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嘆口氣,對蕭何吏說道:“明天我就走了,換個環境,看能不能幹出個樣子來。”
蕭何吏有些驚喜,地連連說道:“肯定能的,肯定能的。”
“看你美得那樣,”香香白了蕭何吏一眼:“是不是覺得挽救了一個雞,心裡特別有成就感。”
蕭何吏又被說中了心思,臉又開始發熱,心裡驚異這個女人的聰明。
“對我來說,男人脫光了都一樣,只是一些人穿上了衣服便道貌岸然起來,這樣的男人只能讓我更噁心,還不如禿子那些男人來的磊落。”香香臨走前又解決了蕭何吏的一個疑問。
“苗苗交給你了,多幫幫忙吧。她是個好孩子,我一直沒讓她入行。”香香又轉頭對苗苗說:“好好在酒店當服務員,等姐姐混出來了,就來接你。”
苗苗忍著淚點點頭。
香香走到門口,回過身一眨不眨地盯著蕭何吏。
蕭何吏摸臉:“咋了?有花?”
“我要記住你!”香香有些深情地說道:“雖然只一面之緣,但我想永遠記得你這張臉。在我生命裡,你算一個不能忘記的人。”
蕭何吏看她表情那麼誠懇,剛想說點什麼,卻被香香臉一板阻止了,指著蕭何吏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你居然敢嫌我髒,我恨你一輩子。你記著,我會回來找你的!”說完拉著苗苗轉身走了。
蕭何吏被她神情的飛速轉換弄的哭笑不得。送走了兩個人回到屋裡,站在床前猶豫了一會,還是把床單揭下來扔掉了。
躺在**,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很開心,臉上不自覺地掛滿了笑意。
第二天一早,陳玉麒紅著眼睛推開了蕭何吏的房門,一看就是整晚沒休息好,很鄭重地樣子:“換房子吧,我受不了了。”
蕭何吏邊穿衣服邊笑著說:“這挺好啊,昨天我還挽救了一個邊緣女青年,多有成就感。”
陳玉麒很堅
決地說:“你如果不搬,我就自己搬。”
蕭何吏看著陳玉麒堅定的神情,半響,嘆了一口氣,搬就搬吧。其實他內心裡是不想搬的,他很適應這種環境,他喜歡與社會底層的人打交道。他覺得自己本來就是這個團體的一員,而且是比較有出息的一員,所以跟他們在一起既有親切感也有成就感。
接下來的日子裡,陳玉麒忙著找房子,不是價格高就是離單位遠,總是不合適,急得嘴上起了泡。蕭何吏倒是挺滋潤,天天被苗苗一早叫起來,兩人去幽靜的公園慢跑上幾圈然後吃早飯上班,日子過的平淡而有規律。
然而好景不長,陳玉麒終於找好了房子,兩室帶廚衛,三個月一千元。蕭何吏心裡雖然有點心疼價格,可看著滿嘴是泡有些憔悴的陳玉麒,也只好答應了,他心裡清楚,這種地方住,對陳玉麒來說每天都是煎熬。
臨搬家的前一天,早上跑完步後,蕭何吏對苗苗說:“我要搬走了,你以後別在酒店做了,還不如擺個小吃攤或者水果攤,也算自食其力。”
說話的時候,蕭何吏很嚴肅,一點也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多荒唐。
在當時的農村,如果一個女孩子在酒店或賓館當服務員,甚至是理髮師,都給人一種不好的感覺,正統的家庭找兒媳婦會很計較這些。蕭何吏自小耳濡目染,這種觀念也根深蒂固。
苗苗愣了一下,低下頭沒說話。
第二天,蕭何吏搬走了。苗苗也去辭去了酒店的工作,為此還被扣了幾百元的押金,將剩下不多的錢買了輛三輪車,從此每天不到四點就去水果批發市場批發水果,然後再與城管們周旋。
蕭何吏自然體會不到這份工作的艱辛,偶爾也來找苗苗玩,苗苗總是樂呵呵地把剩下的一些好的水果拿給蕭何吏吃,從來不提勞累艱辛的事。蕭何吏很有成就感地吃著水果,彷彿是自己給苗苗指了一條康莊大道。
直到一個禮拜後,蕭何吏坐
著公交車去送檔案,看到了窗外苗苗瞪著三輪車正在吃力地在爬一個大坡,那苗條的身材此時只能用羸弱形容,在體力活面前,壯才是唯一的王道。
蕭何吏的眼裡閃過了淚花,彷彿看到自己很小的時候推水的影子。
晚上,蕭何吏買了好多零食跑回了廢墟。一開門,卻發現苗苗正在哭,禿子和矮冬瓜在一旁勸慰咒罵著。原來苗苗的水果連同三輪車都被城管沒收了。
苗苗看蕭何吏提著東西來看她,心裡很高興,抹了一把眼淚,笑著說:“蕭哥,沒事的,你別往心裡去,我本來也不想賣了,我不是那塊料。”臉上綻放著笑容,但淚還是不停地流出。
蕭何吏撫住苗苗顫抖的肩膀,呆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禿子埋怨地數落苗苗:“早就告訴你,賣水果賺錢全在秤上,你不會弄秤,賣的哪門子水果?”轉頭對蕭何吏說:“跟著了魔一樣非賣水果,也不知道誰給出的餿主意!”
蕭何吏臉一紅,剛想說對不起是我。苗苗卻搶口說道:“是我自己想的。”
禿子無奈地笑了笑:“我教了她半天,她總說不能坑人,死活不做手腳。如果不是有時候我去幫她賣點,她早就轉不動了。”
苗苗笑著說:“蕭哥,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要去日本了,我一個姐姐給我聯絡了勞務輸出,兩年能掙十萬呢。”
從廢墟里出來,蕭何吏雙腿如灌了鉛般沉重,眼前總是閃過苗苗黑黑瘦瘦的憔悴臉龐,心裡感到從未有過的自責和傷感,他清楚苗苗不想去日本,可面對無助的苗苗,自己能幫的忙甚至還不如禿子,自己到底哪來的優越感,到底有什麼資格對她指手畫腳呢。
多年以後,甚至對足療行業的服務員都報以理解和尊重的蕭何吏每當想起這段往事,總是萬分感慨。
新租的房子雖然老舊,但位置很好,隔壁就是公園,公園裡有個淨水湖,房子就在湖的岸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