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傾顏渾身如同觸電般一怔,腦海中剎那間一片空白。她傻乎乎地點點頭,神思迴轉,忽然發現,她竟然中了白曉月的美男計!
“月,你……”
張口剛想控訴白曉月,白曉月忽然豎起食指和中指,輕貼脣瓣,媚眼斜挑,深情無限地送給玉傾顏一記飛吻,再次將玉傾顏震得一魂出殼,三魂天外,魂兒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傾顏,乖!聽話!先回去,好嗎!”
“嗯……”
幾乎是下意識地走出門口,掩上房門,忽然回過神來,玉傾顏狠敲自己的腦袋,忍不住唾棄自己。
玉傾顏,你個沒腦子的傢伙!你又中了白曉月的美男計了!
……
房間裡,送走了玉傾顏之後,四目相對,片刻沉靜無聲。
白曉月走到茶几旁,翻開茶杯蓋,拎起茶壺,倒了兩杯熱茶。他端起兩杯茶,走到榻前,將左手的茶杯交入鳳喻離手中,右手捧著茶杯,輕輕抿著,淡聲道:“想起來了?”
鳳喻離手捧茶杯,微笑以對,“不知道你所說的想起來了,是指你的前世叫做裴沐瞳,還是指我的前世叫做慕榮爾雅。”
挑眉,心中頓時瞭然,“你果然記起來了。”
“不是全部,只記起了一點點。”
“哦?你記起了什麼?”
鳳喻離細細呷了口茶,淡聲回答,“我記得我的前世叫做慕榮爾雅,本為天庭鳳仙,愛上了傾顏,為了她不惜屢犯天條,被打入輪迴道,貶落人間。而你,裴沐瞳,就是那個讓傾顏愛得死去活來,卻一再殘忍拒絕傷害傾顏的負心漢!”說到這裡,媚嫵的眸底驟然劃過一抹狠厲精光。
“不錯!你的確記起來了!”
仰頭飲盡杯中茶水,溫熱的茶水順著咽喉滾落腸胃,暖暖的,熱熱的,卻溫暖不了白曉月那顆漸漸冰冷的心臟。脣角弧度不變,依然是那抹淺笑自若,卻難掩眸底一抹苦澀哀傷。他淡聲道:“那麼現在呢,你想復仇?”
“復仇?”
放下手中茶杯,鳳喻離失笑搖頭,“月,你我多年朋友,這就是你對我的瞭解嗎?我慕榮爾雅是個何等心性的人,縱然我恨你幾世,我又可曾向你尋過仇?”
“不曾!”
白曉月不得不承認,縱使他跟慕榮爾雅恩恩怨怨這麼多年,但是慕榮爾雅從來不曾向他尋過仇。明爭,卻從不暗鬥!慕榮爾雅行事光明磊落,為人正派,確實是讓他欣賞和敬佩的!
端起茶杯,吹去水面飄浮的茶葉沫子,鳳喻離笑容輕淺,悠然自得道:“月,你把傾顏趕跑,留下,應該不是隻為了問我這一個問題吧?”
白曉月踱回茶几旁坐下,他拎起茶壺,看茶水緩緩流入白瓷茶杯之中,放下。他淡聲道:“鳳無殤就是前世的輪轉王。”
輕抿茶水,鳳喻離回答得漫不經心,“嗯。我認出來了!”
“洛霽楠告訴我,他還保留著前世的記憶。這一次他回來,是來向我們尋仇的!”
端茶杯的手僵怔一處,頓了頓,緩緩放下。鳳喻離抬頭,清亮如炬的目光炯炯直視白曉月,淡聲道:“我以為,他愛傾顏。”
“前世或許愛,今世又有誰知道。”白曉月垂眸,淡然道,“洛霽楠告訴我,前世,他與輪轉王相鬥,用弒神之槍射傷輪轉王,令輪轉王魂飛魄散。卻不料,輪轉王竟然事先有所防備,他割魂裂魄,留了一手,這才讓他有機會重新輪迴轉世,投胎成為今世的鳳無殤。他恨我們入骨,一心想報前世之仇!他搶奪七玉薔薇,目的就是為了弒神之槍。”
“七玉薔薇背後的祕密竟然是弒神之槍?!”鳳喻離驚然瞪大瞳眸。他垂眸略一沉思,驚訝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弒神之槍本為仙界之物,當年洛霽楠為何不將弒神之槍帶回仙界,而要留給夢離?”
“洛霽楠心裡做何計算,我並不清楚。他凡事只說三分,留七分,我根本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
提起洛霽楠,白曉月也甚覺無奈。洛霽楠總是在他們迷惘之時給他們指明前路,又將他們帶入更加巨大的迷團之中。
鳳喻離沉吟,他問:“洛霽楠可曾還說過什麼?”
“他說鳳無殤就是嗜魂玉的主人,鳳無殤也是蕭家的後代!”
“什麼?!”
鳳喻離不可置信抬頭,驚詫的目光片刻不離鎖定白曉月,無法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你說鳳無殤是蕭家的後人?!他是嗜魂玉的主人?!而玄無影是上任嗜魂玉的主人,嗜魂玉的傳承者。那麼,就意味著鳳無殤跟玄無影有血緣之親,……”
白曉月垂眸,沉吟,“恐怕……是這樣的!”
“這怎麼可能!”
鳳喻離依然無法相信如此荒唐的事實,“鳳無殤的母妃是前朝戶部尚書鍾文巨集的三女兒鍾文燕。鍾家書香世家,世代忠良,身家清白,與蕭家絕對沒有半點關係。如果鍾文燕與蕭家無關,那麼問題只可能出在父皇身上。但是,父皇他……”
白曉月抬眸,目光牢牢直視鳳喻離,若有所思,“如果鳳無殤並非皇上的親生兒子呢?”
“什麼?!”鳳喻離聞言瞳眸驟然緊窒,眸光閃爍,驚愕之情溢於言表,“你說鳳無殤並非皇父的親生兒子……”
“這是一個很簡單的推理。如果鍾文燕與蕭家沒有任何關係,而鳳無殤又是蕭家後人,那麼,問題只可能出在鳳無殤的生父身上。當年皇上痴戀你的母妃,對其他女子從未上心。深宮苦寒,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女子青春年華。你又怎知鍾文燕不會不甘寂寞,在宮裡偷人呢?”
“你的意思是,鳳無殤是鍾文燕與其他男子偷情所生下的孽種?!”鳳喻離愕然。
“玄家家主玄影當年曾經是軒轅王朝皇帝軒轅逸雲的暗衛,後來跟了蕭夢離,便成了蕭夢離的暗衛。暗衛最擅長隱身潛伏之術,雖然玄無影自立家業,不曾做過任何人的暗衛,但是,這並不代表著,他不能夠潛入皇宮,與女子偷情。”
鳳喻離感到不可置信,“你的意思,鳳無殤是玄無影與鍾文燕偷情生下的孽種?!”
白曉月淡然相答,“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
鳳喻離沉吟,若有所思,“看來,葉凱這一次回京,有必要詳細調查當年鍾文燕進宮前後發生的所有事情,尤其是與玄家有關的事情!”
白曉月點頭,“不管鳳無殤是否玄無影之後,鳳無殤屠殺玄無影全家,喪心病狂,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這裡面的內情一定不簡單!我們必須調查清楚!必要時,可以跟錢三少攤牌!”
“跟錢三少攤牌?!你是指……”
白曉月意味深長地笑了,話中有話,“你不認為錢三少有很多事情瞞著我們嗎?他看似遊離朝政之外,對任何事情都不上心,不清楚。可是,他手下擁有的那個神祕組織,必然知道很多內情!你覺得,錢三少真的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單純無害嗎?”
鳳喻離恍然大悟。
對了!他怎麼就忘記了,錢三少手底下的那個神祕的組織……
白曉月說的對!錢三少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他們任何一個人知道的事情都要多得多!
夜已深,燭未熄。
“喻離,吃藥了!”
玉傾顏端著熱氣騰騰的藥碗捧進房間,她小心翼翼端著雙手遞給鳳喻離,細心叮嚀,“小白熬了兩個時辰剛剛熬好的!趁熱,喝了!”
鳳喻離笑容清淺看著玉傾顏小心翼翼的神情,眼角斜飛,勾起一抹壞壞的弧度,“吃藥可以。不過,傾顏,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玉傾顏歪著腦袋,像一隻純純的小白兔,無辜單純的眼神水晶清澈,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鳳喻離大灰狼為她設好的陷阱。
她順從地問:“什麼要求?”
鳳喻離一瞬不瞬牢牢緊鎖玉傾顏,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他一字一頓告訴她,“我要你嘴對嘴餵我。”
玉傾顏“騰”地一下羞紅了臉,她手足無措,羞澀得手腳都不知道應該往哪裡放。心裡誹腹著:這廝果然恢復了!竟然有精神調戲她了!看來洛霽楠留下來的藥方果然很有效!
小嘴嘟起,藥碗氣鼓鼓往鳳喻離面前一伸,玉傾顏薄怒道:“愛喝不喝!身體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才不要管你呢!”
“哦?”鳳喻離眼眸含笑,回答得意味深長,“我纏綿病榻,你不心疼嗎?”
她表現得有這麼明顯嗎?
被一句話堵在胸口,悶悶的,憋憋的,臉上掛不住,玉傾顏甩臉,堵氣回答,“誰心疼你!”
鳳喻離含笑斜睨玉傾顏,脣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不心疼?”
“不心疼!”
鳳喻離故作傷心,搖頭嘆息,遠離那碗藥,“如果這樣,那我就更加不喝了!唉……孤獨了一輩子,都沒有個貼心人心疼我,對我虛寒問暖,我還活著這麼累做什麼!倒不如死了算了……”
“鳳喻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