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傾顏什麼來頭?”
聽見白如霜問他,綠君柳抬頭看了眼正忙著給自己療傷的白如霜,復又低頭繼續烤燒雞。他回答:“不知道!”
“你們怎麼遇見的?”
“刑場。”
白如霜聞言心裡咯噔一怔。
大哥曾經預言她會自刑場上來,莫非……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
“她救了我,我又救了她。我們兩個都是無家可歸的苦命人,相互作個伴兒,便走到了一起。”
白如霜涼涼指出,“京城不是你能夠久留的地方。”
綠君柳淡笑道:“只要我想留下,就能夠留下。”
“你不害怕?”
“死有何懼!”
對望,彼此交換眼中思緒,再無話語。
玉傾顏回來時看到的就是二人靜坐,各乾乾事,互望無言的詭異情景。
這個瞧瞧,那個看看,眼珠子滴溜溜在白如霜和綠君柳之間打轉兒,瞧著這二人看似相安無事卻處處透著詭異的氣氛,蕭夢離滿心納悶,暗暗好奇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中這二人又發生了什麼故事。
玉傾顏一屁股在綠君柳身邊坐下,拿出裝得滿當當的布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豔豔的果子遞給綠君柳,說:“剛才瞧著樹上的野果新鮮,摘了些回來,已經洗乾淨了,要吃嗎?”
“哪裡摘的果子?”綠君柳接過果子看了看,目帶問詢。
“就山澗旁那棵不知名的樹上。沒見過,我也不知道叫什麼。”玉傾顏從布袋裡掏出一個果子遠遠地拋給白如霜,又掏出一個放在手心惦了惦,抓住,張口想咬。
“別吃!”一眼就認出這些果子的白如霜斷喝出聲,把剛張開嘴巴準備咬果子的玉傾顏嚇了好大一跳,牙齒啃在嘴脣上,痛得她直抽涼氣。
“嗚哇哇——小白,你靠害呀!”
某女尖叫,糾結起最凶狠的目光狡殺白如霜。
白如霜瞅了眼果子隨手扔開,淡定回答:“這果子有毒,不能吃!”
“你又不識得這果子,怎麼知道這果子有毒?”
翻白眼,押根兒就不相信白如霜的話。
綠君柳卻對白如霜的話極為重視,他接收了玉傾顏手中的袋子,又搶走玉傾顏手裡的果子,通通扔進火堆裡,心痛得玉傾顏直尖聲大叫,“哇啊啊啊啊啊啊——綠君柳,你瘋了啊——我的果子——我的午餐——”
綠君柳拉住幾近抓狂的玉傾顏,讓她坐下,他柔聲勸說:“傾顏,果子有毒,不能吃!”
白了綠君柳一眼,玉傾顏怒而質問:“你怎麼知道果子有毒!”
旁邊,傳來白如霜淡漠的聲音,“這果名為嗜心果,雖然有著光鮮漂亮的外表,卻是一地地道道的毒物。這果毒性劇烈,誤食之人在三分鐘之內就會全身潰爛,毒發身亡,其毒性更甚眼鏡蛇。”
玉傾顏聞言瞪大眼睛,吃驚地看著白如霜,很白痴地問:“你怎麼知道?”
綠君柳告訴她,“傾顏,白玉霜就是號稱天下第一妙手神醫的‘銀髮傲雪’。”
“神醫?你說小白?”玉傾顏誇張地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告訴綠君柳她的不可置信。她手指微顫指著白如霜戰戰驚驚地問,“這小子是神醫?誰封的?神醫會半死不活躺在破廟裡奄奄一息?”
“那是因為他遭到了‘百毒妖仙’的暗算。”綠君柳在心裡暗暗補充:恐怕普天下間能讓“銀髮傲雪”吃鱉的就唯有“百毒妖仙”了。
玉傾顏好像小兔子似地磨噌到白如霜身邊,上上下下打量白如霜,間或揪起白如霜破破爛爛的衣服瞧了瞧,聞了聞,連連搖頭嘆道:“這是神醫?這就是神醫?天哪!我怎麼覺得他更像個乞丐!”
她拍拍白如霜的腦袋,語帶嘆息,“小白啊,你是丐幫弟子吧。”
白如霜“……”
綠君柳打量白如霜兩眼,忍不住失笑。
看白如霜那滿面塵土血汙,衣衫襤褸的落魄模樣兒,的確像極了丐幫弟子,難怪玉傾顏會有此感嘆。若說白如霜是神醫,就他那倒黴樣兒,恐怕沒人會相信。
白如霜眼刀如冰冷冷掃過玉傾顏。
玉傾顏只覺得一股冷風“嗖嗖”刮過,不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冷……好冷……
雖然白如霜的確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可他那冰冷至極的氣場還是令玉傾顏感到極其強大的威脅。
偶閃……偶閃……偶閃……
摸摸索索又挪回綠君柳身邊,溜溜晶亮的眼珠子仍一眨不眨地盯著白如霜,玉傾顏好奇地問:“小白,你真的是神醫嗎?”
“哼!”
某男從鼻孔裡哼出一口氣,算是回答了玉傾顏。
“那……天下間沒有你治不了的病羅?”
“哼!”
“那……天下間沒有你醫不好的傷羅?”
“哼!”
“那……天下間沒有你辦不成的事兒羅?”
“哼!”
咦?不對!剛才那丫頭說什麼來著?天下間沒有他辦不成的事兒?不對!不對!
意識到被玉傾顏繞了進去,白如霜張口剛想說話,玉傾顏突然像只小鳥似地興奮跳起,衝到白如霜面前,握住他的雙手,興高采烈地說:“白如霜,把我變成男人吧!”
白如霜“……”
綠君柳“……”
目光落在玉傾顏緊緊握住白如霜的雙手上,綠君柳眉頭緊擰,眸中不可察地閃過一抹不悅之色。
白如霜低下頭看了看玉傾顏握住他的手,抬頭直視玉傾顏亮晶晶的眼睛,薄脣微啟,音色一貫的清冷,他問:“為何想做男人?”
“男尊女卑,做女人不方便啊……”其實她主要想說,做女人出來打工容易受人欺負,不方便啊……
“男人就方便了?”
“嘛!至少可以找份像樣的工作,而不是去做妓*女!”
綠君柳聞言心中咯噔一怔,她仍然記得他當初的話?這丫頭,感情還當真了!
白如霜從玉傾顏掌心中抽回自己的雙手,摸了摸腰帶,解下一塊白碧無暇的玉佩放入玉傾顏手中,“拿著。”
玉傾顏低頭細看,方形圓角玉佩,雕刻著精美細緻的花紋,正中央一展翅欲飛的鳳凰,下盤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反面一個大大的“白”字,點綴著數十朵精緻薔薇。初摸玉質,清涼透心,再摸,溫暖如陽。好漂亮的玉佩,好獨特的玉質,這塊玉一看就知道價值不緋,白如霜竟然把這麼值錢的東西送給她?哇噻,賺翻了!
玉傾顏心裡正估算著這塊玉的價值,忍不住雙眼變成大大的¥字元號,狼光畢現。她反覆撫摸著溫潤的玉佩,愛不釋手,全然沒有看見綠君柳看著她突然古怪起來的眼神。
“小白,這塊玉……”
玉傾顏尚未開口,卻聽身後的綠君柳說:“你送她的玉佩莫非就是傳說中的‘陰陽玉’?”
“陰陽玉?”
玉傾顏轉身詫異看著綠君柳,卻見綠君柳在仔仔細細觀察她的容貌後,點點頭,自言自語,“果然是陰陽玉,只有陰陽玉才有這樣的獨特功效,能夠女幻男貌。”
“女幻男貌?”玉傾顏眨眨眼睛,一臉莫名。她摸摸自己的臉蛋,細膩如絲,沒啥不同呀。再摸摸,咦,這兩撇毛毛的東西是什麼?
揪起一撮細看,玉傾顏突然尖聲大叫,“哇啊啊啊啊啊啊——鬍子——鬍子——”
“白痴!大驚小怪!”白了玉傾顏一眼,沒有好口氣,“男人長鬍子有什麼稀奇。就你那張臉蛋,還是長鬍子的好!颳了鬍子,只會更像女人。”
“你你你你你你說什麼?我明明是女人啊……”
“傾顏,你還沒有發現嗎?”綠君柳投給玉傾顏“你好遲鈍喲”的一瞥,指指她的喉嚨,說,“你摸摸,再認真聽聽你的聲音。”
玉傾顏按照綠君柳的指示伸手摸摸,突然尖叫出聲,“哇啊啊啊啊啊啊——喉結——喉結——”
再細聽自己聲音,竟然低沉暗啞如同男中音,玉傾顏忍不住再度尖叫,“哇啊啊啊啊啊啊——變聲了——變聲了——”
白如霜和綠君柳不約而同地向玉傾顏投以一記冷瞥,異口同聲道:“你不是想變成男人嗎?”
“啊?這就變成男人了?”
摸了摸自己似乎真的變得扁平的胸部,某女摸摸兩撇小鬍子,指指自己下面,很白痴地問:“可是下面沒有耶……那不成太監了嗎?”
白如霜“……”
綠君柳“……”
撲——
二人受不住刺激,同時倒地,他們都被玉傾顏的跳躍性思維給雷住了。
拜託!大小姐!所謂的變成男人不過是表面假象,鬍子、喉結、平胸統統都是假象!如果下面真的有了那個東東,那還叫假象嗎?
玉傾顏摸摸玉佩,又瞧瞧趴在地上的兩個男人,滿臉無辜地問:“我說的不對嗎?我說的不對嗎?難道這裡的太監下面有那個東東的?”
白如霜“……”
綠君柳“……”
撲——
二人同時吐血倒地。
撫額,綠君柳好脾氣地對玉傾顏解釋,“所謂的女幻男貌其實就是一種障眼法。傾顏,只要你佩帶著這塊玉佩,你就能夠幻化成男人的容貌。但是,你是不可能變成真正的男人的。所以,你下面不會有那個東東,明白不?!”
囧
為啥子他要向玉傾顏解釋這種白痴事情!跟個未出閣的黃花大閨女討論這樣的事情,想想都覺得彆扭之極。
綠君柳很不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