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東西是前段時間祕書長出國帶回來的小禮品，每人一份，可是我家沒有人能用得上，送給你吧！”說著，從辦公桌裡取出一隻小盒子推向顧如雪。
“那怎麼行！”雖然不知道盒子裡裝著什麼，可是她才剛剛上班，怎麼就能收別人的禮物呢！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一隻女式錢包，如果貴重的話祕書長就不會人人都送了。我沒有女兒，只有個讀大學的兒子，而且我在六年前就離婚了，前妻現長居法國。所以這個東西對我來說真沒有用。”姜主任溫和一笑，但那笑意讓人不能拒絕。似乎再拒絕，就是顧如雪不懂事了。
“那謝謝姜主任了。”只得收下，但心裡覺得有些怪怪地。
拿回自己的辦公室裡都不敢開啟小盒，覺得讓人看到似乎就是被人發現祕密一樣。
“下班了。”臨下班時間，龍科長收拾桌面提醒顧如雪。
“哦！馬上走。”顧如雪一笑，在這裡上班後總是忘記下班時間，實在因為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太多。
“嘀、嘀、嘀……”簡訊飛了過來，開啟一看，竟然是孔餘的。
顧如雪這才想起來，中午他說過晚上要請她吃飯的，可是她一點也不想跟他吃飯啊！
起身來到走廊，站在樓上往下看去，他真的在那裡。
怎麼辦？！
以前戀愛的那一會兒，也沒見他這麼積極，現在他們都離婚了，他怎麼……
“小顧，怎麼還不走？！”對面，姜主任提著公事包出來等電梯，不料看到走廊上左顧右看的顧如雪。
“哦！走了。”連忙把辦公室門關上，也來到電梯門口。
“住哪兒？！”進入電梯，只是禮貌客氣地問候。
“以前在區計生站工作，所以在那附近租的房子。”電梯間裡就兩個人，顧如雪更加不敢抬頭看領導。
“那很有些遠啊！怎麼不到附近租呢？！”
“附近……房價太貴，沒找到合適的。”回答的是實話，可是說完顧如雪又後悔了。這回答太丟人了一點，為什麼把“貴”字說出來呢？！
“也是，你的工資並不高。對了，我們大院內有單身宿舍，如果你需要的話我給你要一套。也就是……”走出電梯，姜主任帶顧如雪繞到辦公樓背面：“你看，就在車庫的樓上。吵是吵了一點，不過不用你付房租水電費。”
“可是……有空的嗎？！”還有這樣的好事？！如果能在這裡住，那房租、水電、交通費可以省下好大一筆呢！
“面積不大，每個單間就十幾平，裡面自帶衛生間。前年才分配過一次公務員小區的住房，現在那裡住的人並不多，我明天幫你問問，應該問題不大。”姜主任一笑，取鑰匙準備進車庫提車。
“姜主任，你……自己開車回家嗎？！”頓了頓，顧如雪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鼓起勇氣問了一句。
“是啊！”剛剛問過她家的住址，他們不順路，所以姜主任並沒有邀請顧如雪坐他的順風車。
“我能不能……坐你的車出去啊！”咬了咬嘴脣，顧如雪第一次認真看向姜主任。
他跟俞行光差不多高，但微微有些發福，沒俞行光那麼時刻精神抖擻、英氣十足的樣子。不過五官很溫和，也沒有俞行光那麼霸氣，讓人一看就覺得是個脾氣很好的領導。
“我們不順路。呃……不過我可以送你回去。”他們的對話似乎有點……
姜主任一驚，但馬上收回第一句，微微一笑後邀請顧如雪上他的車。
“謝謝你啊！我不要你送，只是出大院就行了。”顧如雪連忙道謝，拉開車門鑽了進去。
是的，如果她走出去，一定會被孔餘逮住。可能被他帶到某餐廳裡，又繼續聽他說些無聊的話。
她一點也不想去，她只想快點回家吃飯，然後等到九點後電話“騷擾”俞行光，這才是她的興趣所在。
所以她坐姜主任的車出去，孔餘根本不可能看到每輛車裡的人，就根本找不到她了。
車子啟動，沒有一句話，只是姜主任嘴角向上提了提。
明明與她不同路，她卻是主動要求坐他的車。可是明明覺得她是一個很害羞、很內向的人，對於她這樣的主動……
別說，這丫頭真的很有趣……
車子駛出大門的那一剎，顧如雪看到孔餘微微有些不耐煩的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很抱歉，她並不想讓他等個空，可是她真的不想讓他誤會。她不想讓他覺得他們之間還有什麼希望，不想讓他覺得她永遠都在安靜地等他，不想讓他覺得她還是以前那個以他為天的顧如雪。
“姜主任，在前面公交車站停一下就可以了。”姜主任的車子是往區計生站的方向開去的，而顧如雪卻沒有發現，因為她並不知道姜主任住哪裡。
“我直接送你回家得了，反正我車子快。”姜主任微微一笑，並沒有按顧如雪所說停車。
“姜主任住哪兒啊？！不順路送我……那怎麼行。”是啊！他是領導，哪有領導開車送下屬回家的。剛剛躲過孔餘的心並沒有完全輕鬆下來，這會兒又為姜主任而緊張起來。
“哦！我去一個朋友家，順路。”這話誰都可以聽出問題來，她應該也可以的吧！
“不好意思啊！今天……”顧如雪當然是聽出來了，就是因為她主動要求上車，姜主任是特意送她。
“沒事，都是同事嘛！”聽出她明白就行了，姜主任擺了擺手繼續開車。
“你是領導，我是小兵，說同事真是太……”她對她的輕重永遠都是心裡有數，在姜主任面前依然如此。
“怎麼不是同事呢？！我十五年前也做過資訊工作的。那個時候沒有單獨的資訊處，所以是又做調研又做資訊。所以我們不僅僅是同事，
還是同行。”車子裡好久都沒有女人了，而且是個這麼年輕的小姑娘。伸手開啟車上的CD，一首懷舊鋼琴曲飄了出來，優雅飄揚……
“十五年前？！天啊！好久……那你是資訊老老前輩了。”一聽這個年數，顧如雪真的目瞪口呆。
“前輩不敢當，只是一個老資訊而已。”
不知不覺中到了區計生站，顧如雪連忙讓姜主任停車，自己走進去。
怎麼就到了呢？！在電梯間，不是覺得市政府大院離區計生站很遠的嗎？！怎麼這麼短的時間就到了呢！
姜主任的心裡有些微微的遺憾……
“謝謝姜主任送我回來，明天見！”下車，顧如雪微笑著揮揮手。
“明天見。”很紳士的點了點頭，姜主任這才重新啟動車子。
不知道怎麼的，車子裡那首常聽的老曲子，今天聽著特別的動人……
等到回家後，顧如雪才打小盒。
是一隻粉色的亮皮女式小錢包，上面的金屬吊鏈就好像真的鑽石一樣閃閃發光、耀眼不已。漂亮的拉鍊上刻著小小的英文名“miumiu”，只是顧如雪沒聽過。應該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品牌吧！不然祕書長怎麼會買許多送給每個同事呢？！
不過……國外的品牌就是不一樣，很漂亮呢！雖然平時從來不用小錢包，都是直接把錢放在小揹包裡，不過現在有了這麼漂亮的小錢包，當然要利用起來。
把自己的工資卡、零錢什麼的都放到漂亮的小錢包裡，然後又左右欣賞起來。
如姜主任所說，其他同事也都有，可是隻有姜主任把這一份送給她了。來而不往非禮也，送點什麼給姜主任呢？！而且他今天真的幫了她一個大忙呢！
不過……很奇怪，孫寧今天沒有回來吃飯。顧如雪也懶得管她了，不想也知道，她一定又是為她的婚姻怎麼去折騰去了。
躺在**看著表，怎麼還不快到九點呢？！
真的等不下去了，顧如雪還是忍不住八點半打電話騷擾過去。
“老俞！”電話一通，顧如雪就忍不住衝著電話調皮地叫了一聲。
“還沒有到九點，你犯規了。”不過……他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其實也是正要給她電話。
“可是中午你也犯規了，不是晚九點就給我打電話啊！”顧如雪知道他現在一定是閒著，並且心情還不錯，所以並不怕他。
“中午那電話不是我打的，而是餐飲部裡的例行檢查。”俞行光一笑，累了一天，接到她的電話、聽到她的聲音真好。
“你滑頭！”即使俞行光並沒有笑出聲，顧如雪也能透過電話裡的氣息感覺到他的笑意。
“我只是告訴你，別向我挑戰，你從來沒贏過我。”靠在辦公室的躺軟椅上，俞行光閉上眼睛跟她調侃起來。
怪不得她以前總是向他提意見，“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嗎？！”真的，沒事來個電話，也讓人心裡很舒服的呢！
“老俞，告訴你個好訊息，我馬上就可以搬到政府大院後面的單間去住了，以後不用租房了。”什麼事才叫事呢？！在顧如雪眼裡，不管是什麼芝麻綠豆的小事，她都想告訴俞行光，與他分享。
“大院後面的單間？！是車庫上面那裡嗎？！”對於市委市政府大院的情況，俞行光是相當熟悉的。
“你怎麼知道？！就是那裡啊！”顧如雪很驚訝，他竟然連這個也知道。
“你連你老公的經歷都不知道啊！我剛上班的時候在市委辦公室工作了兩年，後來才調計生委任辦公室主任。”俞行光一笑，這小東西，對什麼事情都這麼好奇。
“你都不告訴我，我怎麼會知道你的事情。”不過知道這件事情以後，顧如雪覺得與俞行光的距離更是近了一些。如姜主任所說，他們還是“同事”呢！
“對了，那個單身宿舍雖然很小，但一直很緊張。除了未婚沒房子的以外，還有本來有房子、卻因為住的遠，想中午在那裡休息要一個的。為了有這樣一個小單間，以前還有年輕人為此而鬧不愉快呢！你正式關係都沒調過去，為什麼你能分一套？！”這確實是件很奇怪地事情，她不僅是沒調過去，而且上班才上兩天而已。
“我聽姜主任說兩年前分過公務員小區，現在都住公務員小區了，那邊有空的吧！”顧如雪想了想，一個單間還這麼複雜？！不過俞行光這個人，總是會把所有事情都想很複雜的。
“我說了，有許多有房子的中午懶得回去，也想在那裡佔一間。而且你也說是兩年前最後分了一次公務員小區，兩年內又進了許多的單身漢，那個地方是永遠緊張，根本不可能空出來。快點告訴我，是誰說給你分一套的？！”這確實是個問題，難道這蠢丫頭又被誰算計了？！
“是人家姜主任今天下班的時候跟我說的，別說的那麼嚇人，我都不知道明天要不要得到呢！再說，他只是說說，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真給我呢！姜主任你認識嗎？！他在辦公室裡工作了十五年，你應該認識的吧？！就是我們研究室副主任，分管機關的領導。”一個電話又打出問題來了，明明一件好事，在他腦子裡又變得這麼複雜起來。
“姜育衡嘛！我怎麼不認識！一個沒用的老男人，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老婆跟有錢男人跑國外去了。他在辦公室裡工作時間最長，一直動不了，好多跟他一起工作的現在都到部門做領導去了，他還留在辦公室裡慢慢熬著。我告訴你，你離他遠一點！這個老傢伙現在單身呢！”說吧！她又上當了！如果那姜育衡對她一點意思都沒有，為什麼會承諾給她分單間呢？！
“就你會說話！把人家都說成那樣！他都四十幾了，兒子都上大學了，你胡說什麼啊！討厭，不跟你說了，說多你又得訓人了。”明明是好心跟他聊聊天，他又上綱上線
了。
“不說了，總之你給我離他遠一點，我也要回去了，我去叫如風。”掛掉電話，俞行光心裡煩躁起來。
這個女人怎麼這麼白痴呢？！不管是多麼容易看出來的破綻，她卻總是看不出來。這週迴去，還真得好好給她上上課、補補腦。
顧如雪衝著手機裡的“嘟嘟”聲吐了吐舌頭，“小題大作的俞老虎！”
不管他了，還是想想明天怎麼給姜主任還禮好了。
想來想去，第二天一大早就到花鳥市場買了一小盆的彩色仙人球帶到辦公室裡，找通訊員開啟姜主任的辦公室，把彩色仙人球放到他的桌上。
剛想要退出去，可是姜主任不知道是她送的怎麼辦呢？！不能巴結了領導，而領導卻不知道啊！
在姜主任辦公桌上取了筆和紙：“姜主任，疲勞的時候多看看綠色會比較好。”
然後壓在仙人球下，這才關門離開。
“顧如雪，你把昨天下午編寫的上報資訊送到姜主任那裡籤一下。”一上班，龍科長便如昨天一樣交給她一隻資料夾。
“哦！”顧如雪接過，開啟一看，責任編輯一欄上照樣是寫著龍科長的名字。
剛準備離開，電話桌上的電話又響了起來。龍科長交待過，以後辦公室裡的電話都由她接。所以即使他聽見了，也一動不動繼續俯案工作著。
顧如雪提起電話：“你好，資訊處。”
“小顧，到我辦公室裡來一下。”竟然是姜主任的聲音。
“哦！馬上。”掛掉電話，顧如雪卻是緊張了起來。
完了，他來上班了，一定看到綠人球和小紙條了，只是他不喜歡那個刺刺的東西？！想要把仙人球退給她？！
仙人球並不貴，就四十幾塊錢，這不算賄賂領導吧！
整理好衣服，顧如雪抱好資料夾向姜主任辦公室裡走去。
“姜主任好。”敲了敲門，顧如雪走進去把資料夾先遞過去。在辦公室裡，與他之間，還是說公事會讓人稍稍輕鬆一點。
“這期資訊是誰編的？！”姜主任開啟資料夾看了一小會兒，將昨天的問題又問一次。
“一起編的。”而顧如雪也是依然如昨天一樣回答。很簡單，如果她說是自己單獨編輯出來的，就會把她跟龍科長的矛盾暴露到姜主任面前。而她剛來就跟同事搞不好關係，多數人一定會覺得是她性格不好，而不會說是龍科長的責任。再則，她跟龍科長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矛盾，籤誰的名字對她來說並不重要。
“做領導、眼睛一定要比一般人厲害，不然就沒法做。這兩期資訊與小龍以前編輯的資訊從質量、特色上都有很大的不同，這並不是出自他的手。如果是一起編輯的，責任編輯一欄上也應該寫上你的名字，也要算你一份成績與功勞。到時候為你調動工作關係的時候，也就多了一些資本。”說著，提筆在責任編輯一欄裡把顧如雪的名字加上。
“可是這樣……龍科長會不會對我有意見啊！我才剛來，一切、都應該聽他安排的。”工作能不能做出成績來是一方面，顧如雪可不想一來就得罪人。特別是龍科長，他也就是自私一點，並沒有真正害她啊！
“在機關工作有一種說法，做的好是一方面，但彙報的好比做的好都要重要。顧如雪，你要學會多彙報，讓領導知道你的工作量與工作能力。”提筆簽發，然後把資料夾還給顧如雪。
“謝謝姜主任的指導。”收回資料夾，顧如雪很是感激地點了點頭。
“下午後勤服務中心的小張就會給把後面單間的鑰匙你，你看什麼時候有時間搬到後面去。”姜主任落實事情的速度就是快，昨天下班答應的事情，今天上班沒多久就已安排好了。
“真的有空的啊！我聽說後面單間很緊俏的，以為沒有了呢！”俞行光昨天說的那樣複雜，顧如雪今天早上是真沒有做準備會得到單間鑰匙的。這會兒，她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這個姜主任了，他真是太體恤下屬了。
“小事而已。對了，怎麼想起來送這麼一個東西給我？！”工作談完了，當然、可以與她談一點私事的。
“仙人科植物都有防輻射的功能，而你辦公室裡的電腦、手機什麼的都有輻射，放一盆不僅綠色養眼，對人的身體還很健康。”果然，他真的問到了仙人球，顧如雪微微有些不安的回答。
“哦，沒想到這個小東西還能帶給人這樣的驚喜啊！”微微一笑，只有姜主任自己才知道，他所說的小東西並不是單指仙人球，而是還包括顧如雪在內。
真的，她年紀小小的，個子小小的，真的可以叫做“小東西”。但、她的五官其實很漂亮精緻，就算不化妝也份外的嬌柔可人。特別是加上她一身幹練的正裝，讓原來嬌柔的她又顯現出一些職場女人的韌性美。如這小小的仙人球一般，真是越看越給人驚喜感。
“姜主任，沒事我先出去了。”收好資料夾，顧如雪這才道別。終於輕鬆過關，看來領導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的。
“你等一會兒跟省政府辦公廳聯絡一下，看看這段時間的上報要點，你根據要點再採編資訊，這樣比你自己摸腦袋編輯出來的資訊要強許多。”在她走之前，他依然不忘教她真經。
“謝謝姜主任。”這確實是個很好的辦法，根據省政府辦公廳的要點來採編資訊會更容易被省裡採用呢！連忙道謝，然後回到自己辦公室裡。
透過跟省政府辦公廳聯絡，顧如雪獲悉這段時間省裡比較看重大型民營企業的發展形勢。翻看了一下電話本，顧如雪忽然想起，凡達實業其實就是怡景市裡最大的民營企業。而且凡達實業從來不接受媒體的採訪，它之所以有今天的輝煌成功、它的的運作模式與經營理念對於其他同行來說根本就是一個謎，是一個遙之不及的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