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土地上賓士,雖然顛簸的厲害,身體素質一般般的人是很難忍受的,不過車外的景緻卻是異常美麗。
車窗搖開了,一股清新的山間空氣頓時湧入車內,細聞之下,能夠感覺到是淡淡的山茶花香。放眼朝窗外望去,只見道路的左側是一條蜿蜒曲折的小河,看得出來河水不是很深,碧色的河水潺潺流動,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好不惹人喜愛。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當夜魄和司馬昭的眼光灑向那漫山遍野的紅花綠樹時,不禁都脫口稱好,但見那樹幹平滑無毛,呈橢圓形,花生於枝頂,花的顏色有紅、有黃、有白、有紫,花瓣呈圓形,甚是惹人眼球。尤其是漫山遍野都是這些山茶花樹,再加上在陽光下蒸騰而起的水霧,水煙繚繞間,那架勢端得讓人心曠神怡,有神遊太虛的感覺,彷佛這裡不是人間,而是仙境。
“早聽說苗疆有風花雪月四大景緻,今天見到這花團錦簇的世界,果然是人間一大奇景啊,依我來看,絲毫不亞於桂林山水、四川九寨溝,還有那長白山天池。白子水那老頭真是會享受,居然挑了這麼一個風水寶地隱居。”司馬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車窗外,說道。不過看看坐在後面昏頭脹鬧的段浩翔,又不禁搖了搖頭:“這樣好的景緻居然看也不看,真是虧大了。”
可是那段浩翔現正徘徊在嘔吐的邊緣,與其做著死死的掙扎,又哪裡有心思去觀賞外面的景緻?
夜魄也是出神的望著那如詩如畫的景緻,心裡感慨萬千,有些感悟良多,心中的戾氣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消淡了不少。他朝著躺在懷裡的芮昕薇臉上輕輕吹了口氣,用常人罕以聽到的柔聲話語說道:“薇薇,如果哪天你醒了,我就帶你一起住到這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再沒有外面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每天我都會讓你快樂無比。呵呵,我們也可以體驗一下董永和七仙女的你耕田來我織布的神仙生活。”
“可惜現實不會讓你得償所願。”司馬昭那不合時宜的話,插入進來。他只是淡淡問道:“你放的下嗎?”
放下?這個問題夜魄不是沒有想過,只不過是一直都在刻意迴避罷了,十年的殺手生涯,讓他揹負的包袱實在是沉重無比,比起普通的殺手,他的更顯得無法放下,夜鷹的事,濱海的事,每件都是無法令他忘懷安心的,若真是要放下,又談何容易?
夜魄苦笑一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會把所有的事都辦完,我會放下的,如果實在放不下,那我就只能將它們壓在心底,如果有來生的話,就來生再放下吧。”
“你這是在逃避。”司馬昭從後視鏡望著夜魄那惆悵的面容,搖頭道:“如果一切都如你所說,什麼都可以壓到心底,那這個世界豈不是太和諧,太完美了?縱然你放得下,可是那些人那,你沒有放下的那些人,他們又會令你好過麼?”
夜魄深深地吸了一口窗外的空氣,那山茶花的香氣雖然沁人心脾,但是心頭的那道苦水,卻是壓抑的胸口異常煩悶,夜魄閉上眼睛,頭輕輕靠上芮昕薇,兩個腦袋貼在了一起,再也不說一句話,沉默起來。
司馬昭搖頭苦笑,也不再說話。
段浩翔現在正頭昏腦脹,對他們的話那是隻字未聞,而那司機雖然聽到了,但也聽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句話也不說,開著自己的車,乘客的事少打聽,賺到錢就ok。
半晌,司馬昭忽然開口說道:“師傅,放點苗疆特有的歌曲。”
“好嘞。”司機答道,從駕駛座的小盒子裡摸出一疊光碟,選了一張插入。
“三苗是美麗的天堂,草地上的露珠,想天上的星星般閃耀。每家都有大片的田地,種著黃金一樣的稻米,稻米秧就像姑娘的辮子喲……”
“一整片苗疆的山巒,是蚩尤大神的寶冠,苗族就是寶冠上閃閃發亮的寶石,最耀眼的鑲嵌在中央……”
悅耳而嘹亮的歌聲在車內迴盪著,纏繞著,一重又一重,配合著窗外的美景,真彷彿是人在畫中游。
白子水隱居的地方離他們現在的地方還很遠,加之山路難行,顛簸搖晃,更顯得緩慢了。“怎麼這裡也不用水泥鋪地啊,沒有高速公路可以,可是連水泥地也沒有,這也太讓人受不了了吧,難道這裡就這麼落後。”一直閉口不言的段浩翔開口發起牢騷了。
司機笑道:“小夥子,這裡是黔南重鎮,商賈雲集,一點也不落後,從都勻到其他地方可都有國道連線的,高速路一點也不亞於東部沿海地區。”
“國道?高速路?”段浩翔瞪大了眼睛,在窗外來回掃了幾遍,接著不通道:“司機師傅,要是你在我家跟我說這些,我可是一點也不會懷疑,可是我現在就身處實地,這裡除了山就是水,哪裡有路?就這泥巴路?”
“小夥子,我話還沒說完呢。我說的可是絕對的事情,不信的話你們下次往東走就知道了。至於為什麼這裡沒有路呢,其實主要有兩點原因,你們要去的那個地方時苗家山寨,沒有什麼開發的經濟價值,政府自然是不會再這上面浪費資金的了。”
“大叔,你別當我沒讀過書好不好,中學的課本上可是專門提到過苗族的,這裡得天獨厚的自然風光,絢麗多彩的民族服飾,那都是值得開發的,外面的遊客對這都很感興趣的,這裡怎麼會沒開發價值?”
司機嘿了一聲:“這就是我說的第二點原因了,那就是苗家人自己的原因,他們篤信巫術,崇拜天神,對外面的工業文明是非常不屑的,而且還把它們當洪水猛獸,雖然現在開放了很多,接受了一些,比如說電燈之類的,但他們依舊排斥外面。你說的什麼旅遊資源啊,什麼民族服飾啊,政府其實早就考慮到了,他們也曾經考慮實施過,只不過這些苗家山寨的族長們都是一致反對。說是什麼破壞了風水,說什麼他們的民族服飾只為蚩尤大神穿戴,如果賣出去了,那是會遭到天神報應的。”
段浩翔還是不相信:“不是吧,我們昨天還在客運站看到有賣苗民服飾的耶。再說了,以前我的同學就是一個苗族人,不像你這麼說的吧。”
司機解釋道:“龍生九子,九子不同。有的苗民已經開化了,融入了現代生活,這有什麼奇怪的?我說的那些,指的是常住遠離城市的一些山寨,他們與外界溝通少,資訊不開放,所以才會固步自封的。”
“哦,原來是這樣。”段浩翔明白的點了點頭,跟司機聊了這麼一會,頭倒覺得沒剛才那麼昏沉沉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