些黨員幹部和他們的親朋故舊！‘大毀小，使不了’。你們利用製造大型機動車輛的技術擴充套件腳踏車產業，很有創造性，也適合陰謀家所鼓吹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那個承包人已經被正式逮捕，王副市長也因拒不交代受賄伍拾萬元的犯罪被關進監獄。他們都將因為觸犯法律而被判刑。回去告訴廣大黨員幹部，你們乾得很對、很好，省
委和申書記相當滿意。你們的實踐成果，像甜草縣五里鋪生產大隊黨委一樣，證明了‘大鍋飯’論的虛偽、荒謬、別有用心和強加於人民，證明了毛主席‘幹部是決定的因素’的無比正確性。假如不是你們身先士卒，帶頭反對他們的承包，能奪回今天工人們的一切權利嗎？所以，一定要像毛主席在七屆二中全會說的那樣，我們的工作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務必使同志們繼續地保持謙虛、謹慎、不驕、不躁的作風，務必使同志們繼續地保持艱苦奮鬥的作風’，只有這樣，才能確保國營企業不再重演大鍋飯和被人承包的血淚史”。
“謝謝首長，不，謝謝馬書記的教誨”。
“庸俗，盡扯淡，老戰友！對了，我們都是革命軍人出身，今後要多發現、團結和發揮轉業戰友攻堅啃硬的模範作用。除一些後門兵、紈絝兵和錢買兵以外，絕大多數轉業戰友的政治素質、軍事素質和身體素質是信得過和可以重用的。他們是搞好國營企業的骨幹力量和財富，就像我們五里鋪大隊時刻都離不開他們一樣”。
送走沈從軍、李志堅兩位車輛廠領導沒幾天，沈從軍再次打來電話，告訴馬林說車輛廠工人又要“鬧事”了，主要是怪廠黨委瞧不起他們。原來，沈從軍和李志堅結合本市其它國營企業給職工增加工資和發放獎金，使職工收入接近車輛廠職工的實際，廠黨委研究決定，除五名黨委領導幹部外，所有職工每月增加五十元工資。沒想到，此舉不僅遭到生產一線的許多黨員幹部反對，連工人群眾都紛紛表示不滿，說這樣的廠領導好得過了頭，簡直是瞧不起我們工人的覺悟；要不就廠領導也和我們一樣長工資，要不就把給我們長的工資全部退回給廠裡，否則那還算什麼和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好、好、好！老戰友，工人們這個‘事’鬧得好啊！告訴李志堅廠長等領導同志，就說我和申書記以及省委感謝他們，也大力支援工人‘鬧’你們！知道哲學裡所說的真理再向前一步就是謬誤嗎？作為工人階級的一員和先鋒隊員，你們忽視了這個領導階級成員的高尚道德品質、階級覺悟和先進性，說‘你們好得過了頭’其實是在批評你們，發展下去就會疏遠你們甚至帶來一定的惰性和反作用。所以，你們黨委成員要提高認識，深入群眾，做好耐心細緻的政治思想工作，勇敢承認不給領導幹部長工資是決策失誤，一定和職工群眾有福同享。有些腐敗無能的決策者宣揚黨員領導幹部也有七情六慾，是在為他們的黨羽或同類找藉口、打掩護、推罪行，可咱們濱江省委卻要求我們的黨員領導幹部除了私慾、貪慾和**欲絕對嚴禁外，其它什麼慾望都要和人民群眾毫無二致。尤其在一切向錢看和推崇高官高獎金高待遇的社會環境中，你們和工人拿同樣報酬已屬難能可貴，在長工資問題上再刻意不給自己長不是嚴重脫離群眾嗎”？
“感謝老首長、馬書記的教誨，我一定把你的意見轉達給其他領導，立即糾正這一決策失誤。另外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當李廠長把廠黨委決定給每個通勤職工配發腳踏車、建造職工住宅樓和免費餐廳的訊息宣佈後，工人們像炸了鍋一樣，四處奔走相告，工作勁頭更足了。總裝車間的同志們為提前完成給油田企業的一百臺車的任務，加班加點地幹，星期六禮拜天我們往家攆都攆不走”。
“哈哈哈，老戰友！知道為什麼嗎？如果仔細讀一讀革命導師列寧的《偉大的創舉》，你就會很容易發現，像原蘇聯十月革命勝利後開展的星期六義務勞動一樣，最最根本的原因就在於黨員領導幹部特別是無產階級的領袖為本階級的人民群眾帶了好頭，做出了光輝的典範！而列寧恰好因此斷言：‘資本主義可以被戰勝，而且一定會被徹底戰勝’”！
“報告首長，部下徹底明白了戰鬥中‘給我上’和‘跟我上’的不同結果和根本區別！我和車輛廠黨委一班人一定以你和申佳木書記為楷模，以實際行動為全廠職工做出無私奉獻的好榜樣，力爭把車輛廠建成社會主義公有制的雄厚經濟基礎，打造出一支市場經濟條件下新型的工人階級隊伍”。
“謝謝你從軍戰友，真不愧為毛澤東思想大學校培養起來的幹部！也請你和車輛廠的同志們放心，濱江省委和人民的政府及所掌控的喉舌，也將時刻和你們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時刻工作在一起、戰鬥在一起，否則就愧對黨的省委和人民政府的光榮稱號，我可以用黨性和自己的性命擔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