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織的彈雨構築成一道堅固的織網,縱然敵方再如何的強大,但無奈也只是單人而已,想要單槍匹馬戰勝全副武裝的特警部隊,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至少,在場除夜魄的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可憐的還有那些無辜的牲畜,往往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被子彈射透了,只能發出淒厲的嘶鳴聲,然後在不斷掙扎中倒下地來,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這就是自然界的法則,縱然你也是上帝創造出來的一個生命,可終究難逃弱肉強食的自然法則。
“讓子彈來的更猛烈些吧!”夜魄狂笑一聲,在翻滾的同時,手中的配槍也瞧準時機朝那些特警開去,每放出一槍,自己所身處的槍網也會變小變弱一些。夜魄的幾聲槍響之後,對方的火力明顯比剛開始降低了不少。
“朝他四面開火,堵住他翻滾的去路!”排長邊開槍邊命令道。這道命令同時也被夜魄聽到了,冷笑兩聲,從容不迫的朝剛剛翻滾到的一處岩石後面躲去。子彈全部打到岩石上面,一顆顆的子彈留下一個又一個凹槽。
忽然,一個不留神,一顆流彈擦著他的左臂而過,頓時,血液順著傷痕流淌出來。由於劃過的傷痕有些大,流出的血液很快便滴在了地上。夜魄用手使勁按住,用嘴撕下手肘邊的袖口,然後將傷口住包紮好,他冷靜的靠在石塊的巖壁上,用舌頭舔了舔沾染在手臂上殘留在外面的血液,淡淡的腥味,有些刺激。
“排長,那邊沒有反應了。”一名特警說。
“停火。”排長率先停火,衝眾人擺了擺手。“這麼多發子彈打過去,估計他早在滾進石頭後面時就已經被擊中斷氣了。”一名戰士說道。“居然不自量力到與國家的武裝特警部隊為敵,林子大了,真是什麼鳥都有。”排長不屑的說道,又非常惋惜的看著地上那已經一命嗚呼的隊員:“哎,不過可惜了這麼一個大好的青年,以後一定會大有出息的,可是今天卻……”
唐敬堯嘆了口氣,收起了手槍,走到已經被剛才的槍戰嚇呆的老三與劉四面前,彎腰拿出手銬將他二人扣住了:“劉排長,這裡軍火以及其他人等就交給你處理了,我先將犯人帶回去,希望能從他們口中套出那個神祕組織的下落。”
“今天的任務可真是驚險,想不到黑道上居然有身手如此靈巧的傢伙,看來我們以後的除暴任務還是任重道遠啊。”劉排長還是沉浸在失去一名優秀隊員的悲傷陰影中。
“你們不會有未來了!”夜魄突然站了起來,雙眼幾乎冒著紅光:“你們都必死!”
“你,你還沒死!”劉排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快,快擊斃他!”匆忙的命令道。
可是已經晚了,這些戰士們的槍正垂在腹部,如果要將槍口對準夜魄,然後再開槍射擊,至少要幾秒鐘的時間,可是這看似不起眼的幾秒鐘卻是決定一個人生死存亡的關鍵要素。一晃眼的功夫,又倒下了七八名戰士。“隱蔽,注意隱蔽!”劉排長匍匐於地,火急的喊道。喊出的時候,剩餘的戰士都已經本能的匍匐於地,希望能躲開敵方的子彈。可是,這樣好是不行,剛趴下來的幾個戰士又被擊穿了後背,慘死在地上。
劉排長已經徹底憤怒了,他陡然站了起來,端著手中的衝鋒槍,對準夜魄的方向不斷的射擊開來,邊開邊吼道:“我□□祖宗!”排長也顧不得什麼了,看著身邊的好兄弟兼戰友都一個個倒下,再也站不起來,他人性中最本質的野性也顯露出來。
可是開了十多槍後,便突然感覺到手腕如針刺般的疼痛,握著的衝鋒槍也陡然掉在地上,他面色驚訝的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只見兩個血黑的窟窿正鑲嵌於手腕關節處。“啊!”還沒反應過來,便感覺雙腿又是一陣針刺般的感覺,整個人便如失去支撐似的,陡然間坐到了地上,雙腿兩側的膝蓋,已經被子彈擊穿了。
夜魄雙目血紅,冷冷地站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犯我者,秋毫閉誅!”
一個排的戰士已經集體“光榮”了,只餘下一個只剩殘廢軀體的光桿排長。“你好狠辣的手段!”排長咬著牙,也是雙目血紅地盯著他,一字一句的擠出。
“現在該你了。”夜魄的槍已經對準了排長的腦門,也是一字一句頓道。
“住手!”沒有受到槍戰牽連的唐敬堯大喝一聲:“你犯下的罪行已經是罄竹難書了,趕快停止住你這邪惡而殘忍的手段吧!”
唐敬堯現在也是孤身一人,而他身邊的那幾個便衣,早就被嚇的不知所措,無力的軟到地上去了。夜魄轉頭看著他:“忘了告訴你,我犯下的罪行已經是數不勝數了,所以,也不在乎這麼幾個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厲害!”唐敬堯的手槍已經對準了夜魄。
“別逼我。”夜魄的聲音很低沉:“我不想殺你。”
“不想殺我?哼,今天不是你想不想殺我這麼簡單而已,只要你不殺我,那我絕對會將你繩之以法!”唐敬堯盯著夜魄,沉聲道。
“哎。”夜魄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嘆氣。
“砰!”唐敬堯的槍已經響了。可是卻沒有擊中夜魄,因為他已經在對方扣動扳機前的十分之一秒的時間閃到了一旁。“是你逼我的!”夜魄目露凶光的盯著唐敬堯。“啊!”劉排長一聲慘叫,無力的翻身朝下躺去,腦門上出現一個黑洞。“現在到你了!”說話間,一顆子彈已經擊中了唐敬堯的心房。
“嗯。”唐敬堯一聲悶哼,捂著心口窩,後退幾步,緊接著,吐了一口血,跪倒在地。
“我說過,別逼我。”夜魄收起槍,聲音有些不忍。
“呃。”唐敬堯再也憋不住,痛苦的呻吟出來。他面色慘白,宛如死灰一般,已經油盡燈枯了,子彈正中他的心肌,縱然是華佗在世,那也是迴天無力。“你,你為什麼不想對付他們那樣對付我?”這幾句話,彷彿用盡了吃奶的力氣。
夜魄閉上眼睛,彷彿在回憶著什麼:“十年前,和你一起在百齡煤礦並肩作戰的一名男記者,你可還記得?”
“十年前的百齡煤礦?男記者?”唐敬堯已經有些撐不住了,由於心房已經衰弱,腦部供血已經非常困難,現在就連思考也是件吃力的事了,非常吃力地回想起來,記憶的深處,猛然出現這樣一個人影。他用盡力氣看著夜魄,在與腦海中的影響結合。“是你!”語氣充滿了驚訝。
“沒錯。”夜魄淡淡道。
“你,你沒有死,你還活著?”語氣已經越來越微弱了。
“當然,國家想要我死,可是卻有人助我逃過了那一劫。”語氣很平淡。
“國家這麼做……是有些不對……”唐敬堯幾乎說不出話了。
“別說了,那樣會令你更痛苦的。”夜魄望著他,嘆息:“有什麼遺願麼?”
“請你,別,別難為我那幾個同事了,唐敬堯一身沒求過人,今天算我求你了。”
“可以。”
唐敬堯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極吃力的將手伸進被血染溼的衣服裡,顫巍巍的拿出一個已經滿是鮮血,並早已被擊透的一個黑色皮夾,翻開來,無限留戀的看著它,彷彿世間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你在看什麼?”夜魄不明白。
“我妻子和那剛出生不久的兒子。”唐敬堯的臉上忽然洋溢位幸福的笑容:“她們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和幸福的……”說到這,已經撐不住了,又噴出一口血,無力的朝後倒去。夜魄眼疾,連忙閃到他身邊,伸手托住了他。“謝謝。”靠在夜魄的手臂上,吃力的說了這麼一句,接著,腦袋一歪,手向下一垂,斷氣了,那個皮夾也從他手中掉到了地上。
夜魄拾起那份皮夾,忽然,整個人瞬間怔住了,在皮夾裡卡著一張照片,是張小型全家福,中間是一個可愛的小寶寶,而擁住他的,則是他們的父母,唐敬堯與一個夜魄曾經非常熟悉的人,現任濱海日報總編輯的張俐銳……
“嘩啦。”皮夾無力的從夜魄的手裡落到地上。
……
半晌,夜魄從新站起,他將皮夾裝入口袋,這是唐敬堯的遺物,應該交還給張俐銳。他目視周圍,在場現在依舊活著的,只有那麼幾個人了。他的眼神落到唐敬堯那幾個同事的身上。
“別,別殺我們,你答應過我們隊長的。”那幾個傢伙已經被嚇的渾身無力,話都說不完整,更別說拿槍了。
夜魄搖了搖頭,槍已經對準了他們幾個,“砰……”幾聲響後,那幾個傢伙也是無聲的倒下,由生命轉為了靈魂體。“唐警官,對不住了,我若不殺他們,他們日後畢會將我說出,而且還會連累到白爺爺他們,對不住了。”夜魄看著已經逐漸冰涼的唐敬堯的屍身,面露愧疚的說道。接著,又轉身看向那兩個倒黴蛋。“你,你要幹什麼!”老三和劉四已經被眼前接二連三的血腥殺戮徹底的驚崩潰了,雖然他們也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可是今天的場面,他們可是絕對的沒有經歷過。“你們那個組織到底叫什麼?”唐敬堯不是很想知道這個麼,那就當替他完成一個心願吧。
“我說,我說,共濟會,我們是共濟會的!”劉四張口便道。而老三也已經不阻止了,現在已經沒有什麼比活命和逃脫這個惡魔的魔掌更為吸引人了。
“共濟會。”夜魄默默唸道。接著,槍已對準兩個倒黴蛋:“恕不相送。”兩聲槍響,這兩個傢伙也倒在了地上。
看著滿地的屍體與血跡,夜魄搖了搖頭。看著唐敬堯的屍身,不知為什麼,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極大的犯罪感,好久不能平息下來……
月光,那樣的淒涼,那樣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