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了她地址，然後起身給兒子換紙尿褲、衣服。
兩個人吃了早點換好衣服，範慈希也正好敲門而來。
“好久沒見了。”範慈希放下給小老虎買的衣服和玩具，逗了小寶寶一會兒，然後由顧如雪拉著手坐到臥室裡聊天。
顧媽媽每天早上都會帶小老虎出去“放風”，所以推著小車把空間讓給兩個姑娘。
“我要結婚了。”範慈希衝著顧如雪微微一笑，總是直言直語的。
“啊？！恭喜啊！男孩子是哪裡的？！到時候一定要請我喝喜酒啊。”那件事發生後，顧如雪一直覺得範慈希是個悲情的姑娘，沒想到現在總算是走入了正軌。
又考上了公務員有了好的穩定的工作，又快有家庭了。
“還是我以前的那個男朋友，外企的那個工程師。”範慈希的笑意裡似乎有些無奈，說著一件並不值得高興的事情。
“哦。那挺好的呀。只是……”顧如雪心裡有些忐忑，那件事情……難道沒有一點陰影嗎？！
“那件事情發生以後我就跟他說了，他當時說不介意，要跟我一起面對。可是那段時間我的脾氣很不能自控，常常在心裡不順的時候亂髮脾氣，終於有一次把他給趕走了。春節前他又來找我，說不願意跟我分手，還想跟我春節的時候去他家訂親，然後今年結婚。那件事情發生後我對戀愛這種事情也沒有什麼**，反正以前跟他挺合得來，現在……就這樣吧。所以春節的時候去了他家，算是把親訂了，大概四月我們就會舉行婚禮了。”聳了聳肩膀，算是把自己的事情向顧如雪交待清楚了。
“四月結婚，那快了呢。結婚的一些東西買好沒有啊。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跟我說。”總算還是完滿結局了吧……顧如雪不由為她還是有些高興。
“沒什麼好準備的。房子以前我們就買了也裝了，沒分手的時候家裡東西也買的差不多了。我跟他都不是注重形式的人，在一起那麼多年了，其他也還好。不過近期全市有個破格考處級幹部的活動，你聽說沒有？！不少單位都拿出了處級幹部的崗位，包括市委宣傳部。我想試試。上次聽說你考市政府辦公室的時候考了第一，想跟你交流一下考試心得呢！”說著，範慈希總算是把今天來的重點給搬了出來。
“我也聽說了這次的考試。我們領導也推薦讓我試著考考。不過說實話，上次考試還是很有些機遇在裡面的。一是我本來就在政府辦公室借用，人熟地熟的有些獲得支援。二是當時我家老俞在家，他每天晚上都會把我輔導，才讓我準備充分。這次……不好說。我領導建議我考本辦公室的應急辦副主任這個崗位。可是我到政府辦公室本來就只有一年多，當時只是為了轉變公務員身份，得到大家的照顧也沒什麼。可這次是升職，所以我完全沒有了本辦公室的優勢。再加上老俞現在不在家，他也沒空給我輔導，我自己也是心裡沒有底的。”其實，還有個原因，就是從昨天到今天，顧如雪的心情都好亂……
“其實每一場考試，不出結果，對誰來說都是心裡沒底的。一起加油吧。”範慈希一笑，摟了摟顧如雪的肩膀。
“對了，春節前我聽說盧俊生被查了？！春節後聽說被免職，而且已經移交司法機關立案了。”顧如雪本來不想提這事的，可是看到範慈希歷經一年多已走出這場惡運，於是隨便說說。
“是啊。他這次掉得大了。實名舉報，且組織調查，現在已升級到司法介入了。春節前他一被調查，他老婆就跟他離婚了。如果順利的話，他坐牢都沒人送牢飯了。這種壞人……罪有因得。”平平淡淡地，好像一個圍觀群眾一般，範慈希簡單地說了一下那個曾經恨之入骨的人。
“中午我們慶祝一下壞人落網咖，就在我家吃飯。今天是雙休，我媽肯定又會做一大桌子菜的。下午我約了朋友看音樂會，一起去吧，晚上跟我朋友到外面吃飯。反正我現在除了帶孩子和與朋友們玩一下，也沒什麼可做的。”顧如雪嘆了一口氣。
“我還準備看了你家寶寶後快點回家備考呢！我對這次市委宣傳部的考試是志在必得。你條件也不差，別放棄自己呀，成天寶寶啊、音樂會啊的。”範慈希一笑。
“考試這種事情很憑機遇的，也不一定我努力就一定會考上啊。”顧如雪無奈。
“女人有時候也不能太顧家，不顧自己了。其實以前我那個工程師男朋友的家裡，還挺反對我們倆的。因為當時我就是個招聘制的小記者，人家今天說要你就要你，明天說解聘就解聘。而且那份工作常年拋頭露面的，他們覺得不體面。可是這次他帶我回去，他家裡知道我在區委宣傳部工作，並且已經是正式的公務員身份後，馬上對我變臉了。就好像家裡撿了個寶貝一個，把我逢為上賓。說這工作好，又穩定
又有頭有臉。雖然工資不高，但是家裡賺錢養家的又不是女人，有他兒子賺錢就夠了。女人只需要有份穩定和體面的工作就好了。而且現在他父母逢人便說逢人便講媳婦是個公務員，讓我都有些心裡發虛。你知道的，女人在行政上想做出一點成績，肯定不是死做就能做出來的。當時為了能順利透過區委宣傳部的面試，我也是付出太多了。”範慈希開始還條條是道的，可是說到後面，閉上眼睛就是曲松傑那鬆弛矮胖的身體，不由有些不寒而慄……
“你面試的時候找人了呀？！”顧如雪記得，以前俞行光告訴過她。一個女人想在行政上有所影響，如果不是有強大的背景，就是可能被“潛”過。可是如果她有關係有背景，為什麼當時被盧俊生整那麼慘都還不了手呢！但現在盧俊生的落網，是不是說明真的跟她背後的關係有著直接的聯絡？！
“顧姐，我不怕告訴你，我對市委宣傳部的一把手部長曲松傑主動獻身過。但當時我的目的是搬倒盧俊生，面試順利這件事……是他主動送給我的。當時我筆試踩線過，而且前面有四個進入面試的。可是後來我面試第一，把第二名都甩了老遠。這一次只要我能過筆試，面試也是肯定沒有問題的。”顧慈希深吸一口氣，然後對著顧如雪和盤托出。
“什麼！你逗我的吧！曲松傑都五十多了，怎麼可能……而且這種事就算真的有，你也不能跟我講啊，要爛在肚子裡啊。”顧如雪吃驚不小，已全部忘了昨天的煩惱。
與範慈希相比，她的那些小心思和小麻煩，又算得了什麼啊！
“我只跟你一個人講。因為我信任你，而且我跟你所以不同的部門，沒有任何的利益衝突，所以知道你不會說。之所以告訴你，是我自己也怕。我怕有一天我出事了，或者是曲松傑出事了我不能自保，至少有個人知道這其中的原委。”說到這裡，範慈希眼裡閃出了淚光。
她自己也不明白，她怎麼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自己曾經最厭惡的女人那一類。
“小范，你真的太讓人心疼了你知道嗎？！就算當時你有盧俊生這樣不得已的苦衷走出了第一步，可是現在你要結婚了，應該收手了。不然，對你男朋友來說是不公平的。”顧如雪也不知道怎麼了，如果是說與她不相干的人發生這種事情，她一定噁心死這種出賣自己身體來換取利益的女人了。
可是這件事卻發生在範慈希身上，那個扎著馬尾一臉陽光的範慈希身上，讓她怎麼噁心的出來？！
除了心疼，她還是心疼。
“你以為現在是我想退出就退出的嗎？！這是一個局，進來了就出不去了。除非哪天曲松傑把我玩膩了，他主動要把我甩了。不然，我只能隨叫隨到。一個常年與老婆分居的裸官，雖然一把年紀了，你可以想象他那方面有多飢渴。如果不是跟他走到這一步，我從來不知道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還有那麼強的慾望。想到他跟我爸年紀一樣大，每次我都覺得相當噁心。雖然身體不行，每次都要透過吃藥才行，可是見了藥就像見了飯一樣的吃，看著都嚇人啊。但是他是市委常委，是市委宣傳部一把手，把盧俊生這樣土生土長的地頭蛇都給捏死了，哪裡是我一個小女人可以玩得過的？！所以想來想去，還不如在他還在位的時候，換取我最大的利益。不說了，我先走了。如果筆試過不了，再大的背景我也過不了的。如果有什麼備考資料，記得告訴我一聲。”說著，範慈希起身告辭。
五十多歲的男人都有很強的慾望，所以俞行光呢？！
一個常年與老婆分居的裸官，所以在範慈希身上掠奪不止，所以俞行光呢？！
哎呀，頭真的好疼！
一上午的，顧如雪又躺到了**心亂如麻。
中午的天氣很好，陽光溫暖，沒有一絲絲的風，與顧如雪的情緒完全不是一回事。
按嚴蜜事先的交待，顧如雪還是換上她喜歡的正裝，前往音樂廳去給嚴蜜捧場。
雲朵和嚴蜜早就到了，把嚴蜜送上臺去，雲朵這才與顧如雪坐到一起。
只見嚴蜜一襲華麗的黑色燈芯絨禮服端坐在鋼琴前，手指揚起、落下，音樂如清泉流水般的湧出……
隨著觀眾一起鼓掌，隨著觀眾一起放下，而心、卻不知道在哪裡……
“我姐下週還要隨團全國各大城市演出，不過我擔心……”一邊的雲朵抿了抿嘴，聲音本就不大，後半句又咽了下去。
“擔心什麼？！”總覺得雲朵是個無所不能的人，她還有擔心的時候？！顧如雪這才看向她，她的眼裡確實有些擔憂。
“你看我姐，沒發現她今天與往日有些不同嗎？！”雲朵的目光依然是看著演出臺，小聲說道。
顧如雪這才認真往嚴蜜那裡看去，這才發現……她的眼神跟往日有些不對。
往日她的眼神有些呆呆、傻傻、痴痴的樣子，可是今天、特別的超脫、隨意、灑脫，一點也看不出來她是個智障兒。
難道現在她經常參加一些公眾活動，病情有所好轉？！
“你不覺得她越來越完美了嗎？！”雲朵的語氣並不是稱讚，而是有些淡淡的悲涼。
“到底怎麼了？！”雖然與雲朵接觸並不多，可是顧如雪也知道，雲朵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她從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別說嚴蜜看上去有些奇怪，就是她也看上去怪怪的。
“我姐時間不多了，大概還有一個月左右。現在她的眼睛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家裡的人都不希望她躺在病**等死，所以我們還是支援她繼續演出。”雲朵面上的表情依然沒變，可是淚水就那麼生生的滾落了出來，讓人看了萬分的心疼。
“什麼？！”在顧如雪的心裡，嚴蜜就是一個純潔無瑕的天使，可是為什麼天使也會這麼短命呢？！
“等會兒你說話注意一點，不要讓她難過。”聳了聳鼻翼，雲朵又不出聲了。
忽然，顧如雪覺得自己的心，完全徹底被掏空了……
人生到底是什麼？！是什麼？！
以前她覺得自己很懂，就是要努力工作、努力生活……
可是現在，她覺得她越來越不懂了。
嚴蜜多好的一個姑娘啊，她從來沒有害過人，她做錯了什麼？！可是為什麼……她竟然是這樣的結局？！
在婚姻裡，她自認為她從來沒有做錯過什麼，可是一個男人的心也留不住……
人生到底是什麼？！是什麼呢？！她真是越活越活不清楚了……
後半場，顧如雪就一直在默默流淚，一直在流淚……
“顧如雪你在嗎？！你怎麼不說話？！”演出結束，顧如雪和雲朵一人扶嚴蜜一條胳膊，嚴蜜倒是興奮的不得了。
“你彈的太好了，我還在回味呢！”顧如雪艱難地把自己的情緒嚥下，勉強自己能高興一些與她說話。
“你今天是穿的那套淡色的正裝嗎？！”嚴蜜一點也沒有因為自己的眼睛而難過，反而比以前每一場演出結束時都要顯得高興。
“對！你以前說過的，我穿這套衣服很好看，所以今天我按你說的穿。”只是顧如雪心裡有些疑問，她知道自己的眼睛看不到了，她怎麼還這麼高興？！她知道她快要死了嗎？！她為什麼一點也不懼怕呢？！
“你聲音怎麼這麼奇怪？你哭了嗎？！”嚴蜜雖然眼睛看不到，可是心裡卻比以前明亮些了，不由反問。
“是啊，哭了。剛剛聽你彈琴的時候，被你琴聲感動了。今天好多的聽眾，都被你感動到哭了。”其實以前顧如雪不太會撒謊的，可是今天一張嘴就是一堆的謊話。
“哈哈，我就知道我彈的最好了。”嚴蜜拍著巴掌笑著。
“顧如雪，你是不是在想我的眼睛為什麼看不到了？！告訴你，是上帝把我眼睛借去了。上帝特別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借他的一些東西用，譬如說我的眼睛。慢慢的，他再喜歡我，還會讓我去做天使呢！”嫣然一笑，嚴蜜似乎很期待自己做天使的樣子。
“對的，蜜蜜現在是大音樂家，以後一定是個天使。”以前記得她說過的，她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音樂家。雖然現在她只是在省團裡演奏，可是對於她來說也是多麼的不容易啊！她的人生是短暫的，可是卻讓她的努力、她的堅持發揮到了極致，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炫目？！
顧如雪這一刻，又想哭了。
“對的，上帝最喜歡我了，所以我的兩個願望他都會幫我完成。我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我真的會成為音樂家，可是現在真的成了。我也沒想過上帝會喜歡我、喜歡的向我借眼睛，結果、他真的借了。不過如果他真的讓我做天使，我會捨不得你們的。”似乎“借眼睛”還是一件萬分讓她榮幸的事情，一邊的顧如雪早已捂著嘴巴抽泣的不行了……
“朵朵，我還要到對面吃那個牛排，很好吃……”跟往常一樣，一說起吃的嚴蜜口水就順著流了出來。
雲朵取了紙巾為她擦去口水，然後很輕鬆地一笑：“行。”
“朵朵，下星期我就要去哥哥工作的那個城市演奏了，到時候哥哥會來聽嗎？！”邊吃的滿嘴流油，嚴蜜邊問著一邊喂她吃東西的雲朵。
“當然會。明天咱們的小侄子駒駒可能要來咱們家住呢！”切好小塊，然後再餵給她。
“駒駒要來了？！他一個人還是跟哥哥他們一起來？！”一聽，嚴蜜更加的高興起來。
“哥哥工作很忙的，駒駒沒人帶，所以明天嫂子會把駒駒送過來讓我們媽媽帶。”說著，雲朵也忍不住一大滴淚水就那麼又落入面前碗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