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魄站住不動了,現在是絕對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如果貿然前行,不知還會繼續轉到哪裡去,他已經暗暗覺得路線有些搞錯了。
到底是前行?還是後退?或者原地待著?
往前走,不知道到底會走到什麼地方去,而且路段也不清楚,萬一一步踏空,踩到什麼陷阱什麼的,那豈不是自找黴運?可是原地待著也不是個法子,一旦食物吃完,下一刻面臨的也就是死亡之神了,
原地退去?夜魄有這個打算,因為剛才一路走過來的時候仔細留意了路程,心裡最起碼有個度,不會踩到陷阱。但是,就算退回到剛才那個分岔口,還有那麼多岔道,又該走哪一條?
夜魄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頭痛,這拿主意也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絕對的黑暗,就像是惡魔張開的血盆大口,直讓人喘不過起來。夜魄甚至能聽到心臟的跳動聲,同時,總感覺前方有個什麼人在注視著自己,隨時都好像要撲上來似的。
夜魄深吸一口氣,平息了一下喘息聲,緊握手中的配槍,警惕感提高到了最高點。
一刻鐘過去了,一直身處黑暗中的夜魄,忽然感覺到對流風!身處黑暗中久了,眼鏡暫時失去了作用,身體的其他器官的作用就會凸顯出來,這就是為盲人的觸覺個聽覺為什麼比常人高那麼多的原因了。
風使迎面而來的,往身後吹去,這麼說來,前方一定有風源!有風源,那就說明是出口!
夜魄的心又被提了起來,邁開步子,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超前走去,一手拿槍,一手在前面摸索,萬一撞到牆壁,那可就要出血了。
這樣摸索著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的時間吧,夜魄的眼睛忽然感覺到一陣刺痛,因為前方忽然出現了橙紅色的光線!
在黑暗中處久了,眼睛一下子還真有些不適應。站在原地揉了揉,緩緩之後,才朝著光源出走去,不過卻感覺有些奇怪,這光不是外面的白光,二是蠟燭的橙光!難道里面有人?夜魄的配槍握的更緊了。
腳步邁的很輕,所以速度有些慢,大約幾分鐘的時候才走了過去。前方的岔道處果然是通道的盡頭,在盡頭裡,是一個空曠的洞穴,大約二百平米左右,洞穴裡掛滿了奇形怪狀的鐘乳石,不過那些鐘乳石上卻是掛滿了蠱蟲,一點也美麗不起來,可以說,非常的噁心。
不過,夜魄的注意力卻並不在這上面,他的眼神,正注視著洞穴中央空地,那裡點著一根蠟燭,一個滿頭花白色頭髮的老頭子正靠在一根鐘乳石上打著盹!
“這人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星河窟裡?”夜魄的腦子裡瞬時閃過無數個疑問。
“哈……”那老頭忽然伸了個攔腰,重重打了個哈欠,用疲勞的語氣說道:“別躲著藏著了,出來吧,別跟老頭子玩躲貓貓的遊戲了。”
夜魄一怔,自己走路的聲音這麼小,他是怎麼聽到的?不過既然被點破了,也沒必要再隱藏下去了,於是,從通道里走了出來。
“這麼年輕啊?”老頭子睜開眼睛,瞟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夜魄,有些驚歎,來這裡捕捉蠱蟲的巫師,起碼都是六七十以上的老不死了,現在居然還有這麼年輕的人願意去當巫師?不過他也沒去多想,道:“過來坐吧。”
夜魄話也不多,這個陌生老頭的眼神和語氣都沒有惡意,也不想多問什麼,反正自己也走累了,於是不客氣的走過去,做到了蠟燭的另一側,一塊突起的鐘乳石上面。
“喂,帶了吃的東西麼?”老頭子見夜魄坐下,於是問道。
夜魄想了想,於是從包裡拿出玉米麵做的餅,遞了過去。
老頭子欣喜若狂的接過,也不道謝,旁若無人的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嚥起來,看這吃相,好像是餓了有一段時間了。
一張玉米麵餅在他的猛嚼下,一會就連渣也不剩了,老頭子抓起身旁的水甕,咕咚咕咚的灌起來,“爽!”喝飽了,放下罐子擦擦嘴,心滿意足的說道。
夜魄還是沒有說話,他正在想到底應該怎麼出去。
“玉米麵的味道也太沒勁了,你還有沒有其他吃的東西?”老頭子好像還有些意猶未盡,“果子啊,臘肉啊什麼的,老頭子來者不拒。”
“沒有了。”夜魄回答。
“唉,可惜啊可惜。”老頭子有些失落。
“喂,你是哪個寨子的巫師?怎麼這麼年輕?”吃飽了,老頭子的精氣神也提上來了,無聊也是無聊,找個人聊聊天也是不錯的。
“我不是巫師,也不是苗疆中人。”
“什麼!”夜魄的回答令老頭子大跌眼鏡,“你不是巫師?!那你怎麼知道這星河窟的?”
這星河窟除了苗族巫師外,外人是絕對不可能知道的。
“一位長者告訴我的。”夜魄淡淡道。
“長者?哪個長者會把苗族的祕密告訴你一個外人?”老頭子狐疑道,但是,他馬上又問出了新的問題:“咦?你好像是剛剛大病初癒啊。”
夜魄的眼光鎖住他,他直覺告訴他,這老頭應該不簡單。
“悶葫蘆,老頭子說這麼多,你怎麼總是不說話?或者只說一兩句?你當你是王羲之啊?惜墨如金!”老頭子不滿的說。
“閣下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夜魄終於主動開口了。
“原來你不是個悶葫蘆啊。”老頭子的表情又恢復如初:“老頭子外號無名上人,至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保密!”
“無名上人?”
老頭子得意的縷了縷那山羊鬚:“當然,這無名上人可是老頭子想了好久才想出來的,怎麼樣,這名字夠神仙吧。”
“無聊……”夜魄淡淡的迴應。
“無聊?怎麼會無聊呢!”自封為無名上人的老頭子氣的吹鬍子瞪眼,“你是沒有這麼好的名字,嫉妒!哼,**裸的嫉妒!”
“你剛才為什麼說我大病初癒?”夜魄不想再和這個老神經病瞎扯,於是轉入剛才的話題。
“嘿嘿。”老頭子笑了笑:“上人看人自有一套方法,管你什麼病,治沒治好,老頭子都一眼能看出來。”接著,語氣轉惑:“筋脈都斷了,能被醫好,那大夫的醫術應該十分了得吧。”
夜魄心裡有些驚訝,他怎麼知道自己筋脈曾經斷了?“沒有大夫瞧過,我是被長者用一種蠱蟲給治好的。”
“蠱!”老頭子的雙眼綻放出精光:“快說,是不是冥伶蠱?”
“對,是冥伶蠱。”夜魄答道。
老頭子忽然站了起來,像看寶貝一樣看著夜魄,眼中流露出貪婪的目光:“老巫婆還真夠大方的,居然用冥伶蠱來治一個苗疆以外的人。”
“老巫婆?”夜魄怔了怔:“你是說石巫祭吧?”
“對,就是那老巫婆!”無名上人憤憤道:“上人我幾十年前曾經去找過她,向她討要冥伶蠱來煉藥,可是任憑我說破了嘴,那老巫婆就是死活不肯給我,你說氣人不氣人!”
夜魄面色有些不善,石阿婆可是自己的恩人,卻被一個陌生的糟老頭子罵成老巫婆,倘若對方不是老頭,自己還真像好好教訓教訓他。
“你為什麼要去找大巫祭要冥伶蠱?”
“哼,上人我本來是不會低聲下氣的去求她的,可是無奈那冥伶蠱得藥效實在太誘人了,你知不知道,如果上人我能要來那麼一條,我就可以煉出四粒易筋洗髓丸了!當時她還信誓旦旦說,這冥伶蠱除了苗家重要人物,絕對不會給任何人!可是她卻違反了承諾,居然拿出一條來給你致傷!”
“不是一條,是四條。”夜魄糾正他的錯誤。
“什麼,不是一條……還是四條!”無名上人的表情如喪考妣,忽然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夜魄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一個老頭子在自己面前哭,這算哪門子事啊?
無名上人擠出一些淚珠,忽然跑到夜魄面前,一下子就要跪下。
“你幹什麼!”夜魄一個眼疾,急忙攙扶住他。
“上人我一生沒求過人,就當你醒醒好,幫我個忙吧。”上人眼裡滲著淚花,慘兮兮的說道。
“你說,你說,只要我能做到。”夜魄有些茫然。
“你當然能做到。”見夜魄承諾下來,老頭子的哭喪表情一掃而光,轉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興奮,“我只要你的血就行了……”
“什麼!”夜魄一把鬆開上人,倒退兩步。
“不多不多,只要一個小湯碗的量就夠了,要不了你的性命。”
“不行。”夜魄斬釘截鐵道,“我有貧血。”
其實他又哪裡知道,經過冥伶蠱的鍛造,他原來的病狀早就好了,只是恢復速度有些慢,他沒感覺到罷了。
“貧血?小意思,上人我有的是辦法去搞定它!只要你答應給我血,我就馬上給你治!”無名上人急切的說道。
夜魄猶豫片刻,道:“你要我的血做什麼?”
“做易筋洗髓丸啊!”老頭子邊說邊解釋:“易筋洗髓丸的威力比麻沸散還要厲害上幾十倍,最重要的是還能重新鍛造患者的體魄,是絕世奇藥啊!不過其中一道藥物最為珍貴難尋,那就是苗族的冥伶蠱!那冥伶蠱又是隻有歷代大巫祭掌握的,我根本沒地方去弄!”
“你是到底什麼人!哪裡來的?”夜魄問道,他越來越覺得這個老頭不簡單了。
“老頭子我就是無名上人啊,這還需要問?告訴你,上人我就住在貢巴寨附近,只要你肯答應把血給我一碗,上人的家裡還有一些好東西,任你選!”
“貢巴寨!”夜魄的目光鎖定住面前這個打扮的非常邋遢的老頭,不假思索道:“你是白子水老先生!”
“白子水?!”無名上人忽然一愣,但馬上又清醒過來:“那老東西三年前就歸西了。”
“什麼……他歸西了?”夜魄又是一怔。
本來他還想,如果實在找不到無憂蠱,他就把昕薇帶去找白子水,因為白石英爺爺曾經說過,他這個師兄醫術當世無敵,有他出手,昕薇絕對能甦醒過來。可是,現在卻聽到白子水死了。
“他……他什麼病死的?”
“怎麼,他是你什麼人,你怎麼這麼傷心?”無名上人說。
“你告訴我,他怎麼病死的?他的醫術不是當世無敵麼,怎麼還會病死?”
“這個……這個……厄?也許是因為壽元到了吧。”無名上人說。
“哦……”夜魄垂下頭來。
但是,他沒發現的是,無名上人的嘴角閃過一絲皎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