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雲起飛,馨葦無力的靠在蔣佳偉的懷裡,旁邊坐著大黃,它腦袋上還頂著雷霆,在大黃的另一邊,是那個漂亮的,飄飄忽忽的女鬼,她畏畏縮縮的躲在騰雲的邊上,繼續悲悲慼慼的哭著。
馨葦姑娘渾身無力,其實,她倒是沒有被今天晚上突如其來的大場面給嚇著,更多的是被黃震的話給嚇著了,黃震的話,彷彿一陣冰冷的大雨,溼透了姑娘的心,也終於讓她清醒的認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修仙,和她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即便大家生活在同一片藍天下。
她無力的看著下面已經黑漆漆的工地:“李忠他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黃震頂多將他今晚和修仙相關的記憶消除掉,他醒來可能會搞不清自己怎麼到了這裡而已。”
“真的?”姑娘半信半疑的。
“當然,修仙們雖然並不在乎凡人的性命,可也不會平白傷害人的,傷害凡人,會讓修仙種下心結,從此再難和天界有緣了。”蔣佳偉解釋得精細,說完之後,就駕著騰雲朝著城裡飛去了。
得知李忠不會有大礙,讓姑娘心裡好受了一點,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朝著那邊依然哭哭啼啼的女鬼看了一眼:“沒事就好,我還欠他一千塊錢呢!”
“他是一個好朋友,知道嗎?今天中午,他還到家裡來威脅我了。”蔣佳偉不自覺的就爆出了一個猛料。
“甚麼?李忠來威脅你?”馨葦實在無法想象那個畫面,那麼老實的李忠,居然也會威脅人,還威脅的一個神仙。
“是啊,他說如果我敢辜負你,他就找我拼命,就算死都不怕!我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姑娘的心瞬間繁亂了,她一直都知道李忠喜歡自己,可是,自己就從來都沒打算跟他怎麼樣,頂多想利用他的感情,佔點小便宜,偶爾開開心罷了,沒想到今天蔣佳偉不過一箇中午沒來送飯,他就能找上門去威脅人家。
她心亂如麻,可又不敢繼續想下去,就看著女鬼道:“這個死鬼怎麼跟著我們?還哭個沒完,聽著煩死了!”
無法得知蔣佳偉的心思,姑娘甚至都不願去面對他的臉,不過蔣神仙倒是一如既往的順從著姑娘,沒有再繼續李忠的話題,轉而回答道:“城裡的巡城是容不得鬼物待在城裡的,她如果不跟我們走,想必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
“憑甚麼?”馨葦又有些覺得抱不平了,即便對方是一個寒磣的死鬼,還鬧騰個沒完。
“就像黃震說的那樣,我們有足夠制定規則的能力,我們覺得甚麼是對的,甚麼就是對的,甚麼是錯的,那一定就是錯的,甚至,不用理會規則針對的物件是甚麼感覺。”
馨葦第一次從蔣佳偉的嘴裡聽到這麼強勢的理論,原本,她一直覺得蔣佳偉是一個順從而和藹的人,似乎,從來不會對自己和身邊的人凶一下,感覺他比李忠都更沒有脾氣:“是不是,你覺得喜歡我,就是對的,所以,所以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蔣佳偉一愣,低著頭看著她,可惜姑娘不敢看他,他就只能看見一個頭頂的側面:“我認為對的,自然就做了,我一直在努力的保護你,一直不想讓你覺得不開心。”
姑娘似乎抓住了甚麼要點,可是那就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似有似無,感覺稍許往前一步,就能解開自己所有的疑惑,可是,不管憑她怎麼想,就是想不破那關鍵的一點,而且,這種感覺還越來越模糊,姑娘急得想跳起來,忍不住對著女鬼一聲大吼:“別哭了,難聽死了!”
女鬼果然停了下來,甚至抬起頭來看了看她,可是,也只模模糊糊的看了一眼,就又扭過頭去忘我的繼續哭泣了。
“小葦,別這樣,這女魂看來死的悽慘,這才留戀在世上不走的,想讓她不哭,除非讓她了結了心願,不然就只能讓她煙消雲散了。”
姑娘心裡本來就煩躁,這個死鬼還老是哭個不停,她其實真有心一腳把她給踢下去的,反正看她那副輕飄飄的樣子,本身也是死過的,想再摔死都難:“佳偉,你打算把她怎麼辦?總不能帶回家逼問她為啥總這麼哭個沒完,甚至幫她完成心願吧?”
蔣佳偉搖了搖頭:“無所謂,若是要超度她,我倒是有很多方法,你來決定怎麼樣?”
超度一個素不相識的女鬼,馨葦姑娘還真沒想過這種事情,她正在猶豫的檔口,騰雲已經來到了房子外面,他們依然直接從空中飛上了陽臺,姑娘跳上陽臺,正考慮該怎麼收拾這個哭個沒完的女鬼,電話響了。
她摸出來一看,李忠的電話,她慌忙的接起來:“李忠,你沒事吧?”
“我?還行吧,就是剛才不知道怎麼摔田裡了,身上都打溼了,我還以為手機也用不了呢,結果還能用,你呢?怎麼不見你啊?”
李忠好像真沒事,不過看起來真的忘記了剛才那些詭異的場景,她心裡鬆口氣的同時,又顯得極其的無奈,在神仙們的規則面前,凡人們怎麼就顯得這麼的渺小,他們想對你做甚麼的時候,從來不用徵詢你的意見,甚至,即便他已經把你怎麼樣了,你都不知道,她前腳進屋,剛好卡在了陽臺的拉門邊,狠狠的瞪著哭個沒完的女鬼,女鬼果然停在了外面她瞪著蔣佳偉進來,迅速的就把門給拉上了:“我回家了,佳偉來接我的,這麼晚了,都還讓人加班,簡直混蛋。”
“哦,那你們到家了嗎?”李忠的語氣透著奇奇怪怪的感覺,複雜得姑娘無從分辨。
“我到家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就那點工資,沒必要那麼賣命。”
李忠猶豫了一陣子:“哦,那好吧,明天見。”
明明說了再見,電話卻沒有結束通話,裡面沉默著,馨葦甚至都能感覺到對面的呼吸聲,她心裡突然的咚咚跳了幾下,抿著嘴道:“李忠。”
“啊!我還在,還有甚麼事嗎?”
“謝謝。”這一次,姑娘說的鄭重而認真,發自內心的,她第一次真心的覺得,李忠是一個好朋友,真正的好朋友。
“謝我幹嘛?”李忠倒是不明所以了。
“無論怎樣,反正謝謝你。”馨葦說完,終於主動的掛上了電話。