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懷著極好奇的心理走進了照壁內的陵寢,一眼望去,滿室都被柔光所照耀,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被懸掛在墓頂之上,正是它,源源不斷的散發出潔白柔和的光芒,幾百年來,使得這個地下的陵寢一直沒有處在黑暗之中。
而在這個極大的墓穴之中,目光所及之處,滿地都是各種罈罈罐罐,墓牆上的凹槽裡也擺滿了各種密封住的陶瓶,還有各種青銅鼎,呈一種規則的圖案擺放在陵寢的各個地方。
正在一老一少被這眼前的景象所驚之時,“茲……”的一聲,身後的照壁又緩緩合上了。
“糟糕!”無名上人一拍大腿,大叫不妙:“機關只有外面有,裡面可沒有啊!”
夜魄道:“這不符邏輯,裡面沒有機關,那裡面的人怎麼出去?就算要活埋在裡面,那當初修建陵寢之時,那些工匠又是如何進出的?”
無名上人焦頭爛額的說道:“苗族人的建墓思想和咱們漢人不一樣,他們這樣做,除了你說的那一點外,還有就是為了防止盜墓賊的。這個照壁機關只防裡面人,明白機關的人,會在照壁口放上一節橫木,這樣就不會合上了,但那些盜墓賊人本來就少,能通曉機關的又少之又少,自然是不會發現這個祕密的,一旦他們想來盜墓,那後果只能是被困死在裡面!”
“急什麼,反正咱們被困在這已經是現實了,死之前看看這裡,倒也不是什麼壞事,你不是很想知道這裡的情況麼。”夜魄的語氣很平和,彷彿根本就不在乎這一切,說完後,徑直朝一旁走去,好奇的看起這個地方來。
“哎……倒黴啊,上人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啊。”無名上人哭喪著臉自嘲一番後,也開始逛起這個墓來,正如夜魄所說,反正困都困在這了,逛一逛也是好的。
這些罈罈罐罐和牆壁上都刻著祭祀文,無奈夜魄根本就看不懂,只能是瞎走,就當看古董了。而無名上人則是懂得這些的,剛走了幾步,便被腳邊一個小罐子上的銘文給吸引住了。
“寒蠶蠱,其寒毒令人畜聞風喪膽,雖不能凍結身軀,卻能使血脈凝固,令生靈僵硬而亡,乃苗疆絕毒之蠱。”
這是銘文所描述的,無名上人看完之後,大覺好奇,寒蠶蠱他也只是在苗族的古籍上看過,這是早已失傳的蠱,這至陰至寒之物,可令周身血脈在一時三刻內不流暢,既然逐漸僵固,人的生命也就走到盡頭了。
“難道這罐子裡封的是寒蠶蠱?”無名上人搖頭自言,他想,就算真是寒蠶蠱,可是經過幾百年了,估計早化成灰了。
忽然,無名上人的衣兜抖動起來!裡面傳出“吱吱”的蟲叫聲。是剛才被抓的兩隻無憂蠱!
兩隻無憂蠱從被無名上人裝進衣兜後便再沒有了動靜,可是這是卻突然鬧的厲害,想拼命從衣兜裡竄出來。
無名上人緊緊摁住了衣兜,同時,雙眼迸發出閃亮的精光。他知道,蠱和人是一樣的,在面臨絕對強者的時候,低一級的蠱便會感覺到害怕,會逃走。
無憂蠱已經是蠱中的霸者了,可是現在卻表現出這樣驚恐的樣子,難道這罐子裡的蠱比無憂蠱還要厲害?
無名上人心頭的陰霾頓時一掃而光,他深處微微顫抖的右手,小心翼翼的去揭開那泥封,同時,左手從胸口的袋子裡拿出一粒茶色的藥丸,一把喂進嘴裡,這茶色藥丸是避毒的,就是吃了鶴頂紅,也照樣能保無事。
封印打開了,不過無名上人卻是非常的失望,因為罐子裡只有一條已經被風乾的黑色的蠱,什麼都沒有了,這蠱看樣子已經完蛋幾百年了,應該是下葬的時候就被風乾的。不過無名上人還是對這蠱有些好奇,一條死了幾百年的蠱,居然還能令無憂蠱這般的害怕,想必身上肯定還存在這藥力,嗯,如果拿回去煉藥,說不定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能不能出去都是個問題,還怎麼煉藥?不過無名上人還是把這條早已死去的寒蠶蠱從罐子裡拿出來,拿出一個小口袋裝起來。
“喂,你哪去了?”
無名上人站起來,發現夜魄不見了,於是大聲喊起來,在這個地方,要是隻剩自己一個人,那絕對會發瘋的。
“喂,你去哪了?”
這個陵寢靜的令人崩潰,迴音很大,讓無名上人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渾身泛起一股死氣沉沉的感覺。
“喂,你死哪去了!說話!”無名上人有些抓狂,這次喊話的分貝明顯高上許多。
又是更大的迴音,但依舊沒有夜魄的回話。
“見鬼!這傢伙死哪去了!”無名上人正暗罵道,忽然,從眼光看不到盡頭的地方傳來夜魄的聲音:“我在這。”
“該死的傢伙,盡嚇唬我老人家!”無名上人氣的吹鬍子瞪眼經,抬腿就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不過這時的恐懼感卻減輕了不少。
走了一百多步,便到了盡頭,在左邊有一條狹窄的通道。無名上人便朝裡走去。行進去之後,發現這裡的空間比外面小上許多,是正方形的,光線也暗上許多,這裡沒有達到夜明珠的亮度範圍,這裡點的是長明燈!
在這個正方形空間的正中,擺放著一口漆制的棺槨,棺槨旁邊還有很多箱子,應該是裝陪葬品用的,不過現在都是空的,夜魄正站在棺槨旁邊,盯著那口棺材發呆。
“你愣個什麼勁呢!”無名上人走過去,說道。
夜魄嘆氣道:“剛才忽然發現這裡有條通道,本以為有路呢,誰知道這墓室,哎。”
“就這啊?”無名上人道:“老人家我已經看開了,沒想到你又絕望了,嘿嘿。”說著,目光瞄向那棺材,“這個肯定就是首陽那大巫祭的棺槨了!”說著,腳步開始朝棺槨移去。
“你想幹什麼?”
“來都來了,你不想看看傳說中的首陽大巫祭長什麼樣啊?”
“不行,這樣是對苗族先人的不敬。”
“我呸!什麼敬不敬的,再過不久,咱們也都變成鬼了,到時還誰敬不敬誰的都說不定,反正活不了了,看看他長什麼樣也不為過。”說話間,已走到棺材邊,伸手要去抬那棺材板。
夜魄沒再說話,隨他去吧,反正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也正如他所說的,沒個指望了。
“滋。”棺材的質量出奇的差,根本就沒有被封棺,上人只是一抬,沒想到就把棺材板給抬起來了。“快來打個手!”上人朝夜魄喊道。
夜魄點了點頭,走了過來,站到棺材另一側,伸手抬起另一邊的棺材板。
棺材板被揭開了,不過,奇怪的事發生了,照理來說,幾百年的棺材,應該有腐臭味才對,可是這裡面卻一點也聞不到,相反,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也聞不出是什麼植物或者動物的香氣。
棺材裡,是一具乾屍,穿著一身奇怪黑色苗族服飾的,帶著厚厚的苗帽,乾枯的雙手平攤在胸前,早已經乾巴巴的手裡,緊握著一根土黃色的手杖。而在他腦袋的一側,擺放著一個玉製的小瓶子,上面用銀液給密封了,同時,封印處還刻著古怪的祭祀文。
“這個應該就是首陽了。”無名上人忽然搖頭嘆了一口氣:“任你身前多麼的厲害,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可是死了之後,還不是變成這個樣子,一副沒有任何生機的乾屍,可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